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餘、洛含音、楊正三人同框,常與散修打交道的吳艾乾挑起眉,同樣地望向江常寧,目露詢問。
江常寧:“我真的不知道,別問我。”
眾人狐疑看他,明顯是不信。
然而事情的真相是餘錫莫名其妙昏迷後,洛含音最先察覺到不對,他思來想去,直接去尋了梁餘,兩人私底下查了一番楊正的行蹤後,直接去尋時律,向他說明情況。
當時時律還在幫無量門徹查真相,他並不完全相信洛含音的話。
但麵對兩人拿出的楊正行蹤,看到楊正曾和吳青視一起尋過餘錫後,他頓時就警惕起來。
後來江常寧現身確定餘錫身中忘憂毒,時律這才真正起了疑心,趁著楊正和吳青視出去時潛進了楊正的院子,最終尋到了忘憂草的殘渣。
堂堂齊天門大長老自然不方便公開說這種雞鳴狗盜的事,他便將一切功勞推給梁餘與洛含音。
梁餘和洛含音拿了這功勞,也擔了揭穿整件事之後的危險,同時更是接了齊天門丟擲的橄欖枝,兩人毫不猶豫便應了這件事。
散修團隊日益龐大,特別是現如今動蕩不安的大陸局勢,散修就是一顆定時炸彈時律,早就起意要拉攏散修,現在一舉數得,三人直接達成共識。
這整件事情的始末隻有時律四人知曉,麵對著滿堂嘩然與不解,梁餘上前一步,凝視楊正:“這月中旬,你在哪?”
楊正目光一閃,沒有說話。
洛含音哼笑一聲,繼續逼問:“這月中旬,你在吳青商會與吳二少會麵,隨即趕往中部山脈與吳少主會麵。再一同前往齊天門,在這一路上,你數次想要接觸餘少主但都失敗了,最後一次成功是因著吳少主挑釁餘少主,你敢上前拉架,這纔有了一次接觸餘少主的機會。”
“我當時就覺得奇怪,你這對麻煩唯恐避之不及的性子怎麼還趕著上前摻和兩位少主的矛盾,於是用記錄水晶錄了全程——”
“所以,你還要讓我繼續說下去嗎?”
他拖長了聲音,著重強調記錄水晶四個字。
楊正臉色猛變,他連忙低下頭,試圖遮擋自己的表情。
他這表情,旁人看得清楚。
餘錫微微眯眸,他在回想昏迷前的最後一段記憶,好像是與楊正有關。
梁餘蹲下身,直視楊正,語氣平淡:“證據確鑿,你再拖下去也沒有任何用,你如果認了,或許還能從寬處理。”
楊正目光又是一閃,咬了咬牙,沒說話。
他軟硬不吃的態度著實惹惱了洛含音幾人,正當他們準備採取點強硬措施時,江常寧站了起來,慢聲道:“時長老,讓我試試吧。”
時律望向他,微微挑眉。
眾人齊齊望向帶著麵具走上前的「白江」,好奇他那話中的意思。
江常寧沒什麼意思,隻是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他忽視一旁瑟瑟發抖的楊正,直奔吳青視,自上而下的俯視他,輕聲道:“你將齊天門門主控製了那麼長時間,應該知道忘憂草的作用吧。”
吳青視狼狽地移開視線,低頭看地麵,不回答。
江常寧輕笑一聲,半蹲下身子,強迫吳青視聽自己說話,“我這有忘憂草,也知道真言丹的煉製方法,你是想讓我當場起爐折騰一番嗎?”
吳青視臉色猛變。
江常寧繼續道:“其實再簡單點,也不需要我起爐折騰,直接把忘憂毒種你身上就夠了,齊天門主經歷的那番滋味你或許還沒嘗過,你在他身上種了三年的毒纔有現在的成果,我隻需要一炷香的時間。”
“你信嗎?”
他聲音不大不小,剛剛好能讓周圍的這一圈人聽得清楚,尤其是吳青視和楊正。
聽到江常寧有忘憂草的這件事,大家都麵露古怪,都在心裏咂舌,到底還有什麼東西是這妖孽沒有的?
忘憂草啊,人花費三年才湊齊種好的忘憂草數量,他居然一把就能拿出來?
吳青視同樣的驚疑不定,他不相信這人能拿出那麼多忘憂草,但白江的身份他還歷歷在目,見過了齊天門主現在的情況後,他更不敢去賭。
見吳青視一直不說話,江常寧也懶得再等,抬手就要喚出忘憂毒直接了當地解決這件事。
就在此時,吳青視突然撐起身體,啞著嗓音開口,“我說——”
江常寧停下動作,大家靜靜看著他。
吳青視仰頭看著站在自己麵前的一圈人,低喘一聲,艱難道,“是,巫宗——”
「巫宗」二字一出,江常寧挑了挑眉,側身看向時律。
時律麵無表情道:“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意思是吳青視不知道巫宗今天也來了人。
一旁落座的舟柏、舟絮兒皆是冷了臉,直直盯住吳青視,等著他繼續說出個花來。
知情/人都下意識望向伍柏、仔狼二人所在位,被一群人盯著看,伍柏二人依舊坐得穩當,麵無波瀾,一句話沒說。
伍柏甚至還有心思給自己倒一杯茶,隔空敬江常寧瞧來的目光。
江常寧收回視線,仔仔細細盯住吳青視,忽地一笑,“既然是巫宗,那說說你們背後的算計把,巫宗,又是怎樣對你下的命令。”
時律的元氣還壓在吳青視身上,他痛得發抖,沒察覺到江常寧這話中的意思,所有的話直接一股腦甩了出來。
“所有事,都是巫宗二當家讓我乾的,他讓我給門主下毒,是他讓我/操控齊天門,也是他讓我毒害餘錫!”
他一口氣撐著說話,然後軟軟地癱了下去,急急喘氣。
江常寧麵露玩味道,“這麼說來,你有和巫宗二當家見過麵?他長什麼樣子?巫宗又是在哪裏?你們平常是怎麼聯絡?”
當時妖楠和伍柏壓根就沒和他說過這茬,但看伍柏現在這無動於衷的模樣,估計吳青視說的也是半真半假。
幾乎是下意識的,江常寧的判斷就偏向了巫宗那邊。
聽到江常寧的話,吳青視再喘了幾聲後才憋出聲來:“聯、聯絡水晶……”
江常寧審視地瞧他,重新又問:“你確定?如果你敢騙我們,你知道下場的。”
吳青視身體抖了一下,然後咬著牙點頭,“我這樣還有必要騙你嗎?”
“那可說不定。”江常寧微微挑唇,拍拍手道,“順便告訴你一件事,你口中的巫宗二當家,可就在這兒呢。”
這話一出,吳青視徹底僵住,臉上頓時發青發紫,像是一口氣提不起來直接憋在心裏般,怔愣不動,“二當家的,解釋一下?”不理會懊惱恐懼不已的吳青視,江常寧轉頭瞧向後方還在優哉遊哉品茶的伍柏,笑容明媚。
瞧著江常寧一句話就給自己引來的諸多麻煩,伍柏慢悠悠地放下茶具,悠然一嘆,“我就實話實說了,如果我巫宗有能直接控製一位化神期強者的忘憂草數量,也不會淪落到如今的這般地步,吳少門主,你可太看得起我們咯。”
他說著抬起眸,含笑的視線直直撞進吳青視眼中,卻嚇得他渾身抽搐,急忙低下頭,僅僅一個對視中就是滿頭大汗。
吳青視的反應,江常寧、伍柏盡收眼底,但都默契地忽視掉他。
江常寧調侃道:“那你到底有沒有給他忘憂草?給個準話。”
“給了。”伍柏微微一笑,淡然迎上四麵八方的打量,“我這人行的直坐的正,給了就是給了,沒做就是沒做,不過我都承認給了,吳少主要不要再承認一下我給了你多少,以及你從別人那又拿了多少呢?”
伍柏緩緩起身,笑容緩緩消失,本來春風和煦的唇角瞬間凝上了冰,隱隱發寒,“你真的以為,我巫宗放出去的就可以肆無忌憚的做一切事情而無人得知嗎?”
他一步一步走向人群正中心,走向視線焦點處,一雙墨色瞳孔中光芒流轉,隱隱約約帶著幾分攝魂的藍意。
江常寧忽地皺眉,他這時才注意到伍柏的眼睛。
白瀚微微挑眉,樂道:“這小子,有妖楠的同族血脈。”
“什麼意思?”江常寧問。
看樂子人白瀚笑眯眯道:“海妖一族,蠱惑人心,行走的天然傀儡石。不過這小子體內的獸族血脈不濃,還做不到蠱惑人心的功能,現在用用估計也隻能讓吳青視說話時候放鬆警惕,吐露真言,但效果嘛——應該不咋地。”
如白瀚所說,伍柏隻能是說有還要血脈,但純度不高,做不到海妖那般的蠱惑效果,現在用用,隻是讓吳青視放鬆警惕罷了。
眾人都察覺到他瞳孔的異變,伍柏沒多大反應,隻是如同江常寧一般半蹲到吳青視麵前,強迫他與自己對視。
對上吳青視閃爍的視線後,伍柏又是一笑,慢聲道:“三零年七月末,三一年二月初,三一年四月末,三一年六月處……”
他慢悠悠地報了近十個日期範圍,每說一個,吳青視就顫抖一下。
說到最後,伍柏忽地往前附身,幾乎就要與吳青視臉貼臉,“這些日子,你又在哪,見了哪些人呢?”
吳青視瞳孔惶恐發大,映滿了自伍柏眸底而來的藍意。
他忽然大力掙紮地往後退,額前、手臂、脖子等幾處青筋四起,汗濕滿身,絲毫不見往日那儒雅端莊,而是崩潰道:“我沒有,我沒有,不是我——”
伍柏保持著微笑的動作,他抬手禪一禪衣角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笑著說,“不是你,那是誰呢?”
吳青視渾身發抖脫口而出:“霧家!是霧家!”
霧家二字一出,吳青視猛地停止了顫抖,彷彿觸發了什麼咒語一般,沉沉地暈了過去。
伍柏拍拍手,歪頭看江常寧:“我可以回去了嗎?”
江常寧瞥他一眼,“回去之前把你剛說的那些日期證據給我。”
“沒問題。”伍柏爽朗一笑,當場喊人,“仔狼,把你的記錄水晶丟給他們。”
望著癱倒在正中心的人,全場雅雀無聲,怔怔地看向帶著麵具的白江,以及同樣半蹲在一側笑意融融的的伍柏。
渾身發冷。
作者有話說: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