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常寧的牌子。
出現裂痕。
華青呼吸猛地一滯,他一把抓過木牌衝進休息間,慌亂地喊:“絮兒——”
舟絮兒剛剛從丹爐旁回來,此時疲憊得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她聞聲疑惑回頭,還不待華青開口說話,她便看到了那塊牌子上的裂痕。
“是——”舟絮兒瞳孔猛縮。
華青牙關發顫,“是……常寧。”
舟絮兒渾身一軟,差點跌倒在地。她扶住桌角硬生生把自己撐住,深吸一口氣,冷靜道:“我去找時律長老!”
這牌子是舟家人的本命牌,牌子破碎,則意味著弟子的生命消失,但舟絮兒還沒見過木牌隻破裂了一條縫的情況。
舟絮兒拿起木牌,直奔齊天門。
果不其然,不僅時律在齊天門,觀家的諸位長老也在。
舟絮兒匆忙地見了禮,然後直接把江常寧的木牌遞給他們,“長老們,常寧的本命木牌破裂了!”
“破裂——”
時律微怔,他盯住木牌上的裂痕,然後與身旁的觀家大長老對視一眼,皆是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觀家大長老也眯起了眸,沉吟道:“你能確定那小傢夥是進入了魔門嗎?”舟絮兒下意識攥住木牌,然後沉沉點頭:“確定,巫宗的創立者妖楠親自將他送入的魔門通道。”
“這……”觀家大長老抬手撫鬍子,皺眉道:“本命牌破裂這種情況,很有可能是神魄被強迫離體。”
他抬頭望舟絮兒,問道:“魔門那裏,有什麼會強奪神魄的地方嗎?”
聽到這個問題,舟絮兒猛地蹙眉,低低道:“傀儡主抽取修鍊者元氣會導致修鍊者神魄強行離體——”
舟絮兒隻說了短短一句,氣息就有幾分不穩。
怎麼會!
以江常寧和那白虎神獸的實力,就算是在地獄魔門也屬於頂尖強者層次,怎麼會這麼幾天就落入了傀儡主的手中!
“你先別急。”時律開口安慰道,“如果魂魄全部離體,本命牌也會碎掉,現在裂開了一條縫,說明神魄隻是有離體的現象。那傀儡主的元氣抽離法,是快速抽離還是緩慢抽離?”
“快速。”舟絮兒抬頭,如水的眸子有些晦暗,“除了傀儡主,還有一個地方,可能出現神魄離體的情況。”
“什麼地方?”
“魔門塔!”
反組織聯盟中從來不乏挑戰極限的修鍊者,不止一位成員曾調整過魔門塔,但最終都落得屍骨無存的結局。
隻有一位以喪失了本命契約獸為代價逃出魔門塔的成員,但他離塔後已經神誌不清,神魄缺了近乎一半,從此喪失了再次修鍊的能力。
本命牌破裂,說明江常寧的神魄已經開始離體。
神魄徹底離體,就是宣佈挑戰者失敗的時刻。
舟絮兒猛地起身,冷靜道:“我去一趟巫宗。”
……
地獄魔門。
中心城區南郊區。
林奕在高低交錯的枯石林裡快速穿梭,踩到枯石群落中的一棵枯樹時,他猛地停下腳步,往後掃視一圈,而後雙手結印,啟動陣法。
枯樹上五色光芒忽明忽滅,林奕往東跨步,直接踩中從地麵升起的一塊平台。
枯樹光芒再一閃爍,平台驟降,帶著林奕瞬間消失。
這是反組織聯盟的核心聚集點。
近年來傀儡主發展越發肆意,從其餘位麵而來隻為歷練的修鍊者大多都加入了傀儡主陣營。
一方麵是不斷增加的敵方勢力,一方麵是逐漸縮減的聯盟人數,對於反組織聯盟的人來說,形勢越發險峻。
而當一個月前,林奕帶著昏迷的林岩返回聯盟時,扛在聯盟眾人身上的危機再一次增大。
現在一個月已過,林岩始終昏迷不醒,聯盟眾人束手無策,被逼無奈,隻能向整個魔門傳送治療懸賞令。
但接了懸賞令而來的分不清牛鬼蛇神,不能隨意進入聯盟,也不能輕易告訴他們林岩的情況。
為了喚醒林岩,整個聯盟可謂是焦頭爛額,忙得不可開交。
又一次帶著懸賞無果的訊息回來,林奕的脾氣直接爆炸,他壓著怒火向曲森彙報完情況後,直接沖向了訓練場,收了元氣和人赤手肉搏,拚命發泄。
被林奕打飛的人捂著胸口苦哈哈回來,“你不是吧,你不要命我還要命!”
林奕脾氣不好地瞅了他一眼,然後泄氣地坐下,煩躁道:“林岩叔還沒醒,都怪我——”
要是當初他把那個人帶回來,現在也就沒這麼多事了!
“行了行了,你別唸叨自己,老大都說了,林岩叔暫時沒什麼大礙,隻是短時間醒不來而已。”周遭修鍊的人都圍了過來,開導道,“而且魔門最近又新進了一大批人,現在局勢不太安穩,我們安安心心待著,等這段時間過去了,說不定就好了呢?”
林岩扯著自己的頭髮,沒說話。
其餘人見狀,互相對視了一眼,正想開口繼續說時,訓練場正中央的柱子忽地一亮。
大家愣住,紛紛看來過去。
那根將地下訓練場頂端撐起來的柱子開始持續發光,像是呼吸一般,光芒在十分規律的進行閃爍。
“這是——”林奕怔愣一瞬,瞳孔猛縮,他快速跳起衝出訓練場。
“怎麼了?”其餘人麵麵相覷,有些懵。
聯盟在這地下開闢聚集點的時候,這柱子就在了,以至於大部分人以為中心的這根柱子就是天然形成的,並沒有過多關注。
“這柱子是老大放進來的。”少數知道真相的人皺眉開口,“這麼多年,還沒見它出現過什麼異樣……”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能讓林奕臉色大變?
大家對視一眼,疑惑更生。
聯盟總部,林奕飛一般沖入最裏麵的房間,止不住的嚷嚷:“老大!出事了!老大——”
房間門應聲而開。
裏麵的中年人走了出來,不滿地瞪林奕一眼:“嚷嚷什麼,老大忙活了一宿,剛剛才躺下!”
林奕強行剎車,小心翼翼地吐了下舌頭,撓頭道:“抱歉……”
“說吧,又出了什麼事兒?”中年人反手將房間門帶上,轉身看向他,不怒自威。
林奕垂頭乖巧道:“訓練場裏的柱子亮了——”
“什麼——”中年人瞳孔猛縮,“你特麼不早說!!”
剛關上的房間又被他騰地拽開,飛一般的衝進房間,“老大!那柱子亮了——”
聽見這咆哮的聲音,林奕咧咧嘴,小聲嘀咕:“說好的不吵老大呢……”
他吐槽一句,隨手抵住開啟的房門,走了進去。
聯盟成員有近十萬人,人數並不少,但能接觸到核心機密進入現在這個據點的成員,隻有不到一千人,而能進入這個房間,與老大議事的,恐怕不到百人。
林奕是這近百人裡輩分最小、實力最低的一位,但也是最早加入聯盟的那一批老成員。
他知曉曲森老大對那根柱子的重視程度,一見到柱子有了反應,當即就沖了過來。
柱子亮了。
這個訊息狂風一般,捲到了每一位核心成員耳邊,但凡是能趕來聚集點的人都到齊了。
待大家齊聚訓練場的時候,曲森已經到了許久。
在魔門的多年曆練終究沒能磨平他身上的稜角,曲森盤膝坐在柱子前,雙眸緊閉,長發披散無風自動。
毫不收斂的戾氣自他身上肆意而出,過了許久,他眉目間的川字才緩緩平和。
“老大,怎麼樣?”
眾人見狀紛紛圍了上來,眨也不眨地看著曲森。
他們可是記得,曲森來魔門的目的就是與這柱子有關,雖然不知道具體的目的,但這不妨礙聯盟眾人陪著曲森十年如一日的等候。
曲森薄唇緊抿,下頜直綳,眸中的戾氣還沒散去,隨之而來的是肉眼可見的血紅與疲憊。
過了許久,他才沉沉點了下頭,唇角終於有了一絲弧度,“出現了。”
“什麼出現了?”眾人迫不及待地詢問。
天知道他們好奇這柱子好奇了多久。
“地獄魔門的鑰匙。”曲森單手撐地,緩慢起身,笑了笑,“我那個位麵通往這裏的鑰匙。”
“鑰匙?”
眾人一愣,驚恐地望向曲森,“老大,你是位麵守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