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記耳光!
……
“啪——!”
再一記重重的耳光!尹夏沫的嘴唇都被打得腫了起來,臉上交錯的手指印映在慘無血色的臉頰上,頭髮也散落下來。
……
“感覺不夠好,重來一遍好嗎,導演?”
“啊,剛纔說錯了一個台詞!”
“夏沫的表情不對,害我忘詞了呢!”
“再重來一次好嗎?”
安卉妮一遍又一遍地請求。
……
尹夏沫的臉頰已經痛得完全麻木,隨著一記又一記的耳光重重打在她的臉上,眼前漸漸變得黑暗,就像記憶中孤兒院那個雷雨交加的夜晚。一群大孩子們搶走了小澄的玩具,她衝上去想要搶回來,大孩子們的拳腳如暴雨般落在她的身上,將她身上的衣服撕碎,肆無忌憚地嘲笑她屈rǔ她毆打她……
痛得……
快要死去了吧……
又一記掌摑重重扇在她的臉上,冰冷的黑暗,銘心刻骨的屈rǔ和痛苦,她緊緊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的雙腿站穩。不能倒下,尹夏沫,你不能倒下,如果倒下,你就什麼也冇有了,她死死地咬緊嘴唇,努力維護她最後的尊嚴!
窒息的黑暗。
那種羞rǔ和疼痛使得天地都在瘋狂地旋轉。
安卉妮的笑聲。
再一記重重的巴掌摑在她的臉上!
嘴角湧出淡淡的腥氣,那用儘全身力氣的耳光,尹夏沫腦中轟然而裂!冇有儘頭的羞rǔ中,她死命咬住嘴唇,努力讓自己站得筆直,然而雙腿顫抖著,全身每根神經都虛弱得再也無法支援,慢慢地,她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慢慢地滑下,漆黑的,寒冷的世界,她的身體耗儘了最後一分氣力,慢慢地向冰冷的地麵跌落……
Chapter
4
安靜得冇有呼吸。
燈光強烈刺眼地打照在尹夏沫的臉上,她忽然覺得自己就像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那夢裡有無儘的黑暗,長長的,冇有儘頭的冰冷和黑暗,然後是酷熱的白光,那強烈的光線可以灼瞎她的眼睛。
夢中……
是死亡般的寂靜無聲……
或許……
真的已經痛得死去了吧……
她淡淡地想,那就放棄吧,任由身子無力地倒向地麵,死了就不用再努力變得堅強了吧,可以哭出來,可以大聲地喊,她很疼,很疼……
拍攝現場靜悄悄的。
如同一切在轉瞬之間漫畫般地定格了。
場中央強烈的燈光。
尹夏沫的身體慢慢滑下,一雙手臂抱住了她,那雙手修長有力,美麗的綠蕾絲在手腕處輕盈飛舞。在冰冷刺骨的疼痛裡,那擁抱就像一抹溫暖的陽光,默默地,給了她最後一根稻糙般的支撐。
她漆黑的睫毛微微地顫抖。
麵容雪白雪白。
呼吸輕微地,她緩緩睜開眼睛,視線有些恍惚,那雙眼睛離她很近很近,黯綠得好像寒冬的湖底,湖麵結著一層冰,冰層彷彿那樣厚,又彷彿,隻要她輕輕一敲就會碎裂。
如此熟悉的眼睛……
尹夏沫遲緩地想著,漸漸地,理智一絲一絲又回到她的腦中,她發現自己是在歐辰的懷中。他抱著她,緊緊地抱著她,以一種親密曖昧的姿勢抱著她。望著歐辰冷漠倨傲的麵容,她心中又澀又痛,方纔她被安卉妮一個接一個地扇耳光,他全都看得清清楚楚吧……
“放開我!”
她吃力地推開他,刻骨的屈rǔ感讓她的嘴唇白得透明,無法忍受再看見他。
“卡!”
徐導演咳嗽一聲,看了看拍攝現場早已目瞪口呆的工作人員們,又看了看安卉妮和臉頰高高紅腫起來的尹夏沫,說:
“休息十分鐘!”
真是浪漫呢。
看著麵前擁抱互相凝視的兩人,安卉妮暗惱,眼看尹夏沫平日裡淡靜的麵具終於要被徹底擊潰了,怎麼會突然冒出這個男人將她扶住了呢?!
而且是這樣歐洲貴族般俊美高傲的男人。
接下來。
不會是要相愛了吧。
安卉妮冷冷地打量麵容蒼白的尹夏沫,哼,既然是新人,就應該明白,擋著前輩的道路必然會受到教訓!
樓梯間。
長長的樓梯。
冰涼的台階,空氣中飛舞著灰塵,台階上的她背影逆光,在淡淡的光線裡,隻有虛幻的輪廓模糊的小小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