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底開始潮濕。
“有些演員是經過專業訓練,學習幾年以後纔出來拍戲;有些演員是直接就開始拍戲,這樣的話,因為冇有經驗,必然會感到困難。可是經驗是可以累積,也是可以學習的,以你的聰慧和悟性,你會是才華橫溢令世人震驚的演員。”
“好了。”
尹夏沫喃聲說。明知他是安慰她,可心裡還是溫暖了起來。
“你以為我是在哄你開心嗎?”他輕笑,吻著她海藻般的長髮,“知道嗎?你和我,是天生的演員。”
她錯愕。
抬頭看他。
“從小的環境,在孤兒院生活的背景,讓我們必須偽裝自己,扮演成讓大家喜歡的懂事乖巧的孩子,才能生活下去。”
洛熙的手指輕輕撫弄她的長髮。
“我們都習慣了演戲,也許是刻意的,也許是不經意的,把我們自己隱藏起來,為自己戴上各種麵具。演戲是我們生存的手段,已經溶入我們骨血成為一種本能,而這種由於生存而造就的強烈的本能,是其他人所無法企及的。你要學會的,隻是如何把這種本能運用到拍戲裡麵去。”
尹夏沫沉思。
她的眼珠靜靜的,然後,眼底閃過一絲隱約的亮光。
“告訴我,明天你們會拍哪幾段戲?”洛熙俯身拿起她的劇本,翻看著,“我和你先排一下試試看。”
尹夏沫想了想,低聲說:
“不要了,你今天太累。”
雖然他是很出色的演員,除了歌唱以外,他的演技被譽為爐火純青已臻化境,曾經三次獲得過金尊獎影帝,有他指點應該會收益頗多。但是剛纔他睡夢中疲倦悲傷的樣子,讓她憐惜也讓她不忍。
“你在心疼我嗎?”
他似笑非笑,看不出是認真的,還是打趣的。
“嗯。”
她輕輕點頭。
洛熙的呼吸忽然停止了,空氣裡一下子靜得出奇。他眼珠烏黑,眼底有潮濕的霧氣,凝視著她,屏息著。
“你——在心疼我嗎?”
他低低地又問了一次。
望著他,尹夏沫心底溫暖柔軟,她放棄了偽裝自己,任由眼神將她的憐惜和感情流露出來:
“是的。”
他吻住了她。
輕輕的,就像花瓣上的露珠。
隻是輕輕的一吻。
然後,就如破曉時分的彩霞般,紅暈悄悄染上兩人的麵頰。並不是第一次親吻,也不是最激烈的一次,可是,這個吻彷彿初吻般,許多年之後,仍舊烙印在兩人的心中。
美麗的窗紗在夜風裡吹揚。
尹夏沫臉燙如燒,她突然如同青澀少女一樣,心跳忽快忽慢,腦中一片空白。半晌她才終於想出一句話,打破這令人尷尬的寂靜。
“不是說,有好訊息要分享?”
洛熙仰躺在沙發裡,笑容慵懶:“騙你的。不這樣說,你怎麼會來到這裡呢?一定會情緒低落地獨自回家,不讓任何人知道你的難過和沮喪。”
她的睫毛顫了顫。
“不過……”他凝視她,“我有件東西想送給你。”
“……?”
洛熙拉過來她的手,將一件東西放入她的掌心,冰冰涼涼的,尹夏沫低頭,她的掌心是一套鑰匙,鑰匙扣是一串粉紅寶石鑲嵌而成的櫻花。
“《戰旗》馬上就要開拍了,以後這段時間會比較忙碌,”他輕聲歎息,“可是,還是想要見到你,經常的,每天的,都想見到你。所以,給你公寓的鑰匙,當你想起我的時候,就來看看我,好嗎?”
她怔住。
手指撫弄著鑰匙扣上的櫻花。
“對不起……”
年度金曲頒獎禮的那晚,在他吻著她,兩人意亂情迷的時刻,曾經說過類似的話。這段時間過去了,她以為他已經忘記了。
“……我不能拿它。”
她仰起臉,目光淡定。
“如果不想要,那麼出去後你隨意把它丟棄到哪裡都可以,”洛熙將她的手指握起,鑰匙被握緊在她掌心,他笑得似乎毫不在意,隻是聲音有些低啞,“……可是,不要告訴我……就讓我以為你拿走了,這樣的話,我會覺得房子裡是有兩個人的,即使深夜我一個人睡著了,也會覺得,說不定會有人來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