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常寧已經睜開了眼,保持著微僵的動作,他還沉浸在剛剛看到的那一幕,似有頓悟。
白瀚瞧他一眼,輕鬆地晃悠尾巴,沒打擾江常寧。
隻是轉了個方向看著林岩一掌一個小朋友般把那群人削完,然後再看他重新回到江常寧身邊,默不作聲地站著。
林岩回來後瞧著眼前這一人一貓,眯起了眸,陷入沉思。
頓悟一閃而逝,江常寧隻抓住了幾分,若是放在平常,這幾分也足夠普通修鍊者再突破一階。
但江常寧強行壓製了激動的元氣,硬生生將自己的境界恢復到化神七階。
小白貓歪頭看他:“不打算突破嗎?”
江常寧吐出一口氣,緩緩搖頭,“還不是時候。”
他的目標是在化神期衝擊半神,不是在渡劫期被扶持成神,純粹的等級提升對他沒多大意義,重要的是這頓悟裡給他帶來關於空間法則的突破。
“在想什麼?”白瀚看他一臉若有所思,開口問道。
江常寧側頭看他,答:“我在想,第三式紅塵,是不是直接創造世界。”
小白貓高高甩起的尾巴一頓,然後繼續甩,沒說話。
見此狀,江常寧便心裏有數了,他已經得到了答案,笑著把白瀚從肩膀上扒拉下來,撓了撓貓脖子。
此時,林岩放空的視線終於飄忽地落到小白貓身上,然後慢吞吞挪向江常寧:“你的契約獸能力,是不是有些離譜——”
特麼的,連世界都能創造??
總不會是創世者下凡吧。
江常寧撓貓脖子的手沒有停,謙虛地朝林岩笑笑,“還好吧。”
還好個屁,林岩扯了扯眼角,分明從他話裡聽出了四個字——
習慣就好。
妖孽!
林岩撇撇嘴,倒也沒打算追著別人的私隱問,剛剛打得有些太凶,搞得他現在略有乏力,需要找個地兒休息一會兒。
他指了指城中挺立的高塔,“魔門塔在那邊,入塔門票是兩百枚魔門令,你自己看著辦吧,出來了就直接聯絡我。”
說著他抬手丟擲一縷元氣,示意江常寧打入聯絡水晶,然後慢悠悠轉身,準備離開。
而就是這時,異變再生。
江常寧才剛在聯絡水晶上烙下林岩的印記,還沒收起水晶,林岩就在他眼前直愣愣倒了下去。
一人一貓:?
似是掐好了時間,就在林岩倒下去的這一刻,遠處一道怒喝聲起:“住手——”
“豎子爾敢!”怒喝之人轉瞬即到。
江常寧就看著一陣風忽地一下衝到自己麵前,然後強行扶住昏迷的林岩。
那人接住林岩後鬆了口氣,抬頭怒瞪江常寧,低吼道:“居然敢動我聯盟之人,你報上名來!”
江常寧望著這人臉上與林岩如出一轍的半臉麵具後,頓了頓,“林岩叔無故暈倒,與我無關。”
“與你無關?”那人氣笑了,怒目圓瞪,抬手一揮猛地握住一柄半人高的大鎚,“說!你到底是誰!”
他怒氣沖沖,但聲線偏年輕,質問江常寧時聲音帶著幾分錚錚之意。
江常寧微微皺眉:“我說了,與我無關,你有證據嗎?”
青年人冷笑一聲,一手扶住林岩,另一手中的大鎚反手下砸,像放在地麵一般杵在半空中,粗壯的錘麵甚至將空氣砸出了幾分波瀾。
江常寧不動神色地眯了眸。
這一手,看起來對空間之力的掌握頗為不俗。
青年人罵道:“我叔在你手上出的事,不是你又是誰?”
江常寧擰起眉頭,不太想在這人身上浪費時間,淡淡瞥他一眼,轉身走人。
“站住!”青年見他要走,大喊道,“被戳穿了就想跑?!沒門!”
他一手扶住昏迷的林岩,一邊快速靠近江常寧。
白瀚不耐煩地回頭瞪人:“這傻子有完沒完!”
江常寧皺眉,“不用管他,等林岩叔醒來讓他說去,我們直接進塔。”
他懶得和一個沒長眼睛的大傻子糾纏。
“喂——”
那人窮追不捨,惱怒道,“你給我站住!”
“林奕師兄!你等一下!”與此同時,不遠處傳來急哄哄的呼喚。
江常寧挑眉,腳下步伐一頓,饒有興趣地望了過去。
那青年人也不耐煩地回了頭,怒火直衝後方來人,“那麼慢磨蹭個什麼勁!再不來就把人放跑了!”
來人被罵得臉色一青,喏喏地不敢說話。
這人倒是沒帶麵具,江常寧還能看清楚這人低下頭後不耐下壓的唇角。
江常寧若有所思地收回視線,遠遠地瞟青年人一眼。
白瀚無聊地翻開舟絮兒給的那個小本本,然後喲了聲,“這林奕居然也本上有名吶。”
江常寧順著他的動作看過去。
“林奕,化神期強者,武器為烏棰,截至目前位置聯盟最後招收的一位核心成員。性格自大自負但有自知之明,本性純良,隻喜歡挑戰強者,打服他就能收服他。”
打服他就能收服他?
江常寧微微挑眉,有點意動。
不過他有收小弟的想法,林奕不給他機會,他操起從剛剛那人手中奪來的某個東西,直直砸向江常寧。
江常寧眸光一頓,倒是一動未動,直直看著那東西砸到距離他鼻樑不到一指距離的地方,然後停住。
林奕也沒料到他能如此膽大,愣了愣,然後冷哼道:“你不要證據嗎?給我看好了!”
他一聲落下,剛剛被他甩出來的記錄水晶直接在半空啟用,投射出了兩個畫麵。
一個是在山洞中,江常寧反手拉住林岩往後跑的片段。
當時林岩還在和其餘麵具人對戰,被江常寧拉了個措手不及,一臉懵和疑惑。
如果不是清楚真相,江常寧估計也會先入為主他是要對林岩下手。
第二個是剛剛白瀚一尾巴把林岩丟到混戰群裡的畫麵,僅僅是一個瞬間,沒有前因後果,但足以斷定江常寧要害人。
江常寧:“……”
他嘆了聲,忍不住伸手揉太陽穴。
他懷裏的白色小貓優雅地翻了一個白眼,哼道:“不識好人心!傻子!瞎子!常寧我們走,這種親戚不認也罷!”
舟絮兒的那個小本本其實就是認親合集,但開頭就碰上這麼個大傻子,十足掃興!!
而且誰也不知道林岩為什麼暈倒,這種情況下,江常寧說一百句也沒用。
麵對一個大傻子的怒視還有一個明顯心懷鬼胎的暗算,江常寧也失了興趣,淡聲道:“如果你眼瞎,那就請繼續相信這個「證據」吧。”
說完,他就要走。
林奕眼睛瞪得極大,氣急敗壞:“你就是惱羞成怒!給我站住!”
江常寧不耐煩了,直接提速,刷地一下消失在林奕麵前。
至於真相?
林岩醒來自然真相大白,不用他再費口舌,浪費時間。
江常寧提了全速,林奕看都看不清楚,更別提追上去。
他眼睜睜看著江常寧自他麵前消失,簡直暴跳如雷,罵道:“你等著!小爺我遲早抓到你!!”
“林奕師——”
“閉嘴!你還沒入聯盟,別叫我師兄!”林奕陡然收回視線,吃人一般銳利的目光砸在旁側人身上。
那人渾身一個哆嗦,沒敢再說,隻是一雙拳頭越攥越緊,掩在衣袖下,青筋直爆。
林奕深呼吸,試圖止下自己的怒火,他穩穩扶住林岩,然後左右環視一圈,將目標鎖定在不遠處的懸賞榜上,眼睛一亮。
他再掃向剛剛江常寧消失的方向,暗恨道:“給我等著!我逼也要把你逼出來!”
要是把地獄魔門按勢力劃分一下,撐死就三大部分。
一個是傀儡主手下到處燒殺搶掠的聖徒;
再一個是企圖置身事外按魔門最原先規則生活,奈何人數太少被屢屢打擊的中立派;
最後一個就是以針對傀儡主和聖徒而生的反組織聯盟。
見林奕調轉方嚮往懸賞榜走去,小心翼翼跟在後麵的人連聲道:“那人殺了一個最近向傀儡主投誠的渡劫期強者,傀儡主那邊肯定容不下他,到時候就是全魔門追殺他了!”
“他殺了傀儡主的人?”林奕愕然頓住,硬朗的眉峰皺起。
這倒是巧了,這人或許是和他們一路的。
林奕突然停下開始思索,說話的那人暗罵不妙,罵自己幹嘛多嘴說這個話!
“算了,算他好運,等林岩叔醒來再說。”林奕糾結著哼了聲,重新換方向。
“不是——”旁側那人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在林奕冰冷的視線下恨恨打住。
他望著林奕扶住林岩離開,在原地狠狠跺腳,低罵一聲:“醒來?嗬,他林岩能醒來纔有鬼了!”
他不甘地再望一眼江常寧離開的方向,對那逝去的幾百枚魔門令肉疼的很,但在林奕的眼皮子底下什麼都不能做,隻能含恨跟上林奕。
反正林岩醒不了,那群人也都死了,等他入了聯盟,還怕沒有好東西拿?
思及此,他緊繃的臉色緩和下來,扯起唇角,笑得舒心。
魔門塔。
魔門塔開門時間是子時結束的最後一刻鐘,剛剛耽誤了一陣子,江常寧抵達魔門時,正好踩點,抬頭就看到了前門成串的人。
明知道魔門塔隻有死路一條,但還是不顧一切來闖關的人,不在少數。
這裏麵,也包含一個江常寧。
白瀚已經主動進入了儲存空間,入塔之後再出來,江常寧一個人站在隊伍後方耐心等待。
約莫二十來人的隊伍很快便檢查完畢,江常寧最後一個進入魔門塔。
入塔之前,負責檢查的侍衛淡漠而機械的重複:“魔門塔向死而生,不用拒絕誘/惑,不要抵抗輪迴,一切終是宿命。”
輪迴,宿命。
不知道為何,江常寧忽地渾身發冷,下意識回頭看一眼那群呆板僵硬的侍衛,眉頭緩緩皺起。
他深吸一口氣,邁開腿,走入魔門塔。
是成是敗,皆看此回。
作者有話說: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