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殺手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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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小青梅正和他鬨脾氣。

「你到底什麼時候娶妻？」

「孤還小，不想娶妻，你掐孤作甚？」

小青梅鼓起腮幫，恨他是塊木頭。

環顧四周後，氣急敗壞指向我：

「不願娶我直說，詛咒你以後娶的太子妃，是她這樣臟兮兮的女人。」

我正準備懟回去，眼前忽然劃過彈幕：

【太子怎麼可能娶個臭殺魚的。】

【以後每天在東宮陪她刮魚鱗嗎。】

【笑不活了，畫麵太美，吾肚肚。】

我睨了眼身上沾滿血跡的夜行衣。

我是個江湖殺手。

不過對我而言，殺人和殺魚都一樣。

算了，懶得和他們計較。

我起身離開，蒙麵忽地掉落。

彈幕沉默，彈幕炸了：

【這對嗎……這本書裡怎麼會有這麼漂亮的少女？】

我微微蹙眉，書裡？

【不笑清冷，皺眉軟萌。】

【我嘞個超絕冷臉萌啊！！！】

同一時刻。

太子轉眸望向我後，呆呆怔住：

「你是說，我能娶.......娶.......娶到她這麼漂亮的仙女嗎？」

01

太子一眼萬年地盯著我。

眼裡盛滿驚豔。

彷彿除了我世間春色儘失。

小青梅以為太子在和她慪氣。

看也不看我，嗔怒咬唇：

「李宴景，你混蛋！」

「你等著，我去告訴太傅表哥，你欺負我。」

【不兒……太子真冇和你慪氣。】

【女主，你回頭看看殺魚姐呢。】

李宴景仍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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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微揚的桃花眼癡迷地盯著我。

見我不悅皺眉。

他這才反應過來失態。

俊朗臉頰泛起紅暈，無措地撓了撓頭。

走向我時，修長指尖緊張地攥著錦袖：

「在下失禮了。」

「姑娘莫見怪。」

我冇理他。

「我……我冇彆的意思，我隻是想告訴你，我和剛纔那姑娘冇有關係。」

我疑惑地眨了眨眼。

他臉忽然紅得和猴屁股似的。

【這少女頂級魅魔來的吧。】

【隻是眨眼，太子：萌死了！】

「那個……其實我不小了，剛及冠，可以娶妻了。」

莫名其妙！

我轉身離開。

文字再次出現：

【她到底是誰啊？】

【這本書我都讀了無數遍，根本冇有這麼漂亮的角色。】

【等等……你們看她夜行衣袖口的蛇繡紋！】

【這不是武林中最大的暗殺組織，聽雨樓殺手的專屬標記嗎？】

【聽雨樓？是書中那個隻要金銀到位，王侯將相，皇室宗親，無可不殺的聽雨樓？】

【她不是殺魚的，她是聽雨樓的殺手！】

【我一開始就想說她是個殺手，誰家正經殺魚的穿夜行衣！】

我盯著眼前漂浮的文字，暗思。

埋了一晚上人。

來湖邊抓條魚墊墊肚子。

遇到兩貴胄鬨脾氣。

竟意外得知自己生活在一個話本裡。

無所謂，反正對我而言，隻要能吃飽喝足，賺錢養活弟弟妹妹，生活在哪裡都一樣。

我望向山頂的草屋，時候不早，該回家了。

弟弟妹妹應該等著急了。

加快腳步時，文字忽然瘋狂滾動：

【我知道她是誰了，她是薑十安。】

【書中一筆帶過，被活活淩遲，一刀一刀活剮了整整三天三夜，死狀極慘的殺手薑十安。】

我驚愕地瞪大眼。

腳步瞬間釘死！

02

這些文字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你怎麼知道她是薑十安？】

【你們看她手腕處有顆紅痣，我看小說的時候都嚇死了，薑十安被活剮後，野狗叼著她斷臂，一顆紅痣特彆明顯。】

【再過幾天，心狠手辣的清冷太傅也就是書中的深情男二沈霽，會帶重兵圍剿江湖各大門派，首先圍剿的就是聽雨樓。】

【聽雨樓有個名冊，裡麵記錄著全部殺手的資料。聽雨樓被滅後，沈霽按名冊將餘黨逐一抓捕，都和薑十安一樣被淩遲活剮。】

【江湖即將掀起一場腥風血雨，隻要是不歸順朝廷的，殺得雞犬不留。】

【薑十安活不了幾天了。】

我僵在原地。

心口忽然被攫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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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殺手的，都是腦袋彆在褲腰帶上過日子。

我雖然不怕死，可我若死了，我年幼的弟弟妹妹該怎麼辦？

若有的選誰想當殺手呢。

刀光劍影，蠅營狗苟，不過求碎銀幾兩，填飽肚子罷了！

【太子殿下啊，彆杵在那害羞了，趕緊離這女魔頭遠點！】

【彆看她長得漂亮無害，能在聽雨樓當殺手的，都是殺人不眨眼的狠人啊！】

「你喜歡什麼？」

「雖然第一次見麵問喜好有些冒昧。」

「但父皇……不是，父親說，喜歡一個人，就想把自己的全部都給她。」

「不知道為什麼，我第一眼看見你，就想把我的全部東西都給你。」

「你相信一見鐘情嗎？」

李宴景跟在我身後自顧自地碎碎念。

他繞到我麵前，把腰間龍紋玉佩塞我手裡。

眼睛亮晶晶地望著我：

「這玉佩是我出生時，我父親送給我的，我今天出來得急，冇帶多少東西，這枚玉佩先給你。」

【太子你瘋了啊，那玉佩價值千金，憑此玉佩可隨意進入皇宮。】

【而且這玉佩是給未來太子妃的，那是女主的東西啊！】

價值千金？

「那怎麼好意思。」我飛快接過，把玉佩揣進懷裡。

李宴景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更亮了：

「你喜歡這些嗎？」

「我宮裡……不是，我家還有很多品質極好的美玉，明天我命人拉過來給你。」

「是用拉的嗎？」我激動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能直接拉金子過來嗎？」

有了錢，把聽雨樓那些出生入死的夥伴們都贖出來。

然後我們遠離江湖是非，開家酒肆，笑看紅塵。

這日子，想想都美。

「能啊，」李宴景又把他身上的錢袋拿出來塞我手裡，「我一開始還怕送金銀你嫌俗氣。」

「我頗有家資，有很多錢的。」

「隻要你喜歡，我都給你拉過來。」

這太子還挺可愛的。

【東宮的東西和錢以後都是女主的，太子你彆送了，我心疼。】

【送吧，送吧，反正這薑十安也活不了幾天了。】

剛燃起的喜悅看見眼前飄過的文字一瞬崩塌！

我得快點走，想辦法聯絡小耗子他們。

把朝廷要圍剿聽雨樓的訊息告訴他們，讓他們想辦法把殺手名冊偷出來，說不定可以改變慘死的結局。

「我先走了，你明天記得把金子拉過來。」

「明天晌午，不見不散。」

李宴景見我著急走，忙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剛準備胡謅個名字，文字興奮滾動：

【女主帶著太傅沈霽過來了。】

【沈霽認得聽雨樓殺手的專屬標記。】

【薑十安活不過今天咯。】

我連忙用刀把袖口標記割了。

又立馬把蒙麵撿起蒙上。

「太子為何欺負嫣兒？」

剛繫好蒙麵。

一道冷冽低沉的嗓音響起。

不遠處。

李宴景的小青梅身旁跟著一個身量頎長的男人。

男人麵容英俊，白皙玉麵泛著病態蒼白，一雙狹長的丹鳳眼暗沉如水，冷冷地望向我。

好濃的壓迫感！

「彆怕。」李宴景伸開手臂將我護在身後，「他天生臭臉。」

我管他什麼臉。

「你們忙，我先走了。」

話落。

我撒腿就跑。

沈霽眸色一沉，箭步追上來。

「站住！」

沈霽緊追不捨。

無奈和他打了幾個回合。

「你到底是什麼人？」

「誰派你來接近太子的？」

交手間。

好幾次蒙麵差點被他扯下。

【沈太傅好樣的，趕緊把她殺了。】

【對趕緊把她殺了，我是女主控，我接受不了有比女主還漂亮的存在，更接受不了女主的光環被奪走。】

【看太子和乖狗一樣對她殷勤討好我真受不了，太子隻能對女主搖尾巴。】

【我覺得還是彆打了，原著裡，沈霽冇過見薑十安長什麼樣。】

【我怕他和太子一樣，對薑十安一見鐘情。】

【不會的，沈霽可是隱忍剋製的深情男二，隻對女主情動。】

這些討厭的文字能不能不要在我打架的時候在眼前閃個不停？！

隻失神了一瞬。

一柄鋒利劍刃已經橫在了我脖頸上。

沈霽麵色冷沉，一把扯下我的蒙麵！

03

「表哥，我腳崴了，好疼！」

沈霽連忙回頭，神色緊張地望向林初嫣。

眸中殺意頓時消散，那張眉目如畫的臉，溢滿了溫柔與疼惜：

「彆亂動，我馬上過來。」

他回頭想將我緝拿。

卻發現麵前空無一人。

隻剩下手裡方纔扯下的一條黑色蒙麵。

他捏著蒙麵，眸底掠過一絲冷意：

「輕功倒是了得！」

方纔趁他回頭。

我用輕功溜走了。

【女主不對勁！】

透明文字滿腹疑雲飄動起來：

【她看到薑十安相貌的一刹，瞳孔一震，立馬故意摔倒大喊沈霽。】

【女主好像很害怕沈霽看到薑十安相貌。】

【對，女主看到薑十安相貌冇有看美女的驚豔，隻有害怕。】

【她很害怕沈霽看到薑十安，所以我說女主不對勁啊。】

【管他呢，反正沈霽隻愛女主，這本書裡誰對女主變心，沈霽都不會。】

【樓上的，你們不覺得沈霽很奇怪嗎？】

【女主是不受寵的庶女，因為沈霽莫名對女主關心，所以女主爹纔對女主好，女主這才成了林家的掌心寵。】

【一開始我覺得男二對女主好很正常，可沈霽給人的感覺真的很奇怪。】

【你說他喜歡女主吧，女主多次對他示好想更進一步，他都冷臉將女主拒之門外，明確地說和女主不可能，女主這才喜歡太子的。】

【你說他不喜歡女主吧，可一旦有人敢傷害女主，不管對方是誰，他都替女主報複回去，女主受傷，他更是緊張心疼得不行，對女主寵溺得冇邊，矛盾的一比。】

【對，沈霽給我的感覺就是很奇怪，很矛盾，總感覺他在透過女主在看彆人，藉著女主補償彆人，說不出來的感覺。】

【你們不說我還冇發現，你們不覺得，女主眉眼有幾分像薑十安嗎？隻是女主冇有薑十安那種清冷氣質。】

【你們能不能彆亂幻想了，服了，一個書裡一筆帶過慘死的路人甲炮灰也配和女主比？】

【還有沈霽，他就是隱忍剋製的深情男二人設，矛盾不很正常，這叫拉扯，反正沈霽隻愛女主。】

我寫完信給小耗子他們。

又給弟弟妹妹做了三菜一湯。

吃完，帶他們出去溜達了好幾圈回來。

這些文字怎麼還在爭執一個男人愛不愛誰的問題？

很重要嗎？

一點有用資訊也冇有！

次日。

快到晌午，我出門赴約。

同一時刻，李宴景來到國公府。

他搭著江小世子肩膀：

「我們是不是兄弟？」

江小世子：「當然。」

「是兄弟，你能把你金子都給我嗎？」

「我喜歡一個女孩，她喜歡金子。」

「啊？你喜歡的女孩，我也要給她金子嗎？」

李宴景點頭：

「對。」

「我從東宮拉了一板車出來。」

「怕太少，她不開心。」

「你去把你爹的私房錢也偷……不對，也拿出來。」

「啊？你追女孩，我爹的金子也要給她嗎？」

「對。」

04

正晌午。

豔陽高照。

我剛到湖邊。

李宴景拖著一板車金子，興沖沖朝我招手，眉眼亮晶晶的。

他身後還跟一個錦衣華服少年，也拉著一板車金子，表情苦巴巴的。

臉喪的，和他誰搶了他家錢一樣。

05

李宴景開心地回頭對江小世子說：

【你看，我喜歡我的女孩看見我笑得多明媚。】

江小世子望向我，驚豔地挑了下眉：

「鵝蛋臉，杏仁眼，清冷明媚，雖穿著粗布麻衣也難掩絕色容貌，難怪您會被迷得把金子都拉過來送給她，確實是個絕色美人。」

「不過太子殿下，她不是在對你笑，她是看到金子在笑。」

「就你這兩板車金子，換我，我笑得比她還甜。」

李宴景瞪了他一眼：

「她喜歡我的金子不就是喜歡我，她對金子笑不就是在對我笑，她怎麼不喜歡彆人金子，她怎麼不對彆人金子笑，她還不是喜歡我。」

「你個冇開情竅的玩意懂什麼。」

江小世子：「.......」

我望著兩板車金燦燦的金子，雙眼發光，眼睛都看直了。

殊不知危險也正在降臨。

當殺手的，天生耳力敏銳。

樹林裡傳來一陣衣袂破空的輕響，

我耳朵動了動。

聽動靜，約莫有六七個武功高強的刺客，握著刀柄從樹林裡衝了出來。

這幾個刺客看見李宴景和他旁邊的男人並冇有殺意，而是徑直刺向我。

文字再次滾動：

【這群刺客是女主找來刺殺薑十安的，自從昨天沈霽差點看見薑十安長相後，女主就變得很不對勁，回去後心事重重的，還連夜找刺客殺薑十安。】

【有什麼不對勁的，單純地討厭薑十安唄。】

李宴景瞧七個刺客目光凶狠朝我衝來，俊朗麵容一片煞白，著急忙慌從板車裡抽出一把長劍扔給江小世子：

「快上。」

他也抽出一把長劍，一副豁出去了的視死如歸表情。

「啊？」江小世子拿著劍的手都在抖，「我一個天天逛青樓的紈絝，你讓我提刀殺人？」

李宴景冷睨他：

「是不是兄弟？」

江小世子都快哭了：

「這兄弟非當不可嗎？」

「算了！」江小世子心不甘情不願地瞪了我一眼，「趕緊跑，彆連累我們，等會打起來還要救哭哭啼啼的你，想想就煩！」

隨後兩人提著劍大喝壯膽：

「衝！」

兩人吼聲尚未落下，驚愕地看向我。

隻見我抽出腰間軟鞭，快速甩掉刺客幾人手中劍刃。

身影如鬼魅飛掠至刺客麵前，袖中兩柄彎刀滑出。

手腕翻轉，鋒利彎刀貼頸一掠，瞬間劃破他們喉嚨。

劍影刺光，鮮血四濺，身後幾個刺客轟然倒地！

我平靜地站直身，擦了擦彎刀上血跡。

殺人速度快如鬼影，看得李宴景和江小世子怔在原地，驚訝的嘴裡能塞下一顆雞蛋。

06

緩回神的江小世子說話都在結巴：

「太子，你.......你喜歡的女孩好酷啊。」

「是啊，」李宴景直接冒出了星星眼，「我怎麼這麼有眼光呢，武功高強，又美又萌，好酷啊。」

江小世子扔掉刀，滿眼崇拜朝我走來：

「俠女高姓大名？可願收小弟，我頗有家資。」

李宴景臉色鐵青，一個飛腳踹過來：

「滾一邊，我都不知道她名字，你有什麼資格比我先知道。」

兩人吵鬨間，我拿幾個鐵鏟扔給他們：

「你們把屍體拖到樹林裡埋了。」

我則把金子拉到一個隱蔽山洞藏了起來。

不知不覺。

一輪殘月升起。

樹林裡。

兩人氣喘籲籲擦了擦額頭汗水：

「終於埋完了！」

「乾得不錯。」我說。

李宴景聽我誇他，望向我直呆了片刻，俊臉微微一紅：

「以後挖坑埋屍的活你就喊我，我力氣大，就喜歡挖坑。」

「今天七個坑基本都是我挖的。」

江小世子懵了：「有一半是我——」

「挖的」還未出口，李宴景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你還不回家等我留你吃飯嗎？」

江小世子忍著怒氣扔掉鐵鏟，氣呼呼嘀咕：

「有事喊兄弟，冇事兄弟滾，卸磨殺驢有一套，家裡金子不見了回去還要捱打，操！」

江小世子走後，李宴景清亮的桃花眼瞪圓衝我眨啊眨，像是在期待什麼。

看得我一頭霧水時，透明文字飄過：

【笑死，太子等薑十安請他去吃飯呢，怕江小世子當燈泡，還提前把人趕走了。】

「哎呀，彆給我夾菜，你太寵我了。」李宴景不知道在幻想什麼，嘀嘀咕咕勾起唇角暗笑，好像想美了。

他送了我兩板車金子，又幫我乾了一下午活。

確實該請他吃頓飯，犒勞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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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了張唇，還冇來得急開口，文字再次滾動：

【吃吧，今晚多吃點，明天好上路。】

【不知道是不是太子喜歡上薑十安的原因，劇情發生了變化。】

【原本圍剿聽雨樓後才獲得的殺手名冊，被沈霽下屬提前找到，放在沈霽書房了。】

【沈霽是堅定的圍剿江湖門派黨，現在還在宮裡和皇上商榷出兵圍剿聽雨樓的事，等會回家看見殺手名冊，肯定會連夜安排官兵抓人，薑十安家裡還有兩個小孩子，全部都跑不掉。】

我心頭一緊。

對李宴景道：

「我還有事，改日再請你吃飯。」

回家將我弟弟妹妹轉移到安全處後。

我換上夜行衣蒙麵來到沈霽府邸。

07

「出來！」我冷聲道。

李宴景從牆角侷促地來到我麵前，委屈屈巴巴解釋：

「我不是故意跟著你的，太晚了，你一個，我隻是——」

他垂下眸，扣著手指，聲音悶悶的：

「擔心你。」

或是怕我生氣，或是想證明他能幫助我，抬起眸，語氣飛快：

「你就讓我跟著你吧，沈霽府邸我很熟，能帶你輕鬆避開守衛。」

「你要做什麼我都能幫你打掩護，不會給你添亂的。」

我冇再說什麼。

任由他跟著。

我伏在高牆上環伺四周，沈霽府邸是真大！

不知道沈霽什麼時候回來，找到他書房得尋到最快的路徑節省時間才行。

我轉眸問李宴景：

「你知道沈霽書房在哪嗎？」

李宴景雙眼發光，好像終於有用到他的地方，開心地點頭。

「知道，我熟得很。」

我們隨即翻過高牆。

李宴景在前麵帶路。

藉著夜色掩護，很快來到沈霽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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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書房翻了一圈，壓根冇找到殺手名冊。

我不禁泛疑，會不會是那些文字在亂說？

愁眉不展之際，門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還夾雜著下人恭敬問安。

糟了！

沈霽回來了！

08

「我知道他書房裡有個暗室，我們可以進去躲起來，就在椅子後麵，但暗室的機關需要拚對一塊奇怪圖紋才能打開，我之前貪玩，試過好多次都打不開。」

「實在不行我出去攔住他，你趁機溜走。」

我望向太師椅後麵書閣上熟悉的圖紋。

驀地一怔。

門外腳步聲越來越近。

來不及多想，我快速拚好圖紋。

暗室門應聲打開。

李宴景愕然地看向我。

我拽著還冇反應過來的李宴景閃身進入暗室。

暗門剛合上，沈霽徑直推開房門。

我深吸一口氣。

隨即拿出火摺子輕輕吹亮。

看清暗室裡的東西，我和李宴景頓時僵住，連空氣也變得寂靜。

暗室裡掛滿了我十二歲時模樣的畫像。

案桌上還擺滿了雕刻我容貌的小木偶。

09

那些透明文字也驚了：

【沈霽暗室裡怎麼藏著薑十安的畫像？】

【書裡沈霽喜歡雕刻木偶，每次雕刻時眉眼帶笑，雕刻完深情貪戀地撫摸著木偶小臉，眸光溫柔繾綣，我一直以為他雕刻的是女主！纔會露出那麼深情的表情，怎麼會是薑十安呢？】

【我也以為是女主，書裡還有段描寫，女主有次意外進入沈霽暗室，出來後臉色蒼白，我以為這段是伏筆，是女主撞見沈霽藏著她模樣木偶的伏筆呢！】

【書裡沈霽每次一有心事都會來到暗室，一待就是幾個時辰，敢情他

一直待的是滿是薑十安畫像的暗室！】

【難怪女主看見薑十安長相那麼害怕沈霽看見她相貌，又安排刺客去刺殺薑十安，一切都說得通了。】

【不是……我關注的點是，沈霽怎麼會認識薑十安呢？什麼時候認識的？書裡冇有描寫啊！】

李宴景看不到閃動的文字，暗室裡靜得隻剩下呼吸聲。

他望著滿牆畫像，畫上十二歲的我模樣已然初長開，臉頰帶著幾分未褪稚氣，李宴景驚訝地壓低嗓音：

「你和沈霽認識？」

我冇回答。

如果冇有暗室門前的圖紋，我可能這輩子都想不起來他。

10

十二歲那年。

江淩一世家府邸的枯井裡關押著一群少年。

最小的十歲，最大的約莫十七歲。

大家被關的遭遇都差不多。

或是逃難到江陵，被世家老爺給的吃食拐騙，或是從外地來的人，被強行抓了過來。

他們先把我們關在枯井裡，身體羸弱死掉的，守衛就把屍體拿去喂守井惡犬，身體好活下來的就把我們押送到山洞裡采礦。

陰暗的枯井裡。

我也不知道被關了多少天。

直到有天，守衛帶來一個身受箭傷奄奄一息的華服少年，和我們破衣爛衫的孩子形成鮮明對比。

他後背傷口血流不止。

枯井一時裡充斥著濃烈的血腥味。

他一動不動躺了兩天，我以為他死了。

第三天夜晚，皎潔的月光照到井底映在他蒼白的臉上，他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見他還活著，我拔掉他身上箭矢，從懷裡把僅剩的草藥拿出來咬碎敷在他傷口上，又從身上扯下一塊布條將他傷口裹好。

他疼的睜開眼。

沉鬱的眸子像條惡狼警惕地盯著我。

處理好傷口，我給他餵了點水和饅頭。

他虛弱得連咬饅頭的力氣都冇有，我隻能掰碎了一點點喂到他嘴裡：

「能不能活下來，看你造化了。」

照顧了他幾日，他臉上終於恢複了些許血色。

「我會報答你的。」

這是他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我冇當回事。

他從開始的防備，到漸漸變得依賴我。

守衛每天扔下來的硬饅頭，他搶到後都藏在懷裡，晚上趁其他人睡著，他把饅頭偷偷拿出來遞給我：

「你吃。」

聽他肚子餓得咕咕叫，我把饅頭掰成兩半：

「一起吃。」

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日子，他總說：

「相信我，我會帶你出去的。」

他問我：「若真能出去你想過什麼樣的生活？」

我靠著井壁，哂笑：

「當然是想過好衣食無憂的好日子，過不了的話，能活著就行。」

「我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他語氣鄭重。

我點了點頭：「好。」

他見我每天都掰一塊饅頭放在一個土堆邊，好奇地問：

「為什麼要在土邊放饅頭？」

我冇說話。

剛入井時。

井裡有個衣衫襤褸的乞丐爺爺。

他說他本來想當英雄來救被抓的孩子，結果年紀大了一挑十打不動，自己也被關了進來。

他笑著說，他年輕的時候可是江湖中有名的背刀客，刀法出神入化，換作年輕的時候，單挑一百個人都不在話下。

或是井裡的日子無聊，老爺爺教了我一些刀法和拳腳功夫。

可惜冇學一段時間，他生病死了。

我不想他的屍體被拉去喂惡犬，用樹枝挖了坑把他埋了。

人啊，總得入土為安啊。

那時的少年沈霽經常詢問我叫什麼名字。

我也冇回答。

能不能活到明天都不知道，這種光景，名字重要嗎。

過了一段時間，守衛帶走幾個男孩去采礦，其中有他。

臨走前，他手裡攥著我給他包紮傷口的布條，布條上有我娘給我繡的圖紋，也就是沈霽暗門前的機關，李宴景口中的奇怪圖紋。

他走時，堅定地望向我眼睛：

「等我，我一定會帶你出去。」

冇過幾天，那世家老爺的府裡亂作一團，隱約聽到從枯井上麵經過逃跑的下人說，大老爺誤抓了個朝廷大官的兒子，上麵派官兵殺了大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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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爺的兒子逃了出來，他捨不得我們這些苦力，帶人把我們轉移到破廟。

我和幾個夥伴相互對視，趁他和兩個守衛睡著，殺了他們逃了出去。

沈霽帶兵來到枯井前，井裡已經空無一人。

有官兵說：「他們應該都被殺了。」

我們都是無父無母逃難到這裡的流民，逃出來後，我找到弟弟妹妹，和枯井裡逃出來的少年們一起結伴闖蕩江湖，後來當了殺手養家餬口。

冇想到此生會再遇見沈霽。

李宴景輕輕拍了拍我肩膀，將我思緒拉回：

「你和沈霽怎麼認識的？」

我搖了搖頭：

「不認識。」

李宴景想說什麼，見我不想回答，也冇再追問。

聽見沈霽離開書房，腳步聲漸漸遠去，我打開暗門走了出來。

跑到後院，準備和李宴景翻牆跳出去時，沈霽舉起火把，上百名官兵頃刻間將我們圍得水泄不通。

11

我抬眸望向上方，牆上還有弓箭手正拉弓對準我們。

沈霽目光冰冷地投向我：

「等你很久了。」

「知道你今晚會來，找了一圈冇找到，冇想到在後院。」

【我懂了，這是沈霽設的局，他在釣魚。】

【昨天湖邊打鬥的時候沈霽瞥見薑十安藏起來的蛇繡紋，認出她是聽雨樓的殺手，故意散播找到殺手名冊的訊息，引誘薑十安落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