歐辰屏息地凝望著通往教堂的這條道路。
她——
即將身披婚紗,循著這條路,與他一同踏進教堂!
白色寶馬車咆哮著飛馳在道路上!
木然地握著方向盤。
洛熙呆呆地望著前方。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哪裡,哪裡都不屬於他,哪裡都不需要他。空蕩蕩,眼前彷彿有濃濃的霧氣,他該去哪裡,天地間空茫茫的一片,隻有他是多餘的……
車窗外的景物如幻影般向後飛掠。
尹夏沫靜坐著。
車內迴盪著珍恩與小澄開心談笑的聲音,彷彿是熱鬨喧囂的背景,陽光忽然刺得她的眼睛有些痛,痛得眼前飛舞起金色眩暈的斑點,她緩緩閉上眼睛。
蜿蜒美麗的道路上。
白色加長勞斯萊斯房車緩緩開來。
汽車出現在道路儘頭的那一刻——
歐辰的身體如同突然被魔法定住了!他猛地深吸口氣,黯綠色的眼睛深邃而濃烈!
車蓋上有粉色的玫瑰花環。
微風吹過。
花瓣輕輕在陽光中飛揚。
歐辰大步向房車走去!
房車緩緩停在教堂前。
秋日,竟然有蝴蝶翩翩飛在車蓋的玫瑰花環上。
從教堂裡聞訊趕出的賓客們驚奇地看著這唯美浪漫的一幕,不時發出讚歎的聲音。
白衣服金鈕釦的司機恭敬地打開車門。
歐辰伸出右手。
一隻戴著白色雪紡長手套的纖纖素手,緩緩的自車門中伸出來,搭上了歐辰的手。
他眼神暗烈。
收緊,緊緊地握住她的手!
步出車門的尹夏沫緩緩地抬起頭。
在燦爛的陽光中,她似乎睜不開眼睛。雪白的婚紗反射出微微的光芒,百合的花冠下,她眼瞳深如海水,唇色粉潤,潔白的肌膚彷彿是透明的,如羊脂白玉般溫潤剔透,空氣停止了流動,恍若時間也定格在了這一刻。賓客們驚怔讚歎地望著純潔美麗如天使般的她,蝴蝶也忘記了飛舞。
歐辰深深地凝視尹夏沫。
然後——
他一把將她橫抱起來,將她寵溺嗬護地抱進他的臂彎裡!
雄偉壯麗的教堂前。
充滿陽光味道的空氣。
在賓客們的驚詫和微笑中,道路的兩旁被青糙鋪就,黑色禮服的歐辰用雙臂將穿著雪白婚紗的她橫抱在懷裡。她微微失措,在他懷中仰頭看他。他邊走邊低頭看她,快樂得像孩子一樣,唇角突然綻放出一朵大大的笑容,緊緊抱著她,步履輕快地向婚禮休息間走去!
門緩緩地打開。
一室黑暗。
深紫色的窗簾將陽光密密實實地遮擋住,漆黑得如同夢魘,冇有空氣,冇有希望,永不會醒來的夢魘。洛熙像夢遊般木然地走進來,反手鎖上大門。
在客廳裡。
他默默地站了很久很久。
然後。
他走進浴室。
打開水龍頭,溫熱的水流帶著嫋嫋白色的霧氣,緩緩流淌進黑色的大理石浴缸裡。
教堂的婚禮休息室。
尹夏沫靜靜地坐在梳妝鏡前的紅色沙發裡,她的眼珠異乎尋常的漆黑,花冠上的花朵有些凋落。
麵對著不時敲門進來表示祝福的賓客和朋友們,她露出了禮節性的微笑,漸漸的,那抹笑容似乎在她的唇角凝固了下來。
“累了嗎?”
歐辰凝神地打量她的神色。
“會緊張嗎?”
他又問。
尹夏沫剛剛想保持著唇邊的微笑,回答不會,卻聽他語速微微加快地說:
“我很緊張。”
她微怔,凝視著他。
“好像是一場夢,我怕什麼時候會忽然醒過來……”以往的歐辰是沉穩而剋製的,彷彿所有的事情他都可以掌控。但是此刻的他,卻深深地望著她,眼底充滿著患得患失的欣喜和幸福,還有一絲絲的脆弱與不安。
她心中忽地一慟,然後,寂靜無聲。
“不會,就算是個夢,我也會和你一起走下去。”
過了好久,她輕聲回答。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選擇的,就算是一場戲,她也隻能將它演到底。由她的選擇所造成的傷害,可能窮此一生也無法償還,她能做到的,也許隻能是讓身邊其他的人過得幸福些。
瀰漫著白色霧氣的浴室。
黑色大理石浴缸裡注滿了溫熱的水,穿著襯衣和長褲的洛熙,就那樣平靜得近乎木然地踏進浴缸裡。他放鬆身體,躺在水裡麵,仰麵直直地望著浴室的天花板。他的麵容雪白,嘴唇殷紅,在黑色的浴缸裡,氤氳的水波中,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