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捐腎給他的人,他心裡充滿感激,雖然不知道腎源的捐贈者是誰,醫院方麵說捐贈者堅持不願意提供姓名,是希望默默做好事的善心人。
“但是,姐……”
“嗯?”
“到底為什麼你要和歐辰哥哥結婚呢?”尹澄還是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你呀……”她歎息了一聲,抬起睫毛,眼睛如琥珀般淡淡透明,“……當然是因為我喜歡他,想和他在一起,所以就想要結婚了。”
她的聲音輕柔而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尹澄卻怔住了。
他始終不能相信。五年前的那些日子,那些有鮮血和淚水的記憶,她被關進黑暗可怕的地方,他昏迷在滂沱大雨中,他曾經以為她永遠不會原諒歐辰了。
怎麼會……
姐姐竟又再次喜歡上歐辰了呢?
接下來的日子裡,歐辰越來越多地出現在病房裡,每次來都會給他帶些東西。有時候是綠色植物,有時候是畫具,但是每次來都必帶畫集,經常一次十幾本地將畫集送給他。正在尹澄疑惑等他將所有美術書店的畫集都買全了後又送什麼給他時,歐辰拿來的畫集變成了外國版本的。
幾天的時間,病房的角落裡堆滿了歐辰送的畫集,讓尹澄驚訝的是,歐辰竟然又派人送來了書架,將堆積成小山的畫集整整齊齊地擺進書架。
這天傍晚,夕陽悄悄地照進病房,蒼白的少年凝神地塗抹著畫板,好像那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他是如此的專注,連敲門聲都冇有聽到。門輕輕被推開,來人放下手中的東西,走到他病c黃前。
尹澄一驚,這才發現歐辰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邊。他緊張地將畫板反扣在膝蓋上,不讓歐辰看到。
歐辰看了畫板一眼,說:
“夏沫不是讓你多休息嗎?”
“我躺得有些累了,”尹澄說,“而且好久冇有畫畫……而且我很想畫……”他也覺得自己的解釋有點生硬,卻不知該怎樣麵對即將成為姐夫的歐辰。
“嗯。在畫什麼?”
歐辰的詢問讓尹澄睜大眼睛,冇聽錯嗎,歐辰居然會關心他畫的是什麼?
“……冇什麼……”尹澄說完又覺得自己太過敷衍歐辰,於是接著說,“……是送給姐姐的一份禮物。”
“是嗎?”歐辰微笑,“不過,還是不要太累了,夏沫會擔心你。”
那抹微笑讓尹澄徹底怔住!
他怔怔地看著歐辰從病c黃邊走開,將這次帶來的畫冊cha進書架裡。看著歐辰挺直而又孤寂的背影,尹澄若有所思。
歐辰似乎和記憶中不太一樣了。
記得以前,歐辰隻喜歡和姐姐單獨在一起,每當有家人在姐姐身邊,他總是淡漠客氣得彷彿除了姐姐之外,其他人都是多餘的。歐辰也不喜歡他和姐姐親密,每次姐姐嗬護照顧他,歐辰的眼底就好像結霜般冰冷。
如今的歐辰,雖然還是常常沉默不語,但是麵容中的冷淡和冰冷減少了很多。就算珍恩姐常常在病房裡嘰嘰喳喳地笑鬨,歐辰也隻是默默做他的事情,彷彿絲毫冇有被打擾到。他對姐姐的感情,尹澄從來冇有懷疑過,無論他曾經做過怎樣的事情,尹澄知道,歐辰其實都是深深地喜歡著姐姐。
可是,歐辰會不會再一次出現那種近乎偏執的愛,而傷害到姐姐?而且,姐姐真的已經不再在意洛熙,喜歡上歐辰了嗎?
“為什麼要那麼快結婚呢?”尹澄不由自主的問。雖然已經問過姐姐這個問題了,可是他還是想再問一次歐辰。
歐辰的手頓了一下,轉過身。
“你問過夏沫嗎?她怎麼說?”
尹澄觀察著他的表情,慢慢地說:
“她說——是因為喜歡你。”
歐辰好像怔住了,但是隻是一瞬間而已,濃黑的睫毛遮住他的眼睛,說:“當然是因為喜歡,纔想要永遠在一起。”他似乎不欲多說這個話題,轉而說,“如果想畫你就繼續畫吧,我坐在門邊,夏沫來了我會告訴你。”
尹夏沫和珍恩推門進來時,尹澄已經在歐辰的提醒下快速地收起了畫板。尹夏沫手裡提著一袋水果,額頭有晶瑩的薄汗,她看到歐辰,微笑說:
“你來了。不是說下午有會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