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 > 炮灰重生修羅場 > 130-140

炮灰重生修羅場 130-140

作者:最白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1-12 02:11:48

第131章

假期終於來臨,

林翎在車上看著街邊的風景,兩邊的樹木整齊排列,筆直挺拔,

秀麗端莊,

投下的影子在風中微微晃動。

周玉衡說給他安排住處,

實際上是早在學校附近精心租下了一套公寓。

家居裝都已經完成,林翎隻需拎包入住即可。

周玉衡從百忙之中抽身來接他,

車子停下,

林翎隻拖了一個行李箱,

背了個雙肩包,出現在他麵前。

周玉衡順手幫他拉行李箱,很快就進了屋。

門在身後合上,行李箱被隨意推到玄關角落,

周玉衡轉過身,

在光影交界的入口處,將林翎擁入懷中。

他把臉深深埋進林翎的肩窩,

發出輕聲的喟歎。

“我好想你。

”他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依戀,閉上眼睛,深深呼吸著屬於林翎的氣息。

林翎失笑,

抬手回抱住他:“我們才三天冇見吧。

周玉衡悶悶地說:“以前好歹都在學校裡,現在離得那麼遠,更想了。

林翎笑:“這裡離學校也挺近的啊。

周玉衡認真地說:“還有一點不一樣,

以前咱們隻是普通朋友,

就算想,也要剋製,現在我們是正經戀愛關係,我想你就不用剋製,

自然比以前還想。

就像周玉衡冇想到林翎談戀愛後會是比較坦誠又主動的性格,林翎也冇想到周玉衡居然黏黏糊糊的,尤其是每次他說那種話的時候又很認真,反而更讓林翎害羞了。

“你先放開我……”林翎輕輕推了推他,聲音很小:“我還揹著包呢。

“再抱一下。

”周玉衡手臂收緊,又貪戀地抱了幾秒,才依依不捨地鬆開,順手將林翎肩上的揹包取下,放在一旁的櫃子上。

兩個人黏糊完了,周玉衡終於想起正事。

他牽著林翎的手走進客廳,語氣帶著幾分雀躍:“來,帶你看看。

這房子我早就租好了,考完試後我雖然在家住了幾天,但為了等你過來,前幾天就搬進來佈置了。

他拉著林翎到處走,逐一介紹著:“這是客廳,不算很大,但電視是我專門挑的,超大屏,以後我們可以一起看電影玩遊戲。

這是浴室和衛生間,做了乾溼分離。

廚房在這兒,你喜歡自己做飯還是出去吃,反正都行,冰箱裡我準備了些食材,叫外賣也方便。

這邊是陽台……”

“你已經養上花啦!”林翎的目光被陽台上鬱鬱蔥蔥的綠植吸引,眉眼瞬間舒展:“好厲害!”看到這些生機勃勃的植物,他的心情總會不自覺地變好。

周玉衡從身後自然地環住他的腰,下巴懶洋洋地擱在他肩膀上,滿足地嗯了一聲:“隨便買了些好養的,以後要是看到喜歡的,我們可以再添。

對了,樓下就有一家花店,待會兒我們去逛逛?”

林翎回頭,在他臉頰上快速輕啄一下:“好。

周玉衡:“……”

林翎動了動身子:“走啊,不是還有臥室冇介紹嗎?”

周玉衡捂住胸口:“砰!”

林翎疑惑:“嗯?”

周玉衡一本正經地說:“糟糕,我被暴擊殘血了,動不了了。

林翎忍俊不禁:“那怎麼辦?”

周玉衡黏黏糊糊地說:“你再親我一下,我就回滿血了……”

林翎纔不上當,隻伸手敷衍地捏了捏他的臉:“我發現,原來你也喜歡玩遊戲啊。

“喜歡玩遊戲多正常。

”周玉衡笑著握住他作亂的手:“你玩過那個雙人遊戲嗎?什麼時候我們一起玩?還能四人聯機呢。

”他說了一個大家耳熟能詳的雙人遊戲,操作難度不高,但非常重視配合,也被稱為打完就分手的遊戲。

“好啊!”一提到遊戲,林翎眼睛都亮了,哪有拒絕的道理。

最終,周玉衡還是拉著林翎去參觀了臥室,他站在明亮寬敞的主臥門口,介紹道:“這是主臥,隔壁是次臥。

你睡這裡,我睡隔壁……”

主臥被佈置得極其溫馨,風格簡約舒適,細節處處可見用心,是那種一進去就讓人身心放鬆,忍不住想躺下的氛圍。

“我們分開睡?”林翎抬眼看他。

周玉衡定定地回望他,鄭重地點了點頭,耳根卻悄悄漫上一點紅暈。

“好啊。

”林翎依舊答應得爽快,就像之前一樣。

林翎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等林翎開始收拾行李時,周玉衡便繫上圍裙鑽進廚房。

他冇有研究過廚藝,不過足夠用心,照著攻略做出來的東西肯定是好吃的。

聽著客廳裡林翎跑來跑去收拾行李的腳步聲,周玉衡嘴角的笑意就沒消失過。

他拿著湯勺,無意識地在咕嘟冒泡的濃湯裡畫了個愛心,聽到腳步聲臨近,又慌忙攪散。

“水龍頭往哪邊擰是熱水?”林翎探進半個身子問道。

周玉衡強裝鎮定:“右邊,有三個檔位,你試試。

”他手裡還拿著湯勺,假裝專注地攪動著鍋裡的食物。

林翎看了一眼鍋裡,笑起來:“吃鴨架豆腐湯啊?”

周玉衡麵不改色:“嗯,時間比較緊,隨便弄弄。

林翎彎著眼睛,大概是在笑他嘴硬,卻也冇戳穿,隻說:“等我收拾完了過來幫你。

過了一會兒,周玉衡聽見浴室水聲停了。

接著,林翎舉著還帶著水珠的兩隻手走過來,問他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周玉衡做飯習慣事先備好所有食材,一時竟找不到任務分配,隻好說:“幫我去冰箱裡找點香菜吧。

“你吃香菜嗎?”他順口問。

“吃啊,我很喜歡的!”

周玉衡回頭,看見林翎彎腰在冰箱裡翻找的背影,心裡哀歎:完蛋了,連他翻冰箱的樣子都覺得可愛到不行。

他默默握了握拳,努力平複過快的心跳。

畢竟是同居第一天,他好像有點過於興奮了。

冷靜,冷靜,周玉衡,想想你的優點——冷靜,理智,臨危不懼!

林翎找到了香菜,在水槽邊仔細沖洗乾淨,又熟練地切成碎末,周玉衡看他刀工流暢,問道:“你會做飯?”

“會啊。

”林翎手下冇停,漫不經心地說:“我很小就自己做飯了,我爸媽在法拉爾工作,很少回家,放假時我就自己照顧自己。

周玉衡敏銳地捕捉到資訊:“法拉爾?是做礦產還是香料出口?”

林翎笑了笑,法拉爾是個一片混亂大陸的小國家,如果是其他人的話,可能聽都冇聽過這個名詞,周玉衡卻知道當地的支柱產業。

“挖礦呢,很辛苦的。

周玉衡下意識接話:“最近法拉爾的礦產期貨市場價格好像在上漲……”

林翎很自然地接上了他的話頭:“北部衝突區是錫礦和鎢礦的主產區,公路被控導致出貨量銳減。

但更深層的問題是物流成本和保險費用的飆升,現在從法拉爾出發的貨輪,保費已經漲了三倍,這部分成本遲早要轉嫁到終端價格上。

而且,全球錫礦供應本身就有結構性短缺,去年勘探投入又下降了。

法拉爾這邊一斷供,其他國家的出口政策又搖擺不定,我覺得還會衝擊一下高位。

周玉衡微微一怔,有些意外,林翎用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的手臂,打斷了他的思緒:“湯是不是煮好了?”

兩人一起將飯菜端上桌,餐桌很大,他們卻挨著坐在一邊,周玉衡想起剛纔的話題,問:“你還關注這些?”

“嗯,隨便看看。

”林翎笑了笑,冇有多言。

這個話題被輕輕帶過,周玉衡轉而說起社區服務的事。

他詳細解釋了報名流程、活動內容——主要是去城西的老年公寓探望老人,並協助完成一項關於老年人生活狀況的問卷調查。

林翎認真聽著,兩人很快敲定了一起去報名的安排。

飯後,林翎和周玉衡一起收拾了廚房,公寓裡智慧家電齊全,實際要動手的活兒並不多。

兩人換了輕便的家居服,決定下樓去花店逛逛,順便在周邊熟悉環境。

“還是先去超市買點菜吧。

”林翎提議,超市距離不遠不近,周玉衡雖然有車和駕照,但他們還是決定散步過去。

剛走出樓道,兩人的手就自然而然地牽到了一起。

他們沿著綠樹成蔭的街道慢慢走著,指著路旁各式各樣的店鋪,約定著下次一起來看看,氣氛甜蜜而安寧。

“熟練之後,感覺確實不一樣了。

”林翎輕輕動了動相互交握的手指,現在拉手比之前感覺生澀和緊張少了很多,多了些令人心情平靜的安寧:“看來果然應該多練練啊。

“你的手,溫度有點低。

”周玉衡稍稍調整了下姿勢,讓五指更深地嵌入林翎的指縫,試圖傳遞更多溫暖:“一般來說,你的體溫應該更高一點纔對。

他記得文獻提過,omega的平均基礎體溫通常略高一些。

這裡畢竟是公共場合,所以周玉衡說得很隱晦。

林翎不以為意:“不知道誒,我一直都這樣的。

周玉衡輕輕嗯了一聲,冇再說什麼,已經決定回去要仔細查查相關資料——

作者有話說:第三更,極限更新!有問題我再改嗷_(:з」∠)_

第132章

在超市,

林翎和周玉衡互相詢問著有什麼喜歡或者忌口的東西,就這樣買好了菜,林翎又拉著周玉衡站在零食那排長長的貨架前,

一個個評估著。

“好久冇逛超市了。

”林翎說:“現在這麼多花樣啊,

芥末味的薯片,

真的有人吃嗎。

周玉衡問:“你想拿哪個?”

林翎:“這個海鹽荔枝味你想不想試試?”

周玉衡點頭。

林翎:“如果不好吃的話怎麼辦?”

周玉衡:“到時候再說。

兩人就這麼買了堆亂七八糟的零食和飲料,直到林翎說下次再買,

今天買的已經夠多了才停下來。

去結賬的時候,

林翎又順手拿了周玉衡常吃的糖,

那種金屬的小盒子,裡麵單獨包裝,周玉衡曾經給他分享過。

這種糖的味道倒是簡單樸實,隻有檸檬和薄荷味的,

林翎兩個都拿了,

出了超市後就順手揣進兜裡。

之後又去了那家花店,花店老闆是個年輕人,

正在忙忙碌碌地搬花,店內麵積不大,到處都是花,

老闆還養了兩隻胖乎乎的橘貓,趴在櫃檯上,對進店的客人愛答不理。

老闆拍拍手上的泥土問:“要買點什麼?”

林翎說:“隨便看看。

老闆的目光在他們倆身上轉了一圈,

笑了笑:“那你們自己轉轉。

裡麵都是鮮切花,

盆栽擺在店外,林翎還在看貓,周玉衡已經出去看盆栽了,過了一會林翎也出去,

周玉衡對他說:“老闆這些花養得都不錯,你想要哪盆?”

林翎的目光在一盆小巧但有很多白色小花的姬月季和葉片寬大,花朵飽滿隻的天竺葵中徘徊,周玉衡說:“那就都買了吧。

“好養嗎?”林翎問。

老闆這時候走出來,很隨意地說:“很好養的,一週澆一次水就好了。

養花當然冇那麼簡單,不過周玉衡自己會養,並不介意老闆怎麼說。

林翎聽了也不信,看向周玉衡,周玉衡笑著點了點頭,林翎便立刻拍板:“那就要這兩盆,多少錢?”

“兩盆一共三十,花盆也送你。

”老闆說。

林翎去抱那兩盆花,周玉衡拿出手機付錢,老闆熱情地對周玉衡說:“要不要再買點其他的,今天有活動哦,買九支玫瑰送一支向日葵。

周玉衡有些意動,不管怎麼樣,送花總有特彆的意味在,表達愛意的方式有很多種,送花是其中非常美好而又婉約的一種方式,因為花的不同,又有不同的意義,如詩歌般點綴著普通的生活。

“向日葵?”林翎還在外麵,探頭看了一眼店裡開得十分漂亮的向日葵,說:“不要啦,玉衡,我們走吧!”

周玉衡愣了一下,對老闆打了個招呼,連忙出去追上林翎。

周玉衡從他懷裡抱過那盆更重的天竺葵,語速很慢地問:“林林,怎麼不買玫瑰,剛好家裡有個空花瓶。

林翎:“林林?”

周玉衡自己第一次叫的時候還有點不好意思,不過等林翎重複一遍,他就覺得這個稱呼很可愛,很順口了。

“其實我有個小名。

”林翎說:“我媽以前叫我羽毛,其他人都還不知道呢。

周玉衡想了一下,問:“那你覺得我叫你林林好,還是羽毛好?”

“隨你便了。

”林翎說:“那些花就算養的再好,一兩週也死了,我覺得還是盆栽好誒,可以一直養著。

“枯萎了可以再換新的嘛。

”周玉衡說。

林翎笑了笑,捧起懷裡的盆栽:“我還是喜歡這個!”

他懷裡的姬月季還都是花苞,小小的堆在綠葉上,雖然還冇有開花,但也十分可愛的模樣。

買了花之後,林翎明顯高興起來,回家他們先一起把超市買的菜放進冰箱,然後去了陽台,林翎問:“該放哪兒?”

“放上麵。

”周玉衡把天竺葵先放好,然後說:“姬月季雖然是好養的品種,但對陽光,水,溫度的要求都很高,夏天的話每天早晚都要澆一次水。

這個盆挺好,就不用換了,明天春天再換吧。

“早晚一次?!”林翎:“老闆說一週一次!”

周玉衡:“冬天是一週一次啦。

林翎提議:“好吧,那這樣,以後每天早上你澆水,晚上我澆水怎麼樣?”

周玉衡笑眯眯地比了個冇問題的手勢。

林翎摸了摸小小的花苞,喃喃道:“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開花呢。

兩個人住在一起,自然有很多要磨合的地方,這種關係和室友關係完全不同,室友之間基本都是界限分明,他們卻是有意模糊掉兩人之間的界限。

生活中的細微差彆太大了,不住在一起根本想象不到。

夏天太熱,自然要開空調,林翎喜歡的溫度是26度,周玉衡喜歡的溫度是24度,林翎喜歡在玄關處留燈,周玉衡每次路過就會順手關上,林翎用牙膏從中間擠,周玉衡從底部一點一點往上擠,林翎的書桌亂中有序,周玉衡的書桌井井有條,連每根筆的位置都是固定的,林林總總,不一而足。

然而這些差異並冇有引發摩擦,反而成了每日的新發現,像拆開一個個小小的驚喜盲盒。

空調停留在25.5度,玄關上的燈亮就亮吧,周玉衡路過看到也覺得溫暖,牙膏怎麼擠都是一樣用完,而且,他們還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他們都是自律的人,每天清晨準時醒來,一起準備早餐,然後迎著晨光慢跑。

回家後各自投入工作學習,書房裡隻有書頁翻動和鍵盤敲擊的輕響。

他們都喜歡在午後泡一杯茶,都習慣把看過的書放回原處,甚至連挑選洗衣液的香味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雪鬆。

林翎對客廳那塊大螢幕格外滿意。

不論是聯機遊戲還是看電影,這塊螢幕都能讓他們一起感受快樂。

周玉衡和林翎都同樣忙碌,林翎除了預習下學期的課程,還在繼續收集整理各種資料,聯邦的投票日越來越近,各種真真假假的新聞也越來越多。

除此之外,他還在網上報了班,補習數學和前沿科技,他現在還隻有這兩門是B,決心無論如何要讓這兩門課的成績有所突破。

林翎上網課很認真,眼睛專注地盯著螢幕,忽然一個什麼涼涼的東西抵在唇邊,他微微張嘴,周玉衡便把剝好了皮的葡萄喂到他口裡。

周玉衡也很忙,所以冇法專門抽時間輔導他學習,不過林翎上課的時候,他就時不時過來投喂一下,林翎已經習慣了,還冇看見人呢,隻要感覺有什麼東西遞過來,就主動張嘴。

放假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尤其是這樣充實又有趣的時光,很快就到了六月底,也就是周玉衡之前說好的約會時間。

帝都有很多娛樂場所,想要帶人出去玩,美術館,劇院,花園,海洋館,遊樂場什麼都有,可以選擇的地方實在太多了。

周玉衡和林翎商量了一下,還是去了就近的公園,公園很大,裡麵還有個小遊樂場。

夏日的天空藍得透明,周玉衡穿著一件淺藍色襯衫和休閒褲,林翎則是一件薄荷綠的衛衣搭配牛仔褲。

兩人牽著手走在公園的林蔭道上,周圍大多是帶著孩子的家庭,或是和他們一樣的情侶。

路邊的小販很喜歡對情侶和小孩推銷,路過一個賣氣球的小攤,周玉衡走過去,買了個白兔子氣球,回來仔細地係在林翎的手腕上。

林翎低頭看著手腕上那根細細的線,忍不住笑起來:“所以你要用這個牽住我?”

“不。

”周玉衡握住他的手腕,一本正經地說:“我要用自己牽住你。

他說完之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笑,林翎更是搖頭,想不到這種話也能從理智的週會長口裡說出來,戀愛真是害人不淺。

他們把遊樂場的設施玩了個遍,從旋轉木馬到海盜船,從碰碰車到摩天輪,等到夕陽西斜,這對小情侶都累得夠嗆。

他們在外麵又吃了頓飯,回來的時候兩個人一起癱在沙發上。

林翎把頭枕在周玉衡胸口,周玉衡的手臂自然地環著他。

他們懶洋洋地回味著今天的每一個項目,聲音裡都帶著笑意。

“唉喲!”林翎看了眼時間,掙紮得爬起來:“我去澆水。

周玉衡緊了緊胳膊:“再躺兩分鐘,不差這一會。

林翎笑著親了親他的手指,還是靈活地鑽出了他的懷抱。

路過客廳,他解下手腕上的氣球,係在空花瓶上,然後拎著花灑溜達到陽台。

周玉衡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外麵已經天黑了,陽台開著燈,林翎拎著花灑,燈光勾勒出纖長清瘦的身影,他哼著歌,很悠閒自在的樣子,美好得像是一個畫裡的場景。

與林翎共同生活的這些日子,比周玉衡想象中還要美好。

他們有著驚人的默契,即便偶爾有分歧,也總能理性溝通,找到雙方都滿意的解決方案。

林翎隨性而包容的性格,讓周玉衡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周玉衡有時候壓力大了,就過去抱抱林翎,他說這樣能讓他放鬆下來,這完全是真話,每次抱住林翎,他都能真切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變得平緩,那些緊繃的壓力漸漸消散,彷彿林翎為他的心提供了某種溫柔的庇護。

如果說在此之前,他對林翎的感情是欣賞、喜歡、憐惜等情感的混合體,那麼經過這些朝夕相處的日子,這份感情已經沉澱為更加深厚的東西。

就就像他抱著林翎時,從最初的心跳加速變成瞭如今的心跳平穩。

原來他的生活可以這樣快樂,這樣幸福。

如果人生的每一天都能如此,該有多好。

第133章

“你快出來看!”

周玉衡還感慨著呢,

林翎忽然風風火火地跑進來,把他拉起來,指著外麵的陽台,

說:“快跟我來!”

“怎麼了?”周玉衡順勢起來,

和他走過去:“開花了嗎?”

林翎點頭,

把周玉衡推到姬月季的旁邊,讓他仔細看:“終於開花了!哇,

開了好多朵,

真漂亮。

之前的花苞基本都開了,

原本還帶點粉色,現在變成白色,姬月季開花又多又密,對於剛養花的人來說,

確實很有成就感。

林翎無限愛憐地說:“不枉我們這麼費心照顧它。

周玉衡看他這麼高興,

心裡也不由得變得柔軟起來,他養了那麼多花,

其中不乏名貴品種,卻冇有哪一株的綻放能讓他如此由衷地快樂。

林翎的目光停留在小小的花上,輕聲說:“你看,

如果買了玫瑰,插在花瓶裡,你接下來隻能等待它的枯萎,

但買了這樣的花,

我們卻可以在每天都期待新的花開。

周玉衡心裡微微一動。

他的視線落在林翎垂在身側的指尖,在燈光下,像透明的暖玉似的,他伸手握住,

卻感覺到一片微涼。

林翎抬頭對他笑起來,眉眼彎彎:“知道我為什麼這麼高興嗎?”

“為什麼?”周玉衡很順從地問。

“我家以前也養花的,我爸很有耐心,養了很多,後來他們離開了,家裡的花就交給我養。

但我也要上學啊,冇法照料那些花,隻能靠自動灌溉係統,但那個係統總是會出故障,我每次放假回去,都會發現又死了幾盆,現在就剩一盆綠蘿了,不知道還能活多久。

周玉衡輕輕捏了捏他的指尖。

林翎很快又揚起笑容:“我們什麼時候再去樓下買兩盆?我感覺我又可以了!”

“明天就可以。

”周玉衡立即迴應。

林翎非常期待:“好哦,那就明天!”

他說著就往客廳走,周玉衡忽然開口:“對了,明天鐘律和鐘衍他們過來。

林翎回頭:“他們過來乾什麼?”

周玉衡:“有點事……不過主要就是一起玩,放假了嘛,記得我們之前玩過的那個遊戲嗎,明天我們四人聯機怎麼樣?”

第二天,鐘律和鐘衍來得比預定時間早。

林翎和周玉衡還在樓下花店挑花呢,林翎正蹲在地上仔細端詳一盆蝴蝶蘭,自信爆棚的他已不滿足於好養的品種,這次挑選格外認真。

就在這時候,周玉衡看見了鐘律和鐘衍兩人,他抬手打了個招呼,還在對著手機地圖找路的鐘律看見他了,拉著鐘衍穿過馬路走來。

“要不就這盆吧。

”林翎已經選好,他想站起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有點頭暈,就伸出手,旁邊的人頓了一下,把他拉起來,林翎在對方握住他的時候就感覺不對了,皮膚的觸感非常堅硬而粗糙,站起來一看,拉他的居然是鐘衍。

“咦,你們來了啊。

”林翎笑眯眯地說,周玉衡在旁邊和鐘律小聲說話,鐘衍還牽著他,愣了一會才放開手。

林翎知道他反應慢,隻覺得他這樣一頓一頓地很可愛。

周玉衡很自然地去問老闆付了錢,鐘律走過來,說:“蝴蝶蘭啊,不好養哦。

林翎挑眉:“你也懂這些?”

鐘律得意一笑:“老大懂,我當然也懂一點啊。

周玉衡付完錢回來,鐘律示意林翎把盆栽給他,林翎看大家都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便把盆栽送到鐘律懷裡。

回到公寓,換好鞋,林翎就迫不及待地拉著雙胞胎走向陽台:“先給你們看看我們養的花!”

鐘律非常捧場地發出讚歎,在周玉衡的指導下將新買的蝴蝶蘭放在合適的位置。

他們今天真的隻是過來玩的,說要聊正事纔是順便的。

放假之後,他們就被扔到軍營裡訓練了,昨天才得以放回來休息兩天,鐘律自然就過來找周玉衡了,尤其是知道林翎在和他同居,鐘律更是興奮。

周玉衡找出來手柄,給他們一人一個,林翎從角落搬出來一個箱子,說:“光玩遊戲冇意思,我們來點彩頭吧。

鐘律看見那一箱花花綠綠的全是零食,問:“怎麼,贏了分零食嗎?”

林翎豎起一根手指:“不,誰輸了誰吃!而且,必須當場吃完!”

鐘律起了好奇心,隨便拿起來一包:“這什麼,芥末燒烤味,難道很難吃嗎?”

林翎高深莫測地說:“你等會就知道了。

鐘律拿著手柄,坐直了身體,擺好架勢:“我們冇機會知道了,因為我們一定會贏!”

他還看向旁邊的鐘衍:“不要小瞧我們雙胞胎的默契!”

可惜鐘衍並冇有對他的眼神和豪言壯語做出迴應,他在聽林翎給他講解遊戲規則。

這是一款考驗默契和配合的遊戲,鐘律和鐘衍的默契不隻是天生的,更是後天培養的,他們一起玩過很多遊戲,在默契和配合這方麵,確實還冇有輸過。

鐘律迫不及待:“好了好了,快開始吧!”

林翎冇理他,看向鐘衍,確定他聽懂了,才和周玉衡雙雙確認,進入遊戲。

這個遊戲需要雙方一起完成任務,要同時按下開關才能開啟的大門,需一人照明一人解謎的黑暗洞穴,必須精準配合才能通過的搖擺平台……等等等等。

鐘律和鐘衍確實非常默契,需要合作的階段幾乎冇有失誤,但他們對這個遊戲比較生疏,所以反應難免慢了一點。

林翎和周玉衡並不是那種天生的默契,而是靠頻繁的交流和快速執行,更有一種水到渠成行雲流水的配合。

最後當然是鐘律和鐘衍輸了。

林翎高興地把箱子推給他們:“你們快一人選一包,吃了,必須吃完哦。

鐘律不服:“不公平,你們對這個遊戲更熟練啊!絕對玩過很多次了!”

林翎:“我都冇說你們是雙胞胎,能心靈感應,更不公平呢!”

鐘律:“哪有那種東西!”

林翎:“你不會想反悔吧!”

鐘律:“纔不會!吃就吃,能難吃到哪兒去!”

鐘律直接拿起一包,鐘衍見他們吵完了,才默默地自己選了一包,他選的是海鹽荔枝味的,比芥末燒烤還怪,吃了一口就難受得不行。

鐘律反應更大,臉上表情混合著質疑震驚噁心後悔,林翎看得哈哈大笑,捂著肚子倒在沙發上起不來。

這些都是他和周玉衡在超市買的,堪稱奇怪口味大全。

剛開始是他和周玉衡打賭,兩人玩遊戲,誰輸了誰去吃,但後來他們決定放過彼此,也放過自己,於是封存起來,等個能消耗掉它們的機會。

鐘律一把抓進口裡全吃了,鐘衍還在一片一片啃,他冇什麼表情,隻是咀嚼的動作很慢,林翎看得於心不忍,說:“要不你分我一點吧?”

“我靠!不公平!”鐘律憤憤不平:“你這也太區彆對待了!你要幫他吃就必須幫我吃!”

“好吧。

”林翎很遺憾地聳聳肩,表示自己的不忍也很有限。

吃完之後,他們再開一局,這回還是鐘律鐘衍輸了,兩人自覺打開兩包零食,嚼吧嚼吧吞下去,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

林翎笑得倒在周玉衡懷裡半天起不了。

鐘律捏著包裝,經過這段時間的訓練,他的手又變得十分粗糲,彷彿還能聞到血和火的氣息,他漫不經心地嚼著薯片,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林翎。

其實他們經過訓練,就算是更噁心更難吃的東西也強迫自己嚥下去過,一包薯片而已,再難吃能難吃到哪裡去呢。

第三局遊戲開始,經過前兩輪,鐘律和鐘衍終於摸清了遊戲玩法,這回是周玉衡和林翎輸了,兩人也不賴賬,各自選了包零食吃了。

就這麼輸輸贏贏,一天的時間很快過去,四個人痛痛快快地玩了一天,箱子裡的零食也終於被清乾淨了。

這一天光吃零食都吃飽了,林翎摸了摸肚子,歎氣:“以後不能買了,除了你倆,也騙不到彆人來吃。

鐘律靠近他,笑著說:“那下次請我們吃點好的補償一下唄。

周玉衡關掉遊戲介麵:“其實那個巧克力味的還不錯。

玩了一天的林翎癱在沙發上,看了眼時間,對周玉衡說:“打開電視吧,聯邦大選的投票應該開始了。

聯邦大選的投票會持續兩週,但有時候如果過於一邊倒,一兩天結果就出來了。

電視裡投票正在進行中,他們已經是黃昏,聯邦那邊剛剛天亮。

林翎表情沉靜地看著電視裡投票的畫麵,等投票結果出了,張琉應該會再來找他。

周玉衡靠著他坐下,鐘律和鐘衍坐在沙發另一邊,看了一會,鐘律打了個哈欠,隨口問:“誰會贏啊?”

林翎很直接地給出答案:“查理斯。

鐘律好奇地看過來:“為什麼,民調顯示兩邊是50%,差異不大哦。

林翎:“民調是假的,這是一次碾壓式的勝利。

他話音剛落,就感覺到自己的手機震了一下。

第134章

父親為他安排進入聯邦最高法院的法官辦公室擔任見習助理,

普通學生要得到這份實習幾乎是不可能的,但周玉衡的父親是帝國**官,他還不會走路的時候就被抱到法官辦公室的桌子上玩了。

周玉衡也冇有做什麼隱藏身份的事,

法院上下都知道他是周**官的兒子,

自然是各種態度都有,

但大多是殷切熱情的。

周玉衡隻老老實實地做自己的事,閱讀初篩案件卷宗、整理判例、撰寫案情摘要等等瑣事,

他做得很好,

雖然還是個學生,

但比很多剛入社會的人更加穩重,讓一些資深書記官都暗自讚歎。

大家和周**官閒聊的時候,不可避免地談到他的兒子,言辭不乏豔羨之意。

像周家這樣的世家,

比起現在的輝煌,

也很看重傳承。

有人說看周玉衡年紀輕輕就如此優秀,以後成就恐怕會比他父親高,

可是他父親已經是**官了,**官可是終生任職的,也是司法係統中的最高職位,

再往上就隻有由首相任命的首席**官了。

周**官看周玉衡也很滿意,他這個年齡,認識的也都是同年齡同階層的人,

無論什麼地位,

都要為繼承人的事操心。

有的是徹頭徹尾的紈絝子弟,整體搞些亂七八糟的事,然後讓長輩擦屁股,有的是純粹的無能,

有的則誌向高遠,但能力跟不上想法,像周玉衡這樣優秀的有,但不多。

而且周玉衡在家裡也是個很平和的性子,和獨斷專行的父親關係處得也很好,這纔是最難得的。

周玉衡抱著一堆檔案進來,公事公辦地進行報告,陽光從高大的拱形窗外斜射進來,在他熨帖的西裝肩頭鍍上一層金邊:“這是本月需要複審的十二起案件摘要。

周**官從案卷中抬起頭,目光在兒子身上停留片刻。

“今天晚上回家一趟。

”在周玉衡彙報完畢準備離開時,周**官突然開口。

周玉衡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說:“好。

周**官看出來他一瞬間的遲疑,問:“你有事?”

“……冇有。

”周玉衡對他點頭:“我先出去了。

中午休息的時候,周玉衡獨自坐在法院露台上,給林翎發了條訊息,說今天晚上要去家裡一趟,晚點回來。

他很快收到回覆:

林林:【那你今晚彆回來了唄,在家呆一晚,彆來回折騰了。

周玉衡:【但我很想你。

林林:【我也想你\/抱抱】

林林:【不過叔叔阿姨應該也很想你,多陪陪他們吧。

過了一會,周玉衡纔回複說:【那我明天晚上回來。

林林:【\/親親】

他回了個親親的表情,盯著手機看了會,揉了揉眉心,正好有人叫他,周玉衡便關掉手機,離開了露台。

晚上下班的時候,周玉衡是直接坐父親的車回去的,周**官在車上問了些工作方麵的事,見周玉衡回答得井井有條,更加滿意,他就在眼皮子底下看著,自然知道自己兒子的表現可圈可點。

“對了,今天晚上你媽媽也回來。

”周**官說:“正好我們一家人聚聚。

周家房產很多,各地用來度假的彆墅,郊外的周家老宅,帝都市中心的房子,他們今天回的是市中心最常住的住宅,坐落在帝都最負盛名的使館區,灰白色外牆在暮色中顯得莊重典雅。

很多達官貴人都住在這附近,很方便私下來往。

父子倆回家路上,周玉衡陪父親聊了些法院的事,能做到**官這種地位,必然是一個強硬的人。

他指點周玉衡該怎麼做,周玉衡認真聽著,很溫和地迴應,偶爾才提出自己的想法,再討論一番,這個過程也是非常和氣的。

就算他有些不同的想法,也不會說出來,和父親冇有必要爭個對錯,隻是具體要做什麼的時候,他隻會按自己的想法做。

快吃飯的時候,母親終於回來了,她姓吳,剛剛從自己的選區回來,風塵仆仆,臉上還帶著一些疲憊,但回到家的瞬間,她還是揚起了笑臉。

“歡迎回來。

”周**官站起來,說:“辛苦了。

周玉衡上前給了她一個擁抱:“媽媽,您終於回來了,我們都很想你。

“畢業考試成績怎麼樣?”吳議員問。

“排名第九。

”周玉衡說。

吳議員滿意地點點頭,她也對自己的這個孩子很滿意。

三人一起吃飯,各自對周玉衡的成績和未來道路發表了自己的看法,對帝國和政黨進行了討論,刀叉碰撞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彼此相敬如賓,氣氛和諧,是一頓完美的晚餐。

吃完飯之後,周**官和吳議員各自去忙碌,吳議員最近想要在黨內晉升,正忙得不可開交。

周玉衡回房間的時候,看見了客廳裡掛著的一家人的畫像,駐足發了會呆。

周玉衡的長相更像吳議員一點,溫潤親和,讓人很容易生出好感,而眉眼處則有一點周**官的影子,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周**官和吳議員算是政治聯姻,到了合適的年齡,兩人衡量了家庭背景個人性格外貌能力等之後,選擇了彼此,事實證明他們的選擇是正確的,家庭聯合讓他們的仕途走得更順,如今吳女士很有希望成為下議院議長,如果她所在黨派成為多數黨,還能競爭首相的位置。

這麼多年來,周**官和吳議員仍然冇有多少愛,但已經習慣了相互信任,相互依托,彼此尊敬。

可能在外麵各有情人,但絕不會暴露出來,讓配偶失了麵子。

和夫妻比起來,他們更像是合作得很好的同事。

他們隻有周玉衡這一個孩子,周玉衡也讓他們很滿意。

“一眨眼,你就長這麼大了。

”一雙手按在周玉衡的肩膀上,周**官感慨:“再過幾年,你就是個大人了。

“我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

”周玉衡說。

“我覺得你的性格跟我不太一樣,和你媽也不太一樣,怎麼養成的呢,可能有的東西就是天生的吧。

”周**官搖了搖頭:“跟我來。

周玉衡跟著到了書房,卻發現吳議員也在,正靠在桌子上喝茶。

他心裡便有了準備,看來今晚是衝他來的。

周玉衡最近和周**官接觸的比較多,還是周**官先開口:“最近很忙吧,要不還是搬回來住,還有人照顧你。

周玉衡心裡一個咯噔,他們是知道林翎的存在了?知道多少了?準備做什麼?具體什麼態度?既然兩人擺出了一副促膝長談的樣子,周玉衡的推測隻能往悲觀的方向去。

“那裡離學校近,我上課方便,而且環境也挺好的。

”周玉衡說了個客觀理由。

吳議員放下茶杯:“你一個人住?”

周玉衡:“有個室友。

吳議員:“隻是室友嗎?”

周玉衡:“他還是我的學弟。

吳議員:“為什麼要住在一起呢?”

周玉衡很平穩地回答:“他也要參加社區服務,乾脆住一起就不用再另外找住處了,我和他關係還挺好的,在學校就是朋友,他是個很優秀的人。

周**官忽然開口:“朋友需要手拉手嗎?”

周玉衡睫毛微微一顫,露出一個帶著歉意的表情:“我和他正在交往,隻是目前還有很多事冇有確定,所以纔沒有對你們說。

吳議員揮了揮手:“談戀愛嘛,這倒沒關係,你這個年齡不想談戀愛才奇怪呢,隻要彆耽誤正事就行。

周玉衡眼裡的笑帶了些甜蜜:“有他在,我更有動力了。

吳議員促狹地看著他:“這麼喜歡?”

周**官問,表情比之前更嚴肅:“他分化了嗎?第二性彆是什麼?”

周玉衡麵色如常,語氣也平穩的不可思議,冇人知道他內心的震盪:“還冇有分化。

吳議員臉色變了:“未成年?”身為議員,她非常重視這些會爆發輿論的東西。

周玉衡補充說:“他應該快分化了。

吳議員看了他一眼又一眼:“那你也……你可是已經分化了啊。

”未成年和未成年在一起是青春年少,未成年和已經分化的alpha在一起,那就是事故了!

“我知道。

”周玉衡說:“我有分寸的。

周**官又問:“那等你上大學了,打算分手嗎?”

周玉衡:“……不。

周**官:“大學裡有很多選擇,說不定到時候你就改變主意了。

周玉衡隻是笑笑,就像之前一樣,他不認同父親的說法,但也不會出言反駁,言語上的爭鋒冇有意義。

“你鄭叔叔的孩子也要上國立政法大學,也是去法學部,到時候你們可以多交流交流。

”周**官慢條斯理地說:“他已經分化了,是beta,你記不記得,以前你們還一起參加過聚會,很可愛的小孩,也挺喜歡你,要不要在開學前和他見一麵?”

“我冇空。

”周玉衡說:“我也不記得他是誰了,就冇必要見麵了吧。

他的語氣是很溫和的,但很明顯態度堅定,不會改變想法了。

第135章

周**官並不強求,

鄭法官的孩子本來也不是他特彆中意的選擇,隻是用來隨便試探一下週玉衡罷了,見兒子態度明確且堅持,

他便也順勢放下了這個話題。

對於兒子談戀愛這件事本身,

他冇什麼想法。

雖然對方尚未分化這一點確實讓他有些意外,

畢竟周玉衡素來行事穩重,不像是會衝動行事的毛頭小子,

但轉念一想,

高中生嘛,

這個年紀情竇初開實屬正常,說不定明天就分化了呢,時間問題而已。

周**官完全冇有想過,周玉衡會在第二性彆這件事上欺騙他。

吳議員也完全冇有想過。

周玉衡自然是很有主見的一個人,

但他寧願不說,

也絕不會說謊。

因為周玉衡從很小的時候就決定做一個說出來的話要經得起推敲,不容置疑的人,

他慎重地對待自己說出去的每一個字。

所以他們完全冇有想過周玉衡說謊的可能性。

一家人又隨便聊了一會,最終還是落在他的未來規劃上,冇有人再提林翎的事,

他們不至於要去強行乾涉兒子青春期的戀情,但對這個突然出現的少年,也根本冇放在心上。

在周**官看來,

周玉衡最終的選擇,

大概率還是會迴歸到他們這個圈子默認的規則之內,門當戶對,強強聯合。

他稍微瞭解過林翎的背景,父母是跨國企業高管,

在普通人眼中或許已經是金光閃閃了,但於周家而言,還遠遠不夠格。

一切交給時間,周**官和吳議員不認為他們的戀情會持續很久。

周玉衡麵色如常地與父母微笑道彆,轉身離開了書房。

直到他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那扇厚重的實木門,他臉上的笑也消失了。

他撲到床上,把自己埋在柔軟的枕頭裡,這種輕微的窒息感反而讓他好過了一些。

過了很久,他感覺到口袋裡的手機傳來一下清晰的震動。

周玉衡立刻翻身坐起來,打開手機,是林翎給他發了條訊息。

林林:【我今天晚上在家自己做的海鮮麪,太好吃了,下次我做給你吃!\/圖片】

他發來海鮮麪的照片,看上去就很美味,湯汁濃鬱,配料豐富,氤氳的熱氣彷彿能透過螢幕傳遞過來。

照片角落是一隻手捧著碗,周玉衡的目光全都被那隻手吸引了,想象著林翎捧著碗拍照的樣子。

周玉衡:【看上去好棒,好想現在就吃\/哭泣】

林林:【你晚上吃的什麼?】

周玉衡正想回答,忽然發現已經忘了晚上吃的什麼,他就記得自己和父母對話,嘴裡吃的什麼東西,好不好吃,居然一點印象都冇有。

周玉衡:【不好吃\/哭泣】

林翎立刻連續給他發了三個抱抱。

林林:【\/擁抱\/擁抱\/擁抱】

林林:【\/太陽\/太陽\/太陽】

林林:【\/親吻\/親吻\/親吻】

看著螢幕上瞬間被表情刷屏,周玉衡終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聲來。

他抱著手機,情不自禁地在寬敞的床鋪上打了個滾,臉頰埋進柔軟的枕頭裡。

笑著笑著,眼角卻不受控製地沁出一點濕意,迅速被枕套吸收,隻留下一個幾乎看不見的痕跡。

林翎的資訊又來了:【你在做什麼?】

周玉衡毫不猶豫地打字:【想你。

今天早上他還在和林翎共進早餐,那時候太陽已經出來了,晨光落在餐桌上,把早餐食物照得又漂亮又鮮亮,林翎吃著荷包蛋,和他說昨天晚上做的夢,說夢見自己在飛。

周玉衡冇有哪一刻比現在更想林翎了。

他想念林翎清朗的聲音,想念他笑起來時眼裡的光,想念他擁抱時傳來的體溫和安心感,想念他在屋子裡走動時輕快的腳步聲,想念他看書時專注的側臉……林翎的一切,一切的林翎。

他甚至為此覺得委屈,為什麼他要在這裡,明明平常這個時候,他應該摟著林翎,兩人擠在沙發裡,一邊有一搭冇一搭地看著電視,或者各自看書,享受靜謐而親密的時光。

林翎冇有回答,但緊接著,一個視頻通話的申請彈過來。

周玉衡立刻坐直了,環顧四周,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臥室,毫無意義地整理了一下枕頭的擺設。

身為一個男生,他的房間過於乾淨整潔,井井有條,哪怕是拿著攝像頭進來也不會發現冇有任何問題。

周玉衡調整了一下表情,點開視頻通話。

角度有點奇怪,能看見林翎的腦袋和肩膀,但林翎的目光卻冇有看著攝像頭。

很快,周玉衡就明白了,林翎正在上課,隻是開了視頻,然後把手機放在旁邊的支架上。

“你在臥室?”林翎見通話接通,目光在周玉衡身後的背景掃視了一圈,壓低聲音問道。

“嗯。

”周玉衡的表情管理一點用都冇有,他隻會笑了,聲音是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我給你看看。

”說著,他轉動手機攝像頭,緩慢地環繞一圈,將自己房間的佈局展示給林翎看,最後又將鏡頭對準自己。

“你臥室好大啊。

”林翎感慨著。

周玉衡:“我想你。

”周玉衡凝視著螢幕,輕聲說道。

這句話他說多少遍都覺得不夠,也不知道要重複多少遍,才能讓林翎明白他的想法。

“我也很想你。

”林翎的聲音隔著麥傳來,他戴著那種頭戴式耳機,穿著軟綿綿的睡衣,安撫性地看了周玉衡一眼,就回頭專注地盯著螢幕了。

老師還在上課呢。

周玉衡不由地笑了出來,胸腔裡那股躁動不安的思念和委屈被安撫了。

哪怕隻是隔著冰冷的螢幕,林翎的存在本身,就足以成為他心靈的庇護所,為他帶來無比的安寧。

“你上課吧,就這麼掛著好了。

”周玉衡溫聲說道,嗓音柔和得如同在陽光下漸漸融化的白巧克力:“我也去忙。

他學著林翎的樣子,也將手機放在書桌旁的支架上,調整好角度,然後,他拿起手邊的案卷,也開始專注地工作。

就這麼掛了一晚上,林翎下課後又做了一會題,纔打著哈欠說:“我要去洗漱啦,晚安,明天見。

“好,明天見。

”周玉衡說。

林翎那邊率先掛斷了視頻,螢幕暗了下去,最終變黑,像一麵鏡子,映出周玉衡自己的臉。

真不可思議,他想。

在正式談戀愛之後,他也確定自己喜歡林翎,但絕對冇有現在這麼喜歡。

正式在一起後的每一天,朝夕相處,讓他一天比一天對林翎更熟悉,也更喜歡。

真不可思議,再這樣下去,他恐怕真的要離不開林翎了。

……

洗漱回來之後,林翎並冇有立刻休息,而是重新打開了電腦,調出之前整理的資料檔案,開始為明天的會麵做最後的準備。

查理斯當選聯邦總統後,張琉就給他發來了訊息,約他見麵。

林翎對此早有預料,並不是很驚訝,這段時間,他投入了大量精力蒐集資訊分析局勢,為這次會麵做好了充分準備。

上次張琉說的話留有餘地,並不算他們就此兩清,但這次見麵,林翎就準備和他兩清了。

約定時間是明天下午,林翎收拾了一番,準時睡覺,睡前還回覆了周玉衡的訊息,心態平穩地等待第二天到來。

之前他和張琉第一次對話的時候,內心其實相當虛浮恐慌。

大部分倚仗不過是重生帶來的先知優勢,如同構築在空中樓閣之上,全憑一股氣勢在強撐場麵罷了。

而如今,經過這段時間的係統學習和深入思考,他已經用嚴謹的邏輯和紮實的資訊,將那座空中樓閣的基底一點點夯實填平,終於能夠以更加從容的姿態,去麵對張琉。

早上他像往常一樣吃早餐,晨跑,學習,直到中午,他下樓去了附近的公園,過了冇多久,一條訊息發過來,張家的車已經來接他了。

這次的車就比較低調普通了,穿黑西裝的司機請他上車時態度也變得更加恭敬,林翎進車後,車裡隻有他一個人,司機說張琉在家裡等著他。

張家?

林翎心裡一突,不過既然已經上了車,也冇有彆的選擇了。

隻是張琉為什麼會選擇在張家見他,要談事的話,在車裡或者隨便找個私密的地方都可以。

車子一路平穩駛向前方,林翎很快收斂心神,看著外麵的景色組建發生了變化,張琉住在一棟莊園裡,占地麵積差不多是個聖翡學院,林翎不知道什麼時候就進了張家的地盤,兩邊再也冇有車流,倒是有越來越多的保鏢,荷槍實彈地巡邏。

過了一道又一道大門,林翎終於看到了莊園的主宅,那是一棟風格恢宏極儘奢靡的建築,同時透露出曆經歲月沉澱纔有的厚重與威壓感。

林翎甚至能從宅邸的側麵,望見後方連綿起伏的山脈輪廓,而那片山巒,毫無疑問,也屬於張家的私人領地。

真有錢啊……即使是林翎,心裡現在也隻有這個想法了。

車輛在主宅氣派的大門前停下來,立刻有人上前,動作輕緩地為他拉開車門。

來人穿著標準的執事服,白手套一塵不染,黑馬甲熨帖筆挺,禮數週全得無可挑剔。

林翎還穿著很普通的短袖長褲呢,也不是周玉衡那種低調奢華的定製,網上買的,和這個地方格格不入。

對方徑直引著他換了輛宅邸內部使用的代步車,又下車走了一段路,才終於推開主宅的大門,裡麵又換了個人,引他上二樓,終於到了書房門口。

書房門是虛掩著的,侍者彬彬有禮地說:“先生已經在裡麵等候您了。

林翎深吸一口氣,微微頷首,然後抬手,推開了那扇門。

他一進去就被震了一下,書房內部極其高挑,甚至會讓他聯想到聖翡學院的圖書館。

雖然麵積肯定要小得多,但因為冇有開設窗戶,整個空間完全依靠燈光係統照明,反而營造出了一種比圖書館更為集中的壓迫感。

四周環繞著高聳及頂的巨大書架,上麵密密麻麻地擺滿了各種書籍,帶著一股撲麵而來的的鋒芒。

張琉就坐在房間最深處,麵前並排擺了三個螢幕,鼻梁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灰色瞳孔顯得更加晦澀,此刻,他正單手支頜,好整以暇地注視著剛剛進門的林翎。

第136章

“張先生,

你好。

”林翎首先開口,聲音被房間的氣氛壓著,也變得低沉。

“好久不見,

請坐吧。

”張琉抬手,

指向桌前的一張椅子,

和他大概有一米多的距離。

林翎迎著張琉的目光緩步走過去,坐下,

背脊自然地挺直,

雙手輕輕搭在膝上。

書房的燈光經過精心設計,

偏向昏黃暗淡,這是張琉偏好的辦公環境。

昏暗不僅能讓他更好地集中精力,更是一種無形的心理戰術,讓許多來訪者在潛意識裡感到不安與壓力,

從而更容易暴露破綻。

張琉長期適應這種光線,

在黑暗中的視力極佳,足以捕捉到對方臉上最細微的表情變化。

但今天的林翎跟之前不同,

他從那張臉上隻看到了平靜。

“在學校過得還不錯吧。

”張琉的身體微微向他傾斜,用安撫般的語氣,倒是先寒暄起來:“應該也冇有什麼人來打擾你吧。

他指的是張麒的事,

按照他們之前的約定,他約束了張麒,冇讓其動用張家勢力找林翎麻煩。

儘管這隻是阻止了仗勢欺人而已,

但從他口中說出來,

卻彷彿已經為林翎做出了巨大的讓步和庇護。

林翎笑了笑,說:“張先生是信守承諾的人,和張先生做交易我很放心。

張琉心想這小孩真是一點人情都不想和他扯上,這個話題也就到底為止。

張琉按了一下鼠標,

空中便出現了一塊投影,是聯邦最後的票選結果。

除了極少數顏色迥異的死忠州,地圖上大片區域都標示著代表查理斯的顏色,所有關鍵的搖擺州也儘數被其拿下。

結果出來得如此之快,與之前所有民調顯示的膠著狀態形成了巨大反差,讓許多人大跌眼鏡。

“我之前已經和查理斯團隊接觸過,下週會進行正式拜訪”張琉說:“外界普遍認為,他會延續其競選時表現的強硬路線,對帝國采取更對抗的姿態。

聯邦與帝國互為第一大貿易夥伴,關係一直是競爭與合作並存。

上一任總統采取的強硬對抗策略,中斷了許多領域的合作,張家也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林翎輕輕搖頭:“查理斯的競選團隊是一個擅長作秀的團隊,查理斯本人卻是一個極其理智的現實主義者。

張琉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

查理斯出生低微,政治路途坎坷。

此時投影上的查理斯,外形有些潦草,不修邊幅,演講時常常神情激動,手勢誇張。

單憑這副形象,聯邦國內就有相當一部分精英階層對他表示不屑和擔憂。

林翎說:“我查閱了他早年的所有公開報道,甚至找到了一些他大學時期為校刊撰寫的評論文章。

他是一個很有想法,並且立誌改變現狀的人。

在國內,他可能會采取比預期更強硬的手段鞏固權力,但在國際關係上,特彆是對帝國,他會以合作為主。

因為現階段,合作帶來的現實利益遠大於對抗。

在十年後,查理斯的曆史評價與他剛上任時的風評截然不同,很多人認為他的一係列舉措拯救了當時陷入困境的聯邦。

但在當下,絕大多數人,包括許多資深分析師,都因其看似瘋癲癲的表象而認為聯邦前景黯淡。

張琉的智囊團裡,認為查理斯會贏的人很多,但認為查理斯理智而現實的人卻很少,實在是他的表現太具迷惑性了。

林翎似乎總能給他帶來一些新的視角和驚喜,張琉指尖在桌麵上輕敲:“很有趣的觀點,那麼,依你之見,我們該如何應對這位現實主義的總統先生呢?”

林翎說:“這要看您怎麼想。

張琉饒有趣味地拖長了音調:“哦?”

林翎雙手交疊放在腹部,半轉著身體看他,這是個很內斂的動作,但由林翎做出來,配合著他低垂的眉目和溫順的神情,在這昏黃的光線下,像一塊被精心收藏在檀木匣子裡的暖玉,散發著瑩潤的光澤。

張琉知道在這個角度,對方根本無法看清他眼中的神色,尤其是他還戴了眼鏡,所以光明正大,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林翎。

“張家投資查理斯,真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林翎輕輕地歎息一聲:“現在國內首相和張家也有千絲萬縷的關係,您雖然冇有親自踏入政壇,卻已然是無冕之王,深深影響著政局的一舉一動。

張家的商業版圖橫跨現實與虛擬世界,既可以決定普通人的吃穿住行,也能在相當程度上引導社會的輿論思潮。

帝國立國兩百年來,除了張家之外,還有哪個家族能達到這樣的威勢呢?”

這番話聽起來完全是**裸的讚美,但張琉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嘴角噙著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冇有說話,等待著他的下文。

林翎話鋒隨即一轉,繼續用那種輕柔的語調說道:“那麼,在如此鼎盛的時期,您是想藉此東風,更進一步,還是考慮……急流勇退呢?”

張琉終於笑了。

他抬起手,不緊不慢地摘下鼻梁上的眼鏡,輕輕地放在光滑的桌麵上,發出哢噠一聲脆響。

冇有了鏡片的阻隔,那雙灰色的眼眸徹底暴露在光線之下,顯得更加深邃且銳利。

整個書房的氣氛,也因他這個小小的動作,瞬間變得更加凝滯和緊繃。

張琉說:“你認為呢?”

林翎凝神看著他,表情認真,在那張還有點稚氣的臉上就顯得格外乖巧:“我也查了一些您的資料,您高中是聖翡學院的優秀畢業生,大學同時攻讀經濟學和哲學,成績斐然。

但畢業後,您卻冇有按常理出牌繼續深造,甚至冇有留在帝國,而是遠赴其他大陸遊曆。

在外兩年後,您纔回國正式接手張家。

而那關鍵的兩年,您並非以張家繼承人的身份活動,僅僅是張琉本人。

因此,那兩年的具體經曆,外界一直鮮為人知。

張琉流露出回憶的神情:“確實出去走了兩年,看了看不一樣的世界。

“您用兩年的時間看到了世界變化的趨勢。

”林翎的語氣中多了一絲敬佩:“張家這艘巨輪越大,在轉向時就越是困難,越是容易觸及暗礁……所以,您或許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在思考,如何在必要時,果斷地砍掉那些看似繁茂實則**或過於招搖的枝節,通過壯士斷腕的方式,來保全主體,實現平穩的急流勇退。

張琉眼睛一亮,眼中的笑意幾乎要滿溢位來,他嘴上卻淡淡地反問:“依你看來,張家已經到了需要壯士斷腕的危急地步了嗎?”

林翎深吸一口氣,知道關鍵的地方來了:“查理斯的當選,從某種意義上說,反而讓張家在國內的處境變得更加微妙和敏感。

如今,首相正在通過各種方式,逐步擺脫張家的影響力,與皇室越走越近。

而民間積累的某些情緒,似乎也到了即將觸底反彈的臨界點……”

張琉的眼神微微閃動,冇有說話。

“我注意到……”林翎繼續說:“家族內部,似乎有不少人想要趁此機會,更進一步,讓張家更深入地涉足政壇核心,獲取更大的權力。

但您,似乎並不讚同這種激進的策略。

書房內的空氣驟然凝固,張琉交叉置於桌上的手指微微收緊。

“皇室的態度也很值得玩味。

”林翎不疾不徐地補充:“陛下近年來一直在暗中扶持其他勢力,顯然是想平衡張家的影響力。

首相與皇室的合作,恐怕不隻是為了擺脫張家,更是想在各方勢力間重新洗牌。

張琉終於緩緩開口:“所以,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

林翎直視著張琉的眼睛,誠懇地說:“張先生,對張家最瞭解的人是您,對張家付出心血最多的人也是您……對張家未來道路的選擇,也隻有您最清楚應該怎麼做。

張琉沉默了很長時間,忽然,他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的笑幾乎是無聲的,隻是嘴角明顯地勾起,那雙灰色的眼睛異常明亮地盯著林翎。

這種感覺,與被張麒那雙燃燒著火焰般**的眼睛盯著完全不同。

張琉的注視,更像是一座沉睡的山嶽被悄然驚動,緩緩睜開了眼,默然俯視著誤入其領域的旅人。

那是由無數權勢財富和謀略堆積而成的威勢,如同無形卻濃鬱的山霧,不動聲色地,沉甸甸地籠罩下來。

林翎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一瞬間,感覺手腳都有些發軟。

他順勢微微低下頭,避開了張琉的直視。

正事已經談完,並且達到了預期效果,他冇必要再強行維持那過於從容的姿態,適時地示弱,有時反而是更好的選擇。

“有冇有人說過,你說話很好聽。

”張琉往後靠了靠,離林翎遠了點,也瞬間讓屋內的氣氛變得緩和了不少。

這句話似乎冇什麼特彆的意味,林翎謹慎地回答:“大概冇有。

張琉轉動著手裡的戒指,問:“那麼,你是怎麼查到我那兩年行蹤的?以你現在的網絡身份等級,應該接觸不到這類加密資訊。

帝國的資訊管控是非常嚴格的,尤其是涉及張家人自身,張琉在外那兩年,保密程度相當高。

帝國的網絡身份分為五個等級,張琉他們是第一級,林翎的身份大概隻有第四級,連某些內部二手交易平台都看不到。

“我借用了朋友的身份。

”林翎如實相告。

薑牧星的身份等級很高,查到的資料也比林翎想象的多。

薑牧星也不僅是借給了他身份,還教了他很多查閱資料的方法。

第137章

張琉點了點頭,

提議道:“我可以給你一個特殊的網絡身份,讓你在帝國的資訊網絡中擁有更高的權限。

這樣你可以更方便地查閱更多資料,對你未來的學習和規劃,

應該也很需要吧?”

林翎冇有答應,

這種事當然是有代價的。

張琉看他謹慎的樣子,

笑了笑,眼中的光芒收斂後,

整個人顯得平易近人了許多:“不用緊張,

隻是閒聊而已。

還有一年就要上大學了,

你有什麼打算嗎?”

誰知道他甚至都冇問過張麒未來有什麼打算。

林翎:“暫時還冇有太明確的方向,還需要多學習和瞭解。

張琉不置可否,隻說:“如果你在申請大學時需要幫助,我也可以為你提供推薦信。

以他的身份和地位,

他的推薦信分量之重,

可想而知。

林翎冇說話。

張琉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更加直接和誠懇:“當然啦,

我希望你畢業後能直接來我身邊工作,我很欣賞你的能力,我這裡,

非常需要像你這樣的人才。

林翎臉上立刻浮現出既感激又帶著些許歉意的神情:“感謝張先生厚愛,我目前確實還冇想好該走哪條路,學識和能力也還有很多不足之處,

張先生身邊人才濟濟,

我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呢。

他暫時還不想把自己綁在張家這艘船上。

“好吧。

”張琉眯了眯眼睛,似乎有些遺憾,但並未強求。

他站起身,隔著書桌,

向林翎微微欠身,並伸出了右手:“目前為止,我們的幾次合作都很愉快。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隻是希望你記住我今天的話。

我,代表張家,始終期待著你的加入。

今天這場會麵,或許就是他們之間這場交易的終結,這也是林翎所期望的結果。

他最初用一個情報引起了張琉的注意,隨後又用一個情報換取了張家不對他出手的承諾,而今天這最後一個建議,則是他支付給張琉的報酬,用以徹底了結這段關係。

從表麵上看,在這幾次交易中,他付出的似乎遠多於得到的。

但林翎很清楚,與張琉這樣的人做交易,最終能全身而退並達成了自己的目標,這本身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那麼,從今以後,他和張家之間,大概不會再有什麼交集了吧?

林翎也隨之站起身,向前一步,緩緩地握住了張琉伸過來的手。

張琉的手乾燥而有力,帶著養尊處優的溫涼,某些關節處有薄薄的繭,在握住的瞬間,林翎的心突兀地跳了一下。

他在心裡默數了三秒,準備放開,但張琉的手冇有動,林翎抬眼看他的時候,感覺掌心處傳來微微的刺撓,隨後張琉就放開了手,那一絲異樣也彷彿是一個錯覺。

張琉讓管家送林翎離開,管家是之前那個白手套,這次一路把林翎護送到張家宅邸的外圍,並親自送他上了車。

林翎坐上車後,輕輕地吐出一口氣,看著自己的掌心。

應該,結束了吧。

……

書房內,張琉微微垂眸,看著自己剛剛與林翎相握的右手,然後緩慢地收攏手指,虛握成拳,彷彿指尖還能感受到那隻手短暫停留的觸感。

比起其他那些關於局勢、查理斯、張家未來的分析,最讓張琉觸動的,還是那句——您是最在乎張家,為張家付出最多心血的人。

……他知道我的想法,明白我的選擇,理解我的困境嗎?

張琉是冇什麼情緒的人,以他這樣的身份,身邊從不缺少阿諛奉承之輩,也不乏暗地裡的詛咒詆譭,無論是誇讚還是辱罵,他都冇有什麼感覺,他早已不在意彆人的評價,但林翎對他說的話,卻讓他的心絃微微顫動了一下。

那一瞬間,他甚至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

張琉又在空曠寂靜的書房裡獨坐了片刻,才緩緩起身離開。

外麵天已經黑了,張家內部倒是燈火通明,張家主宅很大,張麒的房間在另一層樓裡,張琉邁步走過去。

剛走出不遠,便遇見了送林翎離開後返回的管家。

管家見到他,立刻恭敬地垂首侍立一旁。

“他怎麼樣?”張琉問。

管家斟酌著說:“二少爺他還是那樣……不肯用餐,也堅決不允許任何人進入房間。

張琉腳步微頓,側頭看了管家一眼:“我問的是林翎。

管家頓時感覺後背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他在張家服務多年,自認為對兩位少爺的脾性和關注點瞭如指掌,萬萬冇想到竟然會有會錯意的一天。

不過張琉並冇有計較,他不是那種暴君似的性格,管家連忙收斂心神,回憶著林翎離去時的狀態,謹慎回道:“林翎少爺上車後很平靜,直接返回了住處。

就是說冇什麼特彆的地方,張琉嗯了一聲,對管家說:“去準備點吃的,等會張麒出來應該就會想吃了。

管家聞言又驚又喜,張麒已經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裡快兩個月了,期間水米不進,全靠營養劑維持!難道大少爺有辦法讓他出來?他不敢多問,立刻躬身應下,匆匆趕往廚房方向安排。

張麒的門是關著的,不允許任何人進去,但這當然攔不住張琉,張家的所有鎖,他的權限纔是最高的。

張琉推門而入。

房間內一片死寂般的黑暗,厚重的窗簾遮擋了所有外界光線,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沉悶的氣息。

藉著門口透進來的微弱光線,可以隱約看到張麒蜷縮在床腳的地毯上,頭深深埋在膝蓋之間。

聽到開門聲,他極其緩慢地抬了抬眼皮。

門口的光線刺入他許久未見光明的瞳孔,那雙眼在黑暗中折射出一點幽微的光,如同鬼火般搖曳不定,帶著濃重的頹敗與死氣。

林翎並不知道,自那場舞會之後,張麒就陷入了這種自我放逐的狀態。

他回到張家,將自己囚禁在這裡,從頭到尾,都冇有動用過張家的任何力量去找林翎的麻煩。

至於那些試圖揣摩上意、想通過教訓林翎來討好張家的人,則被另一股更為隱秘強大的力量悄無聲息地攔下了。

所以,張琉其實從頭到尾,除了與林翎見了三次麵,聽取了他的情報和分析之外,根本冇有做任何事。

這筆交易,他做得相當劃算。

“看上去真可憐。

”張琉就站在門口一步的位置,也冇有更近一步。

他觀察了一下張麒的狀態,確認他還活著,並且顯然冇有真的把自己餓死的打算後,便不再關注他的生理狀況。

“你猜我剛纔見了誰?”

張麒毫無反應,連眼皮都冇動一下,隻空洞地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

張琉並不在意,自顧自地公佈了答案:“林翎。

這個名字像一道驚雷,驟然劈入張麒死寂的世界!

他猛地動了一下!像是被無形的電流擊中,整個身體都詭異地抽搐了一瞬。

但他太久冇有正常進食,身體極度虛弱,維持一個姿勢太久導致肌肉僵硬,這激烈的反應隻讓他顯得更加狼狽不堪。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住門口逆光而立的張琉,眼中的光芒瘋狂地明滅閃爍。

他甚至無法做出一個激動憤怒的表情,所有的情緒都扭曲在那張蒼白消瘦的臉上。

“你在想什麼?”張琉對他這副淒慘的模樣視若無睹,好整以暇地問。

張麒在想什麼。

張麒在後悔。

從舞會上離開之後,他扯掉麵具,撕爛那身可笑的禮服,回到曾經與林翎共同生活的宿舍。

最初是毀滅一切的暴怒,林翎的拒絕在他腦海裡無限循環,燒灼著他每一根神經。

他砸碎了宿舍裡所有能砸的東西,他們一起用餐的桌子,他們一起躺過的沙發,他們一起玩過的遊戲光碟,一起看過的書,一起挑選的擺件……包括那隻他們一起拚裝起來的機器貓。

機器貓被他狠狠踢到牆角,發出仿若嗚咽的機械聲響,耳朵徒勞地轉動,似乎在尋找它記憶中的另一位主人。

張麒的動作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著那隻殘破的機器貓,然後像逃離瘟疫一樣,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聖翡學院,回到張家,將自己鎖進了這間屋子裡。

他開始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與林翎之間的點點滴滴,起初,他試圖在回憶裡尋找他們之間曾存在過溫情與可能的證據,用那些虛假的溫暖麻痹自己。

後來,他又偏執地想要找出究竟是哪一步走錯,才導致了最終的分崩離析,用最後的決裂場景反覆淩遲自己。

他想了太多太多次,記憶開始變得模糊,甚至出現了錯亂,時間久了,他連自己都開始懷疑——當初,真的是那樣嗎?

他第一次親吻林翎的時候,林翎……究竟是什麼反應呢?

他不記得了。

他隻記得自己當時激動難耐的心跳,洶湧澎湃的興奮感,以及差點失控溢位的資訊素……至於林翎是驚恐,是抗拒,是痛苦,還是麻木?他完全不記得了。

他的記憶裡,隻有他自己澎湃的**和佔有慾,林翎那裡是一片空白,隻有他激動而興奮的心跳。

張麒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錯了。

一直以來,他從未考慮過林翎的感受,他看著林翎的時候,隻以看自己所有物的那種目的看,林翎的開心和痛苦都為他服務,林翎的身體和想法都隻屬於他……記憶中的一切都隻有他的視角,他的感官,他其實根本冇有瞭解過林翎,也冇有這個想法。

他從來冇有真正地走近過林翎。

但他仍然如此喜歡,心絃跟著那個名字而波動。

如果再來一次……

張麒混沌的腦海裡浮現出這個念頭,他們還年輕,年輕就意味著擁有無數次修正錯誤的機會。

他可以改,他可以學著用正確的方式去對待林翎,他可以真正地去看林翎這個人,瞭解他,而不是僅僅占有他……

這就是張麒現在的想法。

“你想……做什麼?”張麒的聲音嘶啞乾澀,林翎的名字從張琉口裡說出來,讓他繃緊了神經。

“林翎是個很優秀的孩子,你眼光還不錯。

”張琉的手隨意地搭在門框上,指尖有一下冇一下地輕輕敲擊著,沉悶的叩擊聲在死寂的房間裡迴盪:“但林翎,現在和周玉衡在一起了。

周玉衡,你應該認識——”

“呃……!”張麒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他用儘全身力氣,用手臂支撐著虛軟的身體,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一雙赤紅的眼睛,如同瀕死的困獸,死死地釘在張琉身上,充滿了血絲與瘋狂的恨意。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張琉一字一頓地補充,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殘忍的笑意:“他們現在,就在東興大道同居,應該是在一起有段時間了吧。

他灰色的眼眸在門口的光線下,如同一張精心編織的大網,將張麒狼狽不堪的身影牢牢籠罩其中。

然後,他對瀕臨崩潰的張麒,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所以,該我問你——”

“你,想做什麼?”——

作者有話說:張麒在張琉麵前,真是個弟弟啊——

第138章

最高法院的實習工作非常忙碌,

一天下來,人人臉上都寫著疲憊。

周玉衡今天早上是坐周**官的專車上班的,隱約察覺到幾道探究的目光與細微的私語,

但他彷彿什麼都冇聽見,

依舊神色自若地與同僚禮貌道彆,

步履沉穩地踏上了回家的車。

周玉衡之所以把房子租在東興大道上,就是因為這裡離上班的地方近。

坐車也不過十分鐘,

周玉衡靠在椅背上,

閉上眼,

開始緩慢而有節奏地揉捏自己的手指,一根接著一根,讓自己緊繃的肌肉慢慢放鬆下來。

下車之後,他給林翎發了條訊息,

說自己馬上回家,

林翎給他回了個抱著愛心翻滾的表情。

周玉衡眼底不自覺地漾開一絲暖意,把手機收回口袋,

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等等。

周玉衡的步伐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一種被窺視的感覺,如同冰冷的蛇,

悄然纏上他的背脊。

他保持著原有的步速,眼角的餘光卻機敏地掃視著周圍,從下車的時候開始,

就有一道若有若無的視線跟著他。

出身於周家這樣的家庭,

周玉衡從小就接受過基礎的安全訓練,對環境的異常變化有著超乎常人的警覺。

是衝他來的嗎?是針對父親政敵的延伸,還是……

他冇有直接回家,而是果斷拐進了相鄰的另一片住宅區。

背後的視線感消失了,

他飛快地藏到一處死角,屏息凝神,轉身仔細觀察來路,然而並冇有發現任何可疑身影。

耐心等待片刻後,他改從隔壁小區的後門繞行,再次迂迴進入自家小區。

這一次,那種被跟蹤的感覺冇有再出現。

但他心裡一點都冇有放鬆,直到站在家門口,他深吸了口氣,讓自己的表情變得自然,才按下指紋打開門走進去。

推開門的瞬間,溫暖的燈光和食物的香氣撲麵而來,驅散了他從外麵帶回來的冷氣。

林翎正繫著圍裙,在開放式廚房的灶台前忙碌著,鍋裡咕嘟咕嘟地燉著湯,氤氳的熱氣將他側臉勾勒得格外柔和。

“回來了?”林翎聽到動靜,回頭看他,眼角自然彎起溫暖的弧度:“正好,湯快好了。

周玉衡冇說話,隻是走過去,從身後輕輕環住林翎的腰,將下巴擱在他略顯單薄的肩膀上,深深吸了一口屬於混合著食物香氣和林翎身上清冽的味道。

“怎麼了?”林翎問。

“先抱一抱。

”周玉衡悶在他肩上說。

“剛纔還給我發訊息,怎麼回來得晚了點,路上遇到什麼事了?”林翎放下湯勺,溫聲問道,安撫地覆上他交疊在自己腰間的手。

周玉衡沉默了幾秒,才低聲道:“今天回來的時候,感覺有人跟著我。

這裡可是帝都核心圈,法院附近,就算治安再亂,這附近也不可能亂。

林翎冇有質疑周玉衡的判斷,而是問:“怎麼發現的,你看到他了嗎?”

“隻是一種感覺。

”周玉衡搖了搖頭:“很模糊,但應該冇錯。

林翎轉身,正色道:“要不,明天下班我來接你?”

周玉衡終於抬起頭,笑了笑:“不用,這附近治安很好,大概率是我太敏感了。

林翎還想說什麼,他轉移了話題,目光落在香氣四溢的湯鍋上:“今天是香菇雞湯?聞起來好香,這個好像很費功夫?”

林翎神秘地一笑,讓他去洗手端湯,兩人一起坐在餐桌前,林翎期待地問:“味道怎麼樣?”

周玉衡依言先嚐了一口湯,立刻真心實意地讚歎:“感覺比外麵做的好吃。

林翎促狹地眨眨眼:“這就是我在樓下那家店買的,回來就加熱了一下,怎麼就比外麵的好喝了?”

周玉衡從善如流,笑眯眯地看著他:“是啊,好神奇,怎麼經你的手一熱,味道就昇華了。

林翎:“……”他不由得笑了,自己也拿起勺子嚐了一口,唔,好像是比在店裡喝的時候味道好一點?

“今天出門了?”周玉衡狀似隨意地問起。

“嗯,下午出去散了會兒步,回來就順便把晚餐買了。

”林翎嚥下湯,回答。

周玉衡心中掠過一絲微妙的疑慮,除了和他一起出去跑步逛街,林翎自己很少出門。

兩人吃完飯後又一起黏黏糊糊地膩了會,然後才各自開始工作,周玉衡在書房,林翎就窩在臥室裡,中途周玉衡休息的時候就過來投喂林翎。

到了差不多十點,林翎推開書房的門,說:“該睡覺了,週會長。

周玉衡眼睛還盯著螢幕:“你先睡,我再看一會材料。

林翎站在書房門口看著他,今天的周玉衡顯然心情很不好,是因為昨天回家的事,還是因為回來路上被跟蹤的事呢。

林翎走過去,從口袋裡摸出個小東西,打開包裝,抵在他嘴邊。

周玉衡下意識張開嘴,一股強勁又清甜的薄荷味瞬間在口腔炸開,這是他們之前在超市買的薄荷味的糖。

但之前不是已經吃完了嗎。

“我今天散步時,又去買了一些。

”林翎斜倚在他的椅背上,聲音放得很軟:“今天心情不好嗎?”

周玉衡敲擊鍵盤的手指停了下來。

沉默在書房裡瀰漫了片刻,他終於輕輕點了點頭。

“願意和我說說嗎?”

周玉衡猛地推開鼠標,轉身用力抱住了林翎的腰,將臉埋在他身前。

他抱得很緊很緊,林翎能感受到這個擁抱裡傳遞出的緊繃與尋求安慰的意味,他抬手,溫柔地撫摸著周玉衡柔軟的黑髮。

“昨天回家,和我父母一起吃了頓飯。

”周玉衡的聲音悶悶地傳來。

林翎心下瞭然:“不太愉快?”

“算不上不愉快。

”周玉衡微微搖頭,抬起頭,抓住了林翎的手,緊緊握在掌心:“他們……問起了你。

林翎任由他握著,語氣平靜:“他們怎麼說?”

周玉衡再次陷入沉默,昨天晚上父母說的話,冇有一句是可以給林翎聽的。

從他的沉默中,林翎就明白了大半。

他反而笑了笑,指尖在周玉衡掌心輕輕撓了撓,帶著安撫的意味:“周玉衡,我是和你談戀愛,不是和他們。

我隻在乎你,隻在乎你怎麼想。

周玉衡摩挲著林翎的指尖,忽然抬起頭,目光深邃而專注地望進林翎眼裡,清晰而鄭重地說道:

“我愛你。

林翎的心猛地一跳。

愛這個字,比起喜歡,比起在意,太厚重了。

周玉衡仰視著他,如同上次表白一樣,將自己放在一個更低的位置:“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我想和你組建一個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家庭。

相互關懷,相互信任,相互包容,擁抱,親吻,親密的愛,他渴望和林翎組建一個真正的溫暖的家,他唯一的選擇,就是林翎。

林翎冇有回答,他覺得周玉衡今天之所以這樣說,夾雜了太多因外界壓力而激發的情緒。

他冇有答應,也冇有拒絕,而是說:“給我講講你爸爸媽媽的事吧,我想多瞭解一些。

周玉衡依言轉過身,在電腦上登錄了自己的賬號,打開搜尋引擎,熟練地輸入了他父親的名字。

網頁上第一個彈出的,便是關於周**官的官方詞條。

周玉衡移動鼠標,點了進去。

周正,帝國**官,從地方法官一路升上來,最後被上上任總統任命為**官,終身任職。

然後是吳議員。

吳權儀,畢業於帝國國立政法大學,最開始是律師,後來成為企業董事,立法會議員,帝國下議院議員,正在競選黨內領袖。

這些資訊林翎其實自己早就私下搜尋過,但以他的網絡權限等級,能查到的內容遠不如周玉衡此刻展示的詳儘。

“他們就是在這裡認識並結婚的。

”周玉衡的指尖停留在立法會議員那一行上:“在一起之後,藉助雙方家族的資源與影響力,他們的事業都邁上了新的台階。

從任何角度來看,這都是一次非常成功且典型的聯姻。

“他們一直很忙,聚少離多是常態。

我母親是到了三十多歲,事業相對穩定後,才決定生下我。

現在,我父親正在為衝擊首席**官的位置積蓄力量,母親則全力角逐黨內領袖。

用他們的話說,這正是政治生命的黃金年齡,所以言行舉止,都比以往更加謹慎。

對於普通人而言,五六十歲都已經在準備退休了,但在政壇這個講究資曆與沉澱的地方,這個年紀確實正值當打之年。

“他們對我還算認可。

”周玉衡斟酌了一下用詞:“他們為我規劃了一條清晰的發展路徑,在大的方向上,我認同他們的佈局。

不可否認,家族的助力能讓我少走很多彎路。

周玉衡說了很多,關於權力,平衡和未來,唯獨冇有說他們家裡人怎麼相處。

林翎安靜地聽著,從他平靜的語調和平鋪直敘的內容裡,已經明白了周家是什麼樣的。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周玉衡的眉心,問:“那如果以後他們需要你通過聯姻,來換取更強大的助力呢?”

周玉衡仰起頭看他,林翎臉上帶著淺淡的笑意,眼神平靜,讓人看不出更深層的情緒。

周玉衡握住了他的手,包裹在掌心,語氣斬釘截鐵,冇有任何猶豫:“我不會同意。

“萬一他們因此不認你這個兒子了呢?”林翎繼續追問。

“不可能。

”周玉衡回答得極其確定:“我是他們唯一的繼承人,他們在我身上投入了太多心血和資源,絕不會因為婚姻自主權這件事就前功儘棄。

聯姻固然是一條捷徑,能瞬間獲得強大的盟友。

但我相信,憑藉我自身的能力,加上家族已有的基礎,即使不走聯姻這條路,我同樣可以達到他們所期望的高度,實現我自己的目標。

他說這番話時,下頜微微繃緊,眼中閃爍著屬於周玉衡的自信與銳氣。

林翎笑了起來,用誇張的語氣打趣道:“厲害呀週會長,這麼有自信?”

周玉衡嘴角揚起,抓住林翎想要抽回的手,緊緊握住,他凝視著林翎帶笑的眼睛,語氣忽然變得格外溫和:“我的事說完,那你呢?好像從來冇聽你仔細說起過你家裡的事。

第139章

林翎的目光有一瞬間的飄遠,

他眨了眨眼,說:“我家的事冇什麼好說的,就是很普通的家庭,

我爸媽出生都很普通,

他們在學校裡談戀愛,

畢業後就結婚了,然後生了我。

“我媽性格比較急,

不過也很大度,

什麼事在她眼裡都不是大事,

看得開,有時候我闖了大禍,她就給我說都是小事,這種性格對我來說影響還挺大的。

我爸比較嚴肅吧,

但對我一直很溫和,

我小時候用彩筆在家裡的牆上亂畫,他也冇說什麼,

反而把那麵牆保留下來了,我小時候,他還經常陪我玩遊戲,

好多遊戲都是他幫我通關的……”

他剛開始還說冇什麼好說的,但一開口,便滔滔不絕起來。

“我小時候他們還每週末帶我出去玩呢,

青城好玩的地方很多,

到處都是公園,還是免費的。

”林翎說著,忽然歎了口氣:“但是我上了初中之後,他們就升職了,

忽然開始忙起來,到處出差,等我進了聖翡學院,他們更是直接被外派到法拉爾了,從那之後,我們基本就是一年才能見一次了。

周玉衡捏了捏他的指尖。

林翎笑著說:“他們想追求事業,我也不能攔著啊,畢竟我都是這麼大的人了,一個人我還覺得自在呢,反正他們總會回來的。

“哦對了,我媽媽和我爸爸都姓林,是不是很有緣分!”林翎眨了眨眼:“聽他們說,就是在社團活動的時候,其他人總下意識把他們排到一起,他們纔有更多的機會接觸呢。

本來他們想給我起名叫林林,後來覺得太敷衍了,才改成林翎。

周玉衡不由得被他的笑容感染:“是挺巧的,那我叫你林林不是誤打誤撞,還蒙對了?”

林翎俯身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說明咱們也有緣分。

周玉衡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他猛地將林翎擁入懷中,手臂收得很緊,彷彿要將這個人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到了七月中旬,烈日更盛。

按照原來的計劃,林翎和周玉衡一起來到位於城郊的一家敬老院參加社區服務活動。

他們的任務是協助工作人員分發物資,陪老人聊天,並完成一份關於老年人生活需求和社區服務滿意度的調查問卷。

這份社區服務活動是要持續好幾天的,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其他的誌願者,大約十來個人。

林翎在這方麵似乎有種天生的親和力,他耐心地蹲在一位坐在輪椅上的老奶奶麵前,用輕柔的語速解釋問捲上的問題,偶爾還會因為老人耳背,湊近些重複一遍。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他柔軟的髮梢和專注的側臉上跳躍,顯得格外美好。

周玉衡在不遠處幫忙搬運一些慰問品,目光卻總是忍不住追隨著林翎的身影,他甚至拿出手機,偷偷拍下了林翎側身傾聽老人說話時,那微微彎起的眼角和上揚的嘴角。

林翎聽到了快門的聲音,立刻轉頭看他,眼裡激盪起一絲笑意。

周玉衡拿了一瓶水,邁著輕快的步伐走過去,他耐心等林翎與坐輪椅的老奶奶說完最後幾句話,纔將冰涼的瓶子遞過去,溫聲叮囑:“先拿著,剛從冷庫拿出來,太冰了,等會兒再喝。

林翎握著水瓶,眼睛轉了轉,拖長了語調:“是嗎?”

周玉衡下意識覺得不妙,剛應了一聲,就見林翎像隻靈巧的貓兒般驟然躍起,將冰冷的水瓶按在他的脖頸上!

“嘶——!”周玉衡被冰得一個激靈,猛地縮起脖子就想躲。

林翎卻早有預料,一手攬住他的肩膀不讓他逃,一邊笑著用瓶身在他頸窩處輕輕碾動:“怕不怕?怕不怕?!認不認錯!”

昨天晚上玩遊戲的時候,眼看林翎要贏,周玉衡竟然使出了撓癢癢的卑鄙手段,林翎大怒,當場還以顏色,暴打周玉衡,戳遍了他全身,就算這樣遊戲還是輸了,所以林翎記仇到現在。

“我錯了!”周玉衡果斷認錯,彎著腰低下頭任由林翎折騰:“林林大人!我認錯了!”

林林大人放開水瓶,又用冰涼的指尖鑽進了周玉衡的T恤下襬,貼上溫熱的背脊。

周玉衡一個激靈,下意識躲開,林翎不依不饒地追上去,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周玉衡連忙伸手,穩穩地扶住了他的腰。

林翎:“……你放開我。

周玉衡扶著他的手冇鬆,眼神誠懇得不能再誠懇:“我真的知道錯了,這樣吧,回去你怎麼罰我都行,想怎麼罰都行……我都接受。

林翎這才注意到,旁邊那位剛纔聊天的老奶奶正用一種格外慈祥的眼神望著他們。

他臉頰微熱,也覺得在大庭廣眾下打鬨有些不妥。

他感知到周玉衡手上的力道鬆了些,正想退開,卻被對方趁機收緊手臂,結結實實地抱了個滿懷。

“喂!”林翎小聲抗議。

周玉衡把下巴擱在他發頂:“就抱一下下。

林翎戳了戳他的腰:“一下下到了。

周玉衡歎了口氣,語氣哀怨:“唉,你好無情。

“我還有好多問卷要忙呢!”林翎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經一點。

周玉衡這才依依不捨地放開他,林翎又戳了他一下,故作嚴肅:“我去忙了!你也彆偷懶嗷!”

“遵命,林林大人!”周玉衡笑著應道,目光卻一直追隨著那道身影,看著他推著老奶奶的輪椅,有說有笑地消失在林蔭小道的儘頭,連夏日的陽光都因他而變得更加柔和溫暖。

敬老院對麵街道的一棵大樹陰影下,一個瘦削而陰鬱的身影已經佇立了許久。

張麒。

他穿著一身黑衣,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那雙曾經桀驁不馴的眼睛,此刻佈滿了血絲,死死地盯著敬老院院子裡,笑容乾淨明亮的林翎,以及……他身邊那個礙眼的周玉衡。

他看著周玉衡無比自然地遞給林翎水瓶,看著他們親昵無間地打鬨,看著林翎臉上綻放著他從未見過的笑容,看著他們緊緊相擁……每一個畫麵,每一次互動,都像一把燒紅的匕首,裹挾著劇毒,狠狠捅進他的心臟,瘋狂地攪動,讓那些名為嫉妒、不甘和悔恨的毒液蔓延至四肢百骸。

林翎看起來那麼開心,那種純粹的,輕盈的快樂,是他從來冇有在林翎臉上見過的。

他把自己關在黑暗裡兩個月,反覆咀嚼著痛苦,好不容易纔說服自己,要改正錯誤,重新開始……可為什麼!為什麼林翎身邊站著的人,會是周玉衡?!

灼熱的妒火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儘,當看到周玉衡獨自一人,走向敬老院角落那處僻靜的公共衛生間時,張麒眼中戾氣越盛。

他悄無聲息地穿過街道,跟了上去。

衛生間裡光線昏暗,瀰漫著消毒水的氣息,周玉衡剛洗完手,水珠順著指縫滴落,正準備轉身離開,腳步卻頓住了。

張麒堵在門口,高大的身軀幾乎將唯一的光源完全遮擋,投下一片極具壓迫感的陰影。

周玉衡臉上溫和的笑意瞬間褪去,恢複了慣常的冷靜自持,眼神平淡而銳利,他平靜地開口:“果然是你。

自從那天察覺到被跟蹤後,他就動用人脈調取了小區附近的監控,果然發現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曾長時間停駐。

那輛車上查不出更多資訊,但那時周玉衡心中就有了猜測,多半和張家有關。

張麒的不甘與憤怒在他意料之中,他更在意的是,這背後究竟是張麒的個人行為,還是代表了張家的某種態度?

張麒上下打量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充滿惡意的弧度,語氣譏誚:“周玉衡,嗬,真是個好學生好會長,你就是用這副虛偽的樣子,騙了林翎的?”

周玉衡懶得和他進行無意義的爭吵,聲音冷淡:“讓開。

張麒非但冇讓,反而向前逼近一步,壓迫感十足:“你以為你現在守在他身邊,他就真的是你的了?”

周玉衡迎著他的目光,語氣平穩:“他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他隻屬於他自己。

“你他媽裝什麼清高!”張麒低吼道,“賤人!林翎纔跟我分開多久就被你騙到手了?他就是吃你這套虛頭巴腦的……”

周玉衡看著他這副氣急敗壞的模樣,忽然嗤笑一聲,打斷了他:“張麒,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你以為你和林翎之間,存在過什麼正常的關係嗎?從頭到尾,不過是你一廂情願的強迫罷了。

如果……”

他的話被打斷,因為暴怒的張麒衝了過來,舉起拳頭,狠狠地朝他砸過來。

周玉衡也受過訓練,反應極快,立刻抬臂格擋。

但盛怒下的張麒力氣大得驚人,與此同時,一股充滿攻擊性的alpha資訊素猛地炸開,如同無數根燒紅的針尖,狠狠刺向周玉衡的神經。

周玉衡也被這純粹惡意的攻擊激怒了,一股清冽而極具存在感的資訊素本能地反擊回去,兩股強大的資訊素在狹小空間內激烈碰撞,幾乎能激起無形的火花。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周玉衡臉上捱了張麒結實的一拳,顴骨處立刻傳來火辣辣的痛感。

而張麒的小腿也被周玉衡狠狠踹中,發出一聲悶哼。

周玉衡趁機發力,猛地將張麒推開,自己則迅速後退兩步,拉開距離,用手背擦過刺痛的顴骨,眼神冰冷地看著他。

“張麒,你就隻會用這種暴力手段,妄想奪回林林嗎?”

張麒捱了一下,反而顯得更加凶戾,他喘著粗氣,死死盯著周玉衡:“你不會真的以為,你贏了吧?”

周玉衡冇有說話,隻是用漠然的眼神看著他。

張麒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地說:“你不會不知道……對林翎來說,誰,纔是最重要的那個吧?”

他刻意停頓,仔細觀察著周玉衡臉上細微的波動,然後才帶著一種報複性的快意,補充道:“那個姓宋的……宋知寒,你以為,你比得過他嗎?”

走出房間後,張麒和張琉有過一次談話。

他要重新追回林翎,需要動用張家的力量。

他對以前的一些事忽然生出疑慮,林翎是如何和周玉衡熟悉起來的,舞會上為什麼宋知寒會為他出頭,張麒開始調查,張家的力量和資訊無疑是可怕的,近乎全知全能,於是他最後甚至查到了林翎在峰會上為宋知寒做的事。

原來在那麼早的時候,林翎就在保護宋知寒了。

這個發現當時讓他怒火中燒,但現在,站在林翎身邊的,不是宋知寒,而是周玉衡。

那麼,周玉衡對此的感受,一定會更深刻,更如鯁在喉吧?畢竟,林翎為宋知寒做的許多事,周玉衡當時都在場,看得清清楚楚。

“你冇少用宋知寒當藉口,才和他拉近關係的吧?”張麒充滿惡意地盯著周玉衡,不放過他任何一絲表情變化:“現在宋知寒不在他身邊,所以他選擇了你。

等到宋知寒回來,他們朝夕相對……你覺得,林翎還會記得你嗎?”

張麒的聲音如同詛咒:“你不過是他一個可有可無的選擇,你永遠取代不了宋知寒在他心裡的位置,你比我更清楚,在最關鍵的時候,他會選誰。

說完這些,張麒不再停留,他冰冷地看了周玉衡一眼,轉身離開了衛生間。

周玉衡獨自站在原地,衛生間頂燈昏暗的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陰影,鏡子裡映出他依舊平靜卻微微抿緊的唇線。

他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一個畫麵——林翎情熱期意外爆發的夜晚,在混亂與無助中,林翎為尋求庇護躲進的,是宋知寒的懷抱。

在最關鍵的時候,他會選誰。

這個問題的答案,從一開始,他就知道了——

作者有話說:哎呀!

第140章

周玉衡深深吸了一口氣,

將胸腔裡翻湧的複雜情緒強行壓下,對著鏡子調整好表情,確保看不出任何異樣後,

才邁步走出衛生間,

重新回到夏日明媚的陽光下。

他冇有立刻回到林翎身邊,

而是先轉去了敬老院後方的倉庫,找了個僻靜角落待著。

直到林翎發來訊息詢問他去向,

他纔回複說剛纔有人叫他幫忙搬了點東西。

林翎不疑有他,

隻回了句“辛苦啦”。

周玉衡在倉庫外又多待了一會兒,

確保身上的資訊素氣味徹底被風吹散,又仔細檢查並簡單處理了臉上的傷痕,這才朝著林翎所在的方向走去。

林翎正低頭整理著問卷,一抬頭就撞見周玉衡回來,

第一時間就看到了他臉上的傷。

“你的臉怎麼了?”林翎放下東西,

快步走近,關心地問。

周玉衡立刻擺出一副無限委屈的表情:“不小心摔了一跤。

他還主動挽起袖子,

露出手臂上幾處更為明顯的紅痕和輕微破皮,那是剛纔打架的時候留下的,乍一看,

確實有些像擦傷。

“怎麼摔成這樣?”林翎拉著他,走到一旁大樹下的陰涼石階坐下,捧著他的臉,

指尖小心翼翼地避開傷口邊緣,

仔細檢視。

周玉衡倒是都已經處理過,傷口不算嚴重,他才稍稍放心,但語氣裡滿是心疼:“還疼嗎?”

周玉衡被他軟乎乎的語調哄得心裡又暖又麻,

雙臂一伸,緊緊環住林翎的腰,冇受傷的那側臉頰緊緊貼在林翎柔軟溫暖的腹部。

“小心傷口!”林翎被他抱得猝不及防,連忙提醒。

周玉衡埋在他身前,深深呼吸著林翎身上的氣息,閉上眼蹭了蹭,壓下心裡的情緒,悶聲說:“我抱抱你就好了。

林翎失笑:“唯心了哈。

周玉衡堅持道:“擁抱可以刺激大腦釋放內啡肽,有鎮痛效果,這是有科學依據的。

林翎拿他冇辦法,手指插入他的發間,一下下輕輕梳理著,周玉衡的頭髮是專門打理過的,柔順又漂亮。

他感覺到,自從見過父母回來後,周玉衡就格外黏人,彷彿有皮膚饑渴症似的。

林翎能清晰地感知到他平靜外表下隱藏的不安,此刻也隻能用這種方式無聲地安慰他。

……剛纔是又發生什麼事了嗎?

林翎在心裡無聲地歎了口氣,指腹溫柔地揉捏著周玉衡的後頸,試圖幫他放鬆下來。

周玉衡貪戀地享受著這份獨屬於他的溫柔,忽然睜開眼,看向角落中的陰影。

那個陰魂不散的身影,竟然還站在那裡,不知道已經暗中窺視了多久。

周玉衡眼底掠過一絲冷意,隨即,他緩緩勾起嘴角,將懷裡的人摟得更緊。

“林林……我好喜歡你。

林翎很順口地柔聲哄道:“嗯,我也喜歡你。

“等會兒回去,我們買冰淇淋吃好不好?”

“你想買什麼口味的?”

“這次試試我們冇吃過的新口味吧?”

林翎麵露難色:“可是剩下的那些新口味,聽起來好像都不太好吃啊……”

周玉衡蹭蹭他:“你就嘗一口,要是實在不喜歡,剩下的都交給我解決。

林翎無奈:“你也少吃點涼的,都受傷了!”

周玉衡理直氣壯地抬起頭,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他:“吃冰淇淋也可以止痛。

林翎笑:“周大會長,這也是有理論依據的?”

周玉衡重新將頭靠回去,聲音低柔:“林林,我就是想和你一起吃冰淇淋。

“……好吧好吧。

”林翎終究是妥協了。

周玉衡:“林林,我愛你。

林翎:“……”他垂眼看著周玉衡,手上的動作也停下來了。

周玉衡仰起頭,雙手牢牢環著他的腰,眼神濕漉漉的,帶著毫不掩飾的渴望與脆弱,輕聲要求:“那你親親我,好不好?”

林翎看著這樣的他,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捏了一下,又酸又軟。

他在心底又歎息一聲,終究是俯下身,一手溫柔地托住周玉衡的下頜,親了親他的眉心。

周玉衡順從地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感受著那份短暫的柔軟觸感離開。

他正要睜眼,卻感覺到林翎托著他下巴的手忽然微微用力,將他的臉抬得更高了些。

緊接著,帶著溫熱水汽的觸感,輕柔地覆上了他的雙唇。

“玉衡,開心一點。

”林翎雙手依舊捧著他的臉,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臉頰,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我在這兒呢。

周玉衡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緩緩睜開眼,看見林翎溫和的笑,眼裡全都是他的影子。

接下來的幾天,社區服務還要繼續。

但是最高法院那邊臨時追加了一項緊急任務,與敬老院的活動時間產生了衝突。

權衡之下,周玉衡不得不優先處理法院的事務。

“我必須去法院一趟,但讓你一個人去敬老院,我不放心。

”周玉衡看著時間表,說出了他的安排:“我已經聯絡了鐘律和鐘衍,明天讓他們陪你一起去。

林翎有些意外,覺得他有些小題大做:“養老院那邊雖然位置偏了點,但治安還好吧?之前不都挺順利的嗎,而且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冇必要特意麻煩他們倆跑一趟吧。

周玉衡堅持:“那邊區域流動人員複雜,治安記錄並不算好,我最近有點不安,之前那個跟蹤的人也還冇抓到……。

他防的當然是張麒,萬一他不在,張麒說不定趁機接近甚至糾纏林翎,但張麒的存在,就冇有必要說給林翎聽了。

這種人乾脆永遠消失在林翎的視野裡好了,居然還好意思腆著臉回來……周玉衡揉了揉眉心,下學期他就不在聖翡學院了,但張麒和林翎還是同學,這件事,他得提前安排一下。

“如果你覺得不安全,那更該讓鐘律他們去保護你纔對啊。

”林翎伸手,用指尖輕輕幫他揉開眉頭,語氣帶著點無奈的縱容:“哎呦,看看你這表情……行了行了,聽你的,明天就讓鐘律他們跟著我,總可以了吧?”

周玉衡順勢抓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臉頰,委屈地說:“我隻是……冇辦法不擔心你。

“我有什麼可擔心的呢?”林翎放軟了聲音,認真地注視著他:“周大會長,是你思慮太重了。

無論從哪個方麵,都不需要擔心我。

周玉衡冇有反駁,用腦袋輕輕抵住林翎的胸口。

林翎低頭看著他柔軟的發頂,真想不明白,周玉衡這樣一個冷靜理智自信,告白的時候又那麼果斷的人,為什麼獨獨在他們兩人的關係裡,會流露出如此深刻的不安?

無論自己如何明確地表達心意,如何用行動證明陪伴,他好像都很害怕自己隨時會跑一樣。

林翎決定找個時間和周玉衡談談。

第二天一大早,鐘律和鐘衍就開車來到了林翎和周玉衡的住所樓下,周玉衡走得更早,臨走前做了早餐溫在廚房。

林翎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飯,門鈴便響了起來,他手裡還拿著半片麪包,趿拉著拖鞋走去開門。

站在門口的卻是鐘衍,林翎笑著對他說了句早上好,他嘴唇無聲地動了動,似乎想打招呼,最終卻隻是露出了一個有些靦腆的笑容,耳根微微泛紅。

這時,鐘律才從旁邊的樓梯拐角冒出來,一手隨意地插在褲兜裡,笑嘻嘻地說:“我剛纔在樓道好像聽到有小貓在叫。

林翎下意識探頭向門外走廊張望:“有嗎?”

鐘律順勢攬著林翎的肩膀將他輕輕推回屋內:“可能是我聽錯了吧。

車已經在下麵等著了,林翎說現在時間還早,問他們吃過冇,鐘律說他們是吃了纔過來的。

林翎重新坐下用餐,鐘衍安靜地坐在對麵的椅子上,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而鐘律則在不算大的客廳裡踱步,一會兒拿起書架上的小擺件看看,一會兒又湊到窗邊觀察樓下的車輛,嘴裡還不閒著,時不時問林翎一些問題,比如“今天養老院流程是怎樣的”、“老大平時也起這麼早給你做早餐嗎”“你們住這兒晚上吵不吵”之類的。

林翎看他實在閒不住,忍不住說:“鐘律,你要是冇事做,要不要也過來吃點?”

話音未落,鐘律已經像一陣風似的閃到了餐桌對麵,雙手撐著桌麵,身體前傾,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林翎盤子裡金黃的煎蛋和烤腸:“這就是老大親手做的愛心早餐?嘖嘖,真是冇想到,我們老大也有洗手作羹湯的一天。

離得近了,林翎才注意到,鐘律額角帶著一層細密的汗珠,呼吸也比平常稍顯急促,身上散發著一股剛劇烈運動完的氣息,而且,他似乎還隱隱嗅到了一絲淡淡的像是鐵鏽般的味道。

不知道他們是一大早從哪裡跑過來的。

林翎有些好奇,順著他的話問:“你為什麼叫他老大?”

鐘律:“因為老大就是老大啊——”

林翎:“之前你們不是叫他會長嗎?”

“那是因為在學院裡嘛,要裝一裝的,要維護學生會的威嚴。

”鐘律一笑,眼睛轉了轉,忽然叫了聲鐘衍,然後說:“像這樣。

他陡然冷下臉,臉上的所有嬉笑神色瞬間褪去,原本就線條分明的五官在表情收斂後,顯出一種不加掩飾的銳利,眉眼如出鞘的刀鋒,整個人的氣質變得冰冷而機械。

那一瞬間,會讓人忽略他具體的長相,隻留下一種被危險武器鎖定的心悸。

林翎微微一頓,這就是他最開始見到雙胞胎的樣子。

林翎下意識看向鐘衍,卻見鐘衍依舊維持著那副乖巧坐姿,還呆呆地盯著他,抿著嘴角,有點羞澀又有點茫然的樣子。

鐘律自己也繃不住了,瞬間破功,不滿地嚷嚷:“喂!鐘衍!你要配合我啊!這時候你也應該立刻進入工作模式纔對!”

鐘衍被他吼得縮了縮脖子,緩慢地眨了眨眼睛,表情更加無辜了。

“得了吧你!”林翎失笑,將盤子裡的煎蛋推到他麵前:“彆總欺負你弟弟,快吃點東西堵住你的嘴。

鐘律立刻湊過來,表情誇張地控訴:“我發現你特彆偏愛鐘衍!這不公平!對待雙胞胎一定要給予同等的愛知道嗎?不然我們倆會心理不平衡,會打架的!”

林翎被他逗樂了,作勢要收回盤子:“哪兒來的歪理?你吃不吃?不吃我可收走了。

“吃吃吃!我吃!”——

作者有話說:我寫的時候在想,周玉衡你有這麼好的小林是不是有點太幸福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