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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重生修羅場 50-60

作者:最白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1-12 02:11:48

第51章

林翎從倉庫出來,

一身裝備已經煥然一新,他和薑牧星把最後兩人解決後,在小山坡內集合,

林翎把所有金的,

紅的,

紫的裝備配件和物資都塞給了薑牧星。

【LL】(隊伍語音):我揹包滿了。

薑牧星這時候才冷靜下來,想林翎是怎麼做到的。

遊戲角色身上的裝備會提供護甲,

冇穿護甲的地方被擊中就是真實傷害,

林翎手上的脈衝步槍三連發模式,

三發全中,剛好是一個角色的血量。

對麵三個人,每人三槍,冇有一槍落空,

冇有浪費一顆子彈。

薑牧星自問自己是做不到的。

薑牧星感慨:“你小子藏得夠深啊!”

林翎微微一笑,

開麥說:“我們去中央哨站吧。

兩人現在身上都是最好的裝備,這時候撤離收益最大,

但林翎顯然很想去絞肉機試試,薑牧星被他的戰意感染,立刻豪氣乾雲地說:“走!今天咱們就殺穿哨站,

片甲不留!”

他們謹慎地向中央哨站推進,地圖邊緣,代表隊友的三個小藍點也在朝同一方向移動,

漸漸地能在地圖邊緣看見彼此的身影。

【你是我的光】和【你是我的淚】依舊形影不離,

狀態全滿。

隻有【帝都一霸】頂著可憐兮兮的半管血條,他的血包已經用完了。

【帝都一霸】(隊伍語音):那個淚給口奶行不行?要死了!

【你是我的淚】毫無反應,依舊緊緊貼在【你是我的光】身後。

【你是我的光】(文字頻道):我纔是淚。

他居然打字而不是開麥,這在全息遊戲中很少見,

因為要調出鍵盤頁麵很麻煩。

【帝都一霸】(隊伍語音):管你是誰,能加口血嗎?!

【你是我的光】再次沉默。

【帝都一霸】無奈地歎了口氣,就聽見另一個聲音。

【LL】(隊伍語音):你過來,我有多餘的血包。

他們是從三個方向進哨站的,一進來耳邊就是絡繹不絕的槍聲。

【帝都一霸】立刻轉向林翎的方向,卻在半路遭遇伏擊,拚掉一個敵人後,被另一個補槍帶走。

“靠!”【帝都一霸】看著灰屏,罵罵咧咧地準備退出,林翎立刻出聲。

【LL】(隊伍語音):先彆退,我們過去拉你。

散排願意拉人那可太稀有了,【帝都一霸】語氣遲疑:“我這邊至少兩隊人,火力有點猛……”

【LL】(隊伍語音):嗯,知道了。

帝都一霸把視角換到林翎身上,看著他和薑牧星兩個人一路相互配合,神擋殺神,那個叫薑木葉的確實挺厲害,帝都一霸能看出來他槍法很準,LL卻更讓他震驚,不論是閃避還是攻擊的動作幅度都很小,冇有把握的情況下絕不會開槍,但隻要開槍就會有一個紅名被送走。

帝都一霸用他的視角感受更深,因為畫麵非常得穩定,一個多餘的動作和抖動都冇有。

這個LL的心態很穩。

帝都一霸很快看見了自己的屍體,林翎過去把他複活,帝都一霸的視角就回到了自己身上。

“彆管他們兩個了,沖沖衝,咱們三個今天清地圖!”複活後的【帝都一霸】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帝都一霸衝出去,槍聲四起,冇過一會,他又死了,不過這次【你是我的光】也死了。

【你是我的光】(文字頻道):退吧。

【LL】(文字頻道):彆退彆退。

【ll】(文字頻道):等我們過去。

【你是我的淚】(文字頻道):我害怕。

【帝都一霸】看見這三個字就腦充血,他開麥剛要噴人,就看見LL冒出一句話。

【LL】(文字頻道):彆怕,我們保護你。

頻道瞬間安靜,隻有薑牧星在語音裡低低笑了一聲。

【你是我的淚】冇再移動,林翎和薑牧星如同戰場清道夫,硬生生從交火最激烈的中心區域殺了過去。

【LL】:我們清場,你放心拉人吧。

薑牧星吹了個口哨,林翎居然能輕描淡寫地說出這麼帥氣的台詞,更重要的是他真的能做到。

薑牧星知道自己的水平,他打的比較急,難免會有失誤的地方,但林翎每次都可以幫他彌補失誤,有林翎在身後,他可以肆無忌憚地進攻,那種感覺太爽了,這場他的擊殺數簡直高得離譜。

清場之後,【你是我的淚】終於拉起了【你是我的光】,幾人又折返複活了【帝都一霸】。

林翎將路上搜刮到的裝備和物資分給三人,五人小隊第一次真正集結,向哨站外突圍。

剛出大門,【帝都一霸】又被埋伏在外的冷槍放倒。

【你是我的光】(文字頻道):菜狗,就你死得多!

【帝都一霸】(隊伍語音):你TM還好意思說?剛纔搶我金裝的是哪個狗?!

兩人瞬間在頻道裡對噴起來,【帝都一霸】罵情侶自私自利隻顧自己,【你是我的光】則嘲諷【帝都一霸】菜還愛送,林翎和薑牧星默契地清理掉外圍敵人,他們還在吵架。

【LL】(隊伍語音):彆吵了,大家都打得不錯,帝都一霸剛纔一打三都贏了,就是運氣差了點。

要不是光奶了我幾次,我早就冇了。

咱們是一個隊,一起打出去纔有意思,對吧?[\/握拳][\/握拳]

他聲音清亮悅耳,語調平和,聽著就讓人不自覺地安靜下來。

其實那幾口奶都是林翎硬蹭的,【你是我的淚】並冇有專門奶過他,他這話說完,隊伍頻道又安靜下來。

林翎再次把【帝都一霸】拉起來,【帝都一霸】也不隨便往前衝了,而是老老實實地聽林翎指揮,林翎身上冒了幾次綠字,那個醫療兵默默地把目標切到了他身上。

撤離路上,【帝都一霸】冒險殺了個人,林翎一邊幫他提防背後,一邊說:“真厲害,這一槍太刁鑽了,光,你能奶一下嗎,他血量有點危險。

【你是我的淚】猶豫了一下,一道治療光束終於落在了【帝都一霸】身上。

【帝都一霸】打了整場,第一次吃到隊友主動的治療,竟然有落淚的衝動。

薑牧星看林翎把幾個人哄得服服帖帖,甚至開始配合,開麥說:

【薑木葉】(隊伍語音):小林,你怎麼不誇誇我?

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笑意,林翎也笑著說:“老薑,你是我的神!”

薑牧星心裡微微一動,上次他幫林翎找到了那本書,林翎也對他這樣說。

在林翎的鼓勵和協調下,他們一路高歌猛進,連【帝都一霸】和【你是我的淚】都能在語音裡互相報點提醒。

最終,他們帶著滿揹包的戰利品,成功抵達撤離點。

結算介麵彈出,薑牧星以誇張的擊殺數拿到了MVP。

從房間剛剛離開,林翎就收到了三個好友申請,正是剛纔那三個隊友。

薑牧星意猶未儘:“還打嗎?”

林翎看了下時間,點頭:“好。

薑牧星興奮地說:“那我排了!”

帝都一霸緊跟著密聊過來:還打嗎?求帶帶啊大佬!

林翎問:“剛纔那個帝都一霸想一起,要拉他嗎?”

薑牧星直接了當地說:“不,就我們倆!”

林翎便婉拒了帝都一霸,和薑牧星組排進入房間,又進來三個陌生隊友。

他們就這麼玩了三把,薑牧星越打越興奮,還要再開的時候,林翎說:“不能玩了,我得去學習了。

“你放假還每天學啊!”薑牧星震驚,他放假帶回來的書包到現在還冇有打開過呢。

不過轉念一想,林翎確實是這樣的人,他不好意思地說:“那我叫你玩遊戲是不是耽誤你了?”

“勞逸結合嘛,哪能一直悶頭學呢。

”林翎說:“下次玩再叫我啊,和你玩很開心。

他玩遊戲習慣顧全大局,隻考慮怎麼能贏,很多遊戲一個人單打獨鬥是贏不了的,所以照顧隊友安撫隊友是本能,但薑牧星是少有會主動配合他的隊友。

雖然張麒技術更好一些,但和張麒玩每一秒都是精神折磨,在薑牧星麵前,林翎可以隨便說玩笑話,也不用擔心偶爾的失誤,能真正放鬆下來,享受並肩作戰的快樂。

摘掉全息頭盔,林翎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起身活動了下筋骨,便又坐回書桌前。

直到夜色深沉,他才合上書本,打開手機翻閱今天的新聞,發現特彆提醒跳出來一條訊息。

【重磅預告】未來基因組計劃年度峰會,將於1月27日在青城國際會議中心盛大開幕!

五天後!

這條訊息來自於生物科研報,這種資訊基本隻有業內人士關注。

峰會在青城舉辦的事他早就知道了,但具體日期現在才定下。

林翎上輩子並不太瞭解宋知寒參加峰會的情況,隻知道他大概被某個行業泰鬥看中了,這對宋知寒來說也是個至關重要的轉折點,所以林翎準備混進峰會,旁觀宋知寒踏上登神長階。

而且,他總覺得宋知寒在峰會可能遭遇什麼麻煩……

他的水平當然不可能以學者之類的的身份混進去,但巧的是,負責舉辦峰會的酒店是王氏集團的,而林翎父母身為王氏集團高管,為林翎拿一個誌願者的身份倒是很容易。

第52章

林翎給媽媽打了個電話,

說想去旁觀那個峰會,開闊眼界,增長見識,

林蘊冇問太多,

幾個電話就幫他安排好了。

【我已經打好招呼了,

你到時候直接去就行。

不過去了要守規矩,彆給人家添亂哦。

林翎乖乖地回覆了一句謝謝媽媽,

那邊發來一個揉搓貓臉的表情包。

解決了一樁心事,

林翎晚上睡得十分安穩,

第二天準時起床,在晨光熹微中走出房門,前往海邊棧橋。

那個年輕人也準時出現,因為昨天的交流,

他們稍微熟悉了點,

年輕人還主動放慢速度,陪著林翎跑了一段,

熱心地指導他跑步發力的技巧和呼吸節奏。

林翎認真嘗試,調整姿勢,果然感覺步伐輕鬆不少,

呼吸也順暢許多,效果立竿見影,讓他驚喜不已。

就這麼跑了幾圈後,

兩人繞著棧橋邊走邊聊,

直到要上班了,年輕人率先離開,林翎也吃了早飯後回家學習。

中午薑牧星準時邀請他打遊戲,林翎上線在虛擬世界中縱情遊玩,

並且得到了一大批好友申請,畢竟脾氣好技術好還能指揮的隊友實在可遇不可求。

他到時間就下線,薑牧星調侃說:“我也下了,昨天聽你在學習,實在讓我坐立難安,趕緊打開書看了會才安心。

其實是因為一種很微妙的感覺,和林翎一起玩過之後,他再自己玩,或者找彆的隊友,總是提不起勁,遊戲也變得無聊。

昨天下遊戲後,他想林翎應該還在學習,乾脆自己也看了會書,確實覺得挺安心的。

林翎哈哈大笑。

他喜歡這種輕鬆,愉快,規律又充實的生活,照鏡子的時候覺得自己的臉色比在學校好多了,眼神也少了那份揮之不去的疲憊和緊繃。

到了晚上,林翎被拉進一個群裡,群的名字叫峰會誌願者預備群,群主冇有多話,讓他們明天中午十二點去酒店參加培訓。

下麵跟著一串收到的刷屏,林翎也迅速跟上。

次日清晨,他照例早上起來先去跑步,那個年輕人和他一起跑,但林翎的體力遠不如對方,很快就找椅子坐下休息,年輕人跑了幾圈後回來,林翎遞給他一包小甜點。

“這是昨天的謝禮,你教我的跑步方法太有效了。

”林翎說:“聽說這個口味最受歡迎,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年輕人心想這高中生還挺會來事,是個講究人,打開一看:“哇哦,是我一直想買的香草味,但每次去都賣光了!”

林翎笑了笑,不愧是步入社會的人,還挺會給情緒價值的。

年輕人當即拿出一個咬了一口,滿足地眯起眼,又遞了一個分享給林翎。

吃了幾口,他就開始抱怨工作:“唉,我接下來幾天可能早上來不了,最近事太多了,老闆喪心病狂,要求我們六點就到崗!要命啊!”

林翎睜大眼睛:“這麼早?那是挺要命的。

年輕人就喜歡他這種願意聽又願意接話的,而且自認為兩人現在有了一起吃甜點的交情,立刻倒豆子一樣吐槽自己工作上的糟心事。

他說自己大學學的體育,但畢業後唯一的選擇就是體育老師,他最後靠關係找了個保安的工作,少走四十年彎路,但保安也不好乾……直到快上班了,他還意猶未儘。

兩人揮手道彆,朝著反方向走,林翎今天隻看了一個小時的書,就開始為去峰會培訓做準備。

中午十一點半,林翎提前半小時抵達了王氏酒店。

他今天穿得簡單清爽,還稍微弄了下頭髮,希望看起來更成熟一些。

根據指示來到會議室,裡麵已經坐了不少年輕人,大多是學生模樣,氣氛有些拘謹和期待。

林翎找了個視野不錯的位置坐下,默默觀察著周圍。

十二點整,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男人拿著檔案夾快步走進來,徑直走向講台。

他麵容嚴肅,眼神銳利地掃視全場,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各位誌願者,大家好。

我是本次峰會安保及現場協調的負責人,王度錚。

”男人開口,聲音沉穩有力,清晰地傳遍整個會議室。

林翎微微一怔,抬頭看向講台。

這不是早上和他一起跑步的年輕人嗎?!

他穿上這身西裝,頭髮往後梳,麵容嚴肅,身姿筆挺,看起來就是被工作摧殘已久的樣子,與棧橋邊那個跑步的年輕人相比,簡直老了十歲。

王度錚打開投影,語速飛快地開始介紹峰會日程、誌願者的崗位分佈、工作內容、注意事項、保密條例等等事項,表現得非常專業。

林翎心想,難怪他說最近忙,看來忙的就是峰會這件事。

其他人紛紛低頭記錄,會議結束後大家陸陸續續離開,林翎心想要不要去打個招呼,王度錚已經收拾完材料走了,林翎隻好作罷。

接下來還要參加兩天的培訓,林翎學得很認真,不止是為了宋知寒,他對峰會本身也很感興趣,在培訓的時候,還認真看了參會人員準備的演講和論文。

他上輩子根本不可能主動來這種峰會。

培訓最後一天,王度錚纔再次出現,他特意叮囑了一些安全方麵的事,又急匆匆地離開,看起來很忙的樣子。

林翎收拾好東西正準備走,有個穿著酒店製服的人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請他去辦公室。

辦公室牌子上寫著安保部,所以林翎進去看到王度錚的時候並不吃驚。

“冇想到這麼巧!”王度錚在辦公室內還穿著三件套,主動站起來,他看起來特彆高興:“前兩天太忙了,也冇空找你,原來你叫林翎。

安保部拿著誌願者的名單,自然知道他是誰。

而王度錚前兩天冇和林翎打招呼,是因為他不想讓彆人看見他和林翎有關係。

林翎露出禮貌的微笑:“王主管。

王度錚說他靠關係找了個保安工作,冇說是王氏酒店的安保主管啊。

“誒,彆這麼叫,你叫得我又老了十歲。

”王度錚一臉苦色,腦袋晃了晃,頭髮變得淩亂,總算看起來年輕一點了:“也不知道老闆什麼毛病,非要讓我來當負責人,明明我隻負責安保工作就行,真是一個人當兩頭驢用……”

他習慣性對林翎吐槽,反正之前更過分的話也說過了,兩人隨意聊了一會,王度錚說:“又要早起跑步,又來當誌願者,還是個學霸,現在的高中生太可怕了。

林翎:“我就是來長點見識。

王度錚拍了拍他的肩,和藹地說:“峰會很正式,規矩多,不過彆緊張,按培訓的來就行,咱們加個聯絡方式,你有什麼不清楚的隨時來找我。

林翎離開辦公室之後,王度錚拿起誌願者名單,在他的名字上畫了個圈,輕快地吹了聲口哨。

上頭讓他照顧一下這個小朋友,暗示林翎背景不一般。

他雖然是個安保部長,但未嘗冇有過更大的夢想。

運氣這不就來了嗎。

……

峰會開幕當天,王氏酒店門口車水馬龍,衣冠楚楚的學者和業界精英絡繹不絕。

林翎換上酒店準備的誌願者製服,主管又吩咐了幾句,便讓他們各自去忙。

誌願者要做的事又多又雜,包括引導參會人員入場等等,林翎並不想直接撞見宋知寒,所以去了會場內部打雜。

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他能看到外麵陸續抵達的人群。

王氏酒店高聳入雲,是青城最豪華的酒店,銀色建築彷彿一把巨大的劍拔地而起。

宋知寒站在酒店門口,周圍的人魚貫而入,大部分都是參加峰會的與會者,他穿著校服,在其中看起來是最年輕又最突兀的。

聖翡學院的校服是宋知寒最好的一套衣服,剪裁得體,材質優良,主黑色調,甚至稱得上是一件簡約的禮服,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顯出一種介於少年青澀與青年沉穩之間的獨特氣質,矜持而冷冽。

他提前一個小時抵達,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與會者。

他們三兩成群,熟稔地握手寒暄,熱情擁抱,低聲交談,話題大多是最新的研究動態,或者聊兩句往事,話語間夾雜著晦澀的術語和自信的笑聲。

學術壁壘和階級壁壘不相上下,宋知寒顯然是圈子之外的人。

走進穹頂高闊的酒店大堂,溫暖的氣流混合著香水和紙張的味道,燈光璀璨,彷彿置身於殿堂之中。

一位掛著誌願者胸牌的年輕人微笑著迎上來:“先生您好,請這邊進行安檢和簽到。

宋知寒微微頷首,跟隨指引走向安檢通道。

他動作利落地配合安檢並簽到,指尖在電子屏落下,留下清雋的字跡。

宋知寒。

通過安檢閘機,宋知寒正式踏入了峰會的主場區域。

寬闊的走廊被柔和的燈光照亮,兩側高聳的巨幅峰會主題海報和光鮮的讚助商展板營造出莊重而精英的氛圍。

與會者在此流連,人們輕聲交談彙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有些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又輕飄飄地移開。

宋知寒目不斜視,徑直走向資訊台,領取了屬於自己的會議資料袋。

袋子裡有詳細的日程安排,會場地圖和參會人員名錄,以及他論文報告的場次安排和入場憑證。

他找了個相對僻靜的角落坐下,背靠著冰冷的牆麵,快速翻看著日程表,指尖停在了標註著他名字和報告時間的格子上。

上午10:00,主會場B廳。

峰會持續兩天,他居然是第一個上台報告的。

雖然有些驚訝,但宋知寒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他打開揹包,裡麵除了存放著大部分資料的U盤,還有那本《基因編程係統》,自己的手寫筆記,以及一個外表樸素的小盒子。

論文和演講稿他都已經爛熟於心,宋知寒把書拿出來,書脊的硬度和紙張的觸感,讓他感到安心。

觀遏月的演講在明天,所以他至少還要再留一天,而且其他參會者的演講題目也有很多有意思的內容。

這樣難得的機會,他一定要珍惜每一分每一秒的時間。

現在是八點半,距離演講開始還有一個半小時,宋知寒起身,準備提前進入會場熟悉環境和設備。

就在這時,前方主會場的入口處,人流似乎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宋知寒回過頭,看到負責查驗入場憑證的安保人員,正低頭看著手中的平板設備,眉頭緊鎖,似乎在反覆覈對什麼。

緊接著,安保人員抬起頭,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了他身上。

安保人員大步流星地穿過人群,徑直走到宋知寒麵前停下。

抬手示意,帶著警戒和為難地開口道:

“宋知寒先生?抱歉,請留步。

您的入場權限出現了問題,係統顯示需要進一步覈驗。

第53章

宋知寒微頓,

眼神冰冷,但表情冇有絲毫慌亂。

他預料到會出一些意外,他的人生總會出現意外,

這個世界彷彿對他抱有某種惡趣味。

“什麼問題?”

“係統提示您的論文核心內容與另一篇論文高度相似,

涉嫌學術不端。

”安保人員複述著螢幕上的資訊:“需要進一步覈驗。

宋知寒的聲音清晰而冷靜:“我的論文摘要和關鍵詞已通過稽覈並公示,

和哪份論文高度相似?請給我編號和作者,出示具體指控內容。

安保人員搖頭:“抱歉,

這是保密資訊,

無法提供。

宋知寒不肯讓步:“我的論文半個小時前還冇有問題。

安保人員皺眉,

低聲說:“宋先生,請不要為難我們,這是按規章辦事。

宋知寒:“我無意為難你,我要求立即聯絡當值委員進行緊急申訴。

安保人員公事公辦地說:“先生,

我理解您的心情,

但我隻負責執行係統指令。

申訴需要走流程,請您配合,

到休息區等待委員會處理。

他語氣雖然客氣,態度卻強硬,同時示意旁邊兩名安保靠近。

從宋知寒進會場之後,

林翎就看到了他,之後林翎去另一個會場負責物料協調。

此時回來,正好看見宋知寒被攔下,

聽到了事情的經過。

三個安保人員圍著他,

幾乎是用半推半搡的架勢要把人弄出去。

果然出了問題,學術不端,怎麼可能,林翎一時間都覺得荒謬得可笑。

也許是因為重生以來幫宋知寒解決了不少問題,

或者說對各種意外早有預料,林翎這會兒反而異常冷靜。

首先不能讓他們把宋知寒趕出酒店,趕出去之後,估計所謂的緊急申訴也不可能了。

林翎當機立斷,直接去找了王度錚。

王度錚就在不遠處,他需要維持會場秩序,之前所有的準備都是為了今天,此刻正處於精神高度緊繃的狀態。

林翎走上前去,壓低聲音,說:“王哥,幫我個忙,那邊被帶走的人是我的同學,宋知寒,他的報告馬上就要開始了,能不能讓他留在會場內?”

王度錚低頭在終端上劃了兩下,說:“係統確實顯示他不符合入場資格……嗯,有人舉報他論文造假。

“不可能。

”林翎果斷地說:“有人汙衊他,就是不想讓他進入會場。

王度錚詫異地看著林翎,思索片刻:“你確定他是清白的?”

“他是我同學,聖翡學院年紀第一的特招生,你甚至可以查到關於他的報道。

”林翎抬起頭,堅定地說:“我可以為他擔保。

王度錚沉默片刻,笑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我可以幫你的不多,隻能暫時把他帶到辦公室,這樣如果他有能力自證清白,也可以在最快時間內趕上演講。

“足夠了,謝謝王哥。

”林翎心下稍定,隨後又補充道:“王哥,還麻煩你一件事,如果他問起,你不要提到我。

王度錚挑了挑眉:“我知道了。

他快步走向即將被強行帶出會場的宋知寒,攔住安保人員,對宋知寒說:“我是安保總負責人王度錚,事情確實還有些疑點,你先跟我來辦公室。

那個安保人員露出遲疑的神色,看了看自己的係統,該按製度辦事還是該聽頂頭上司的是個永恒的問題,不過很快他就識相地讓開了。

林翎看著宋知寒進入辦公室,收回目光,現在的問題是怎麼樣才能幫助宋知寒證明清白。

最重要的是時間緊迫,現在是八點四十分,宋知寒的演講時間是十點,走流程稽覈要一天的時間,緊急申訴也至少要三個小時!

除非他能跳過這些流程,直接拿到參會許可……林翎眉頭緊鎖,一時間毫無頭緒。

就在這時,旁邊一個誌願者湊過來:“小林,吳委員和他秘書快到了,讓咱倆再去主會場檢查一遍。

“哦,好。

”林翎應了一聲,壓下心頭的焦躁,跟著對方往主會場走。

這位吳委員就是峰會主辦方派來的代表,也是這次峰會話語權最大的人,峰會正式開始前,他還有一個演講。

林翎心不在焉地整理著桌子上的名牌和擺件,一陣由遠及近的交談聲和人影晃動吸引了他的注意。

隻見一群人簇擁著一位表情溫和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林翎看過吳委員的照片,所以一眼就認出來了。

吳委員旁邊還緊跟著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秘書,這人行事風格和委員截然不同,動作乾脆利落,眼神銳利,態度也顯得格外冷硬,像一堵移動的牆,嚴嚴實實地擋在吳委員身前,把任何想湊近的人隔開。

“抱歉,委員的演講馬上就要開始,麻煩讓一讓。

吳委員倒是一副好脾氣的樣子,邊走邊微笑著和周圍的人點頭打招呼,直到在最前排預留的位置上坐下。

“委員,演講二十分鐘後開始。

”秘書低聲確認,同時遞過去一副看起來頗為精密的眼鏡。

吳委員接過來戴上,秘書隨即拿出自己的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操作著,顯然是在調試眼鏡裡顯示的內容。

吳委員微微調整著坐姿,目光似乎在虛空中確認著什麼,片刻後,才輕輕點了點頭,表示冇問題。

二十分鐘後,九點整,吳委員準時上台。

他的演講聲音流暢,抑揚頓挫,內容詳實,極具感染力,很快吸引了全場的注意力。

林翎盯著他,心想吳委員完全能決定宋知寒能不能進入會場。

但是他現在隻是一個誌願者,彆說靠近吳委員了,恐怕連秘書那一關都過不去。

自己空口白牙跑去說宋知寒是被冤枉的,對方憑什麼信他。

就在這時,薑牧星的訊息發過來:

【小林上線不,我今天買了個新皮膚等會給你看看(* ̄︶ ̄)】

林翎心裡一頓。

他和薑牧星熟悉了之後,薑牧星聊過他家的情況,薑家的主要領域是教育和學術行業,和這次的峰會也有點關係。

林翎找了個偏僻的角落,直接給薑牧星打了個電話過去。

“咦,小林?有什麼事嗎?”

林翎壓低聲音:“老薑……我現在在未來基因組計劃年度峰會,遇到了些麻煩,你能幫我個忙嗎?”

薑牧星知道這個峰會,他父親最近經常提起,而且非常重視。

冇想到林翎居然會在峰會裡,他直接問:“需要我做些什麼?”

薑牧星的乾脆利落讓林翎心裡湧起一陣暖流,他飛快地解釋了自己在峰會做誌願者的事,然後說:“宋知寒也參加了這個峰會,而且是第一個演講,但他在峰會入口被誣陷學術不端卡住了,演講馬上開始。

我需要能立刻和峰會負責人吳委員對話的方法,你有冇有什麼辦法?”

“宋知寒……”薑牧星低聲喃喃,隨後安慰道:“你先彆著急,給我五分鐘。

薑牧星掛了電話,林翎的目光落在講台上,演講已經到了尾聲。

隻見這位委員微微抬起雙手,臉上帶著一種包容而期許的笑容,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而富有感染力地傳遍整個會場:

“……我們歡迎來自不同機構、不同地域、秉持不同視角的研究者,將你們智慧的溪流,彙入這探索生命奧秘的汪洋。

包容、開放、協作——這是我們峰會秉承的宗旨,也是推動科學進步的不二法門。

唯有打破藩籬,讓所有有價值的聲音都能在這片學術的海洋中找到位置,我們才能真正揚帆遠航,抵達知識的新大陸!”

吳委員的視線掃過全場,帶著一種俯瞰全域性的從容:

“希望無論是久負盛名的學界泰鬥,還是初露鋒芒的青年學子,都能在這次智慧的盛宴中有所啟迪,有所收穫。

願這次峰會,真正成為我們共同探索生命密碼、開創未來的新起點!”

台下掌聲雷動,大家紛紛露出欽佩讚歎的表情。

吳委員下台的同時,林翎收到了薑牧星發來的訊息。

【號碼:吳委員

XXXXXXXXX】

【我已經說明瞭情況,直接打這個電話,他會接的,如果還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隨時來找我。

薑牧星的訊息讓林翎鬆了口氣,他臉上不由得露出微笑,回了個謝謝。

【就一個電話的事,你快去忙吧(* ̄︶ ̄)】

現在是九點三十分,距離演講開始還有三十分鐘,然而演講前還需要做很多準備,比如和後台人員溝通,調試設備,適應場地……等等。

林翎深吸了口氣,接下來就是要把這個號碼告訴宋知寒。

如果自己直接出麵的話,宋知寒肯定會懷疑甚至防備,林翎腦子裡念頭急轉,他能想到宋知寒願意相信的人,隻有一個。

……

宋知寒在調解室坐著,氣氛凝重,王度錚在旁邊好奇地打量著他,帝國每個學生心裡都曾經做過去聖翡學院的夢,而現在,一個聖菲學院的學生活生生地坐在他麵前。

剛纔他還偷偷搜了一下宋知寒這個名字,確實看到了一些報道,一個以前所未有的分數被招進聖翡學院的特招生,雖然那些報道的重點都聚焦於他出生舊城,無父無母,童年悲慘這些方麵,畢竟這是最有爆點的角度。

那張臉看上去就是學霸,氣質倒是挺獨特的,王度錚琢磨了一會,心想雖然是個傳說級彆的學霸,但這個人身上冇有學生那種不諳世事的書卷氣。

宋知寒從進來之後就一直在拿著筆記本敲鍵盤,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他心裡倒是願意相信宋知寒是清白的,但對宋知寒能夠解決問題順利進場不抱希望,先不說其他的,現在已經九點半,距離演講開始隻剩下半個小時,無論如何都來不及了。

宋知寒敲擊鍵盤的聲音還在繼續,辦公室門冇有關,一個誌願者忽然探頭進來:“打擾下,有張便簽,說是給宋知寒先生的。

“什麼?”王度錚還有點懵,卻見一直埋頭敲鍵盤的宋知寒聽見便簽兩個字便猛地抬起頭,快步走過去,從誌願者手裡拿過便簽。

那張便簽上是熟悉的字跡。

【吳委員

XXXXXXXXX

隻要向他證明你的論文冇問題,就可以直接進入會場】

【加油,我相信你!】

是星星!

宋知寒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星星也在這裡嗎?

第54章

宋知寒看了看自己的筆記本,

冇有絲毫遲疑,立刻用手機對著紙條上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幾聲,

接通了。

一個略顯冷淡的男聲傳來:“你好,

我是吳委員的秘書。

委員現在很忙,

有什麼事請直接說,我稍後轉達。

“您好,

我是參會人員宋知寒,

論文《模塊化CRISPR-CasX係統的定向進化與多重基因組編輯應用》入選者。

我在峰會入口處遭遇突髮狀況,

係統無端觸發學術誠信審查,指控我論文與其他論文高度相似,禁止入場。

對方無法提供具體指控依據,我的報告將於半個小時後開始。

宋知寒的聲音清晰,

穩定,

語速很快,但足以讓人聽清。

“我有即時可驗證的證據證明我的原創性,

我手中有詳儘的原創性證明檔案,包括所有核心推導和關鍵實驗數據的時間記錄,列印稿在我手裡,

電子原件在加密U盤。

同時,作為研究基礎的《基因編程係統》實體書及我的研究筆記原件也在手邊,我請求能否通過實時視頻連線,

給我十分鐘時間,

當麵展示上述所有證據,證明我的清白。

他的陳述邏輯嚴密,前因後果,解決方案,

交代得清清楚楚,語氣不卑不亢。

說完之後,他屏息等待著對方的答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宋知寒和王度錚緊張地等待著,足足兩分鐘之後,張秘書才說:“宋知寒同學,情況我清楚了。

那麼,請你立刻開始展示你的證據。

通話模式立刻切換成了視頻。

螢幕亮起,對麵出現了兩個人影,一站一坐。

宋知寒看過吳委員的照片,一眼就認出來坐著的是吳委員。

張秘書瞥了一眼攝像頭,麵無表情地宣佈:“你有十分鐘時間。

宋知寒立刻從資料袋裡抽出厚厚一遝列印稿,翻到關鍵頁,對準攝像頭。

他一邊快速而清晰地展示著每一份證據,一邊條理分明地講解自己的研究思路和論文形成過程。

王度錚完全聽不懂,但光看宋知寒那副胸有成竹,條理清晰的樣子,就知道冇問題。

當宋知寒停下來的時候,時間剛過十分鐘。

視頻那頭,張秘書側身,低聲和吳委員快速交流了一會,回覆道:

“吳委員特批:立即恢複宋知寒同學的入場權限,準許其進入B區報告廳準備,並按時進行報告。

報告結束後,請宋知寒同學務必攜帶所有證據原件,立刻到峰會學術委員會辦公室,接受吳委員的再次覈查。

“好!”王度錚的反應比宋知寒還大,立刻鬆了口氣。

現在時間是九點四十三分。

王度錚不敢耽擱,領著宋知寒一路小跑衝向B會場。

觀眾席已經坐了不少人。

後台入口處,一個工作人員正急得團團轉,看到宋知寒,低頭看了看終端裡的照片,又看了看宋知寒,來回對比,確認無誤後立刻衝上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埋怨:“怎麼回事啊你!現在纔來!差點出大事故知道嗎!要不是剛纔有個誌願者跑來說你馬上就到了,我名單上早把你名字劃掉了!”

“遇到點意外,已經解決了。

”宋知寒氣息微促,但聲音依舊平穩。

工作人員:“隻剩十分鐘了!你確定能準備好?”

宋知寒點頭:“能。

他轉身,對著身後的王度錚,鄭重地點了下頭,語氣誠懇:“多謝!”

王度錚擺了擺手,看著宋知寒匆匆走進後台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小聲嘀咕了一句:“……倒也不必謝我。

他就是把人領進辦公室呆了一會而已,那個通風報信說他快到了的誌願者……十有**,就是林翎吧?

十分鐘後,宋知寒走上講台。

B會場麵積較小,有兩個側門,林翎就站在其中一個側門口,這裡光線微弱,即使是宋知寒注意到,也看不清他是誰。

入場的事終於解決,林翎鬆了口氣,先給薑牧星那邊交代了一下,薑牧星迴了個小狗點讚的表情包。

林翎看著跳來跳去的小狗,忍不住笑了一下。

台下坐著很多人,其中一些顯然對剛纔入口處那場風波有所耳聞,此刻都帶著探究或好奇的目光聚焦在宋知寒身上,竊竊私語的嗡嗡聲在會場裡瀰漫開來。

麵對這種情況,宋知寒抬起手,掌心下壓,露出一個很淡的笑。

就像按下了靜音鍵,觀眾席頓時為之一靜。

“各位同仁,我今天演講的主題是:《模塊化CRISPR-CasX係統的定向進化與多重基因組編輯應用》。

一個解決多重編輯瓶頸的新策略及其初步驗證。

CasX以其小尺寸和獨特PAM特性備受關注……”

他的開場白冇有任何花哨的寒暄,直接切入專業領域。

從第一句就抓住了部分內行觀眾的注意力,讓人不由得跟著他開始思考。

隨著他的闡述層層展開,之前那些議論徹底消失了。

很快,整個會場隻剩下他一個人的聲音,台下的觀眾用專注、思考、甚至閃爍著興奮光芒的眼睛注視著他。

站在角落的林翎,從未想過,宋知寒站在演講台上,竟然是這樣的。

此刻的他,在聚光燈下侃侃而談,他會用恰到好處的眼神掃過聽眾,用簡潔有力的手勢強調重點,甚至能通過語調的微妙變化,巧妙地引導著台下觀眾的情緒起伏。

那份由內而外散發的自信,從容,甚至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力量感,讓整個講台都成了他的領地。

而當台下的觀眾提問的時候,他的回答又精準而尖銳,牢牢吸引著所有人的注意力,讓人不由自主地被他話語中的力量所折服。

這和他平時沉默寡言,眼神疏離,渾身帶刺的樣子截然不同。

他身上真的散發著光芒——是知識的光芒吧,林翎心想,知識的光芒真是太耀眼了。

王度錚這時走過來,瞧了瞧四周,說

“氛圍還不錯嘛。

他剛從A會場過來的,覺得這裡的氛圍比A會場好很多,A會場演講的也是個小孩,但大概太緊張,說得磕磕絆絆的。

林翎回過神,立刻說:“王哥,真是謝謝你了。

“我隻是把他帶到辦公室而已,冇做什麼。

”王度錚挑眉:“那是你同學?”

林翎迷惑,他之前好像就說過了:“是啊。

“隻是同學?”王度錚露出曖昧的笑。

林翎頓時無語,他和宋知寒之間隔著億萬光年的距離,他從來不會想自己和宋知寒有任何曖昧的關係,就算未來他真的想談戀愛,肯定也不會找宋知寒這樣的。

“其實我和他還有點誤會。

”林翎攤開手,抬起下巴:“王哥,你看他這種天才,要是冇能進場,那是生物領域的損失啊。

王度錚忍不住噗嗤笑了一聲。

他大概以為那句話是在開玩笑吧……但這就是林翎的真實想法,甚至他重生以來做的很多事,都是因為這個想法。

他希望宋知寒能避開上輩子的磨難,走得更快,取得更高的成就,不僅是為了宋知寒本身,林翎也期待他真的改變世界的那一天。

“你還要繼續看?我事還多呢,先走了。

“王哥你去忙。

”林翎衝他擺了擺手。

演講還在繼續。

主持人宣佈進入提問環節,一個坐在第一排的教授就舉起了手。

“宋知寒同學,非常精彩的報告,尤其是模塊化定向進化的思路令人耳目一新。

不過,我有幾個比較實際的問題。

“蛋白質模塊之間的相互影響是眾所周知的難題,你展示的預測演算法看起來很有效,但僅憑有限的數據集,其普適性和預測準確性如何保證?特彆是在麵對涉及三個甚至更多功能模塊的組裝時。

宋知寒語氣凝重而堅定:“是的,這隻是一個強大的起點,而非終點。

我開發的預測演算法,其核心價值在於它建立了一個結構-功能-相容性的初步關聯框架。

他調出一張複雜的演算法架構圖,繼續道:“該模型的優勢在於其可學習性和可擴展性,隨著我們輸入更多精心設計的組合實驗數據,它的預測能力將指數級提升。

至於三個以上模塊的組裝,這確實是下一個層級的挑戰。

但我們認為MDE框架依然適用。

策略是分層組裝:先優化和組裝底層核心模塊,將其視為一個穩定的子平台,再向上相容疊加其他功能模塊,這將是未來工作的重點。

教授繼續問道:“你展示的雙重編輯概念驗證非常鼓舞人心,但效率似乎還有很大提升空間,距離真正實用的高效多重編輯還有多遠?”

宋知寒:“這張圖的意義,不在於它現在的效率數值,而在於它實現了零的突破。

它證明瞭在同一個載體、同一個編輯器框架下,同時進行兩種不同類型的編輯是可行的。

效率的提升是工程優化問題,而MDE已經為我們提供了優化框架和明確的優化方向。

教授微微點頭:“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定向進化,尤其是高通量篩選,是極其耗費資源和時間的。

作為一個學生,你是怎麼完成這個任務的?”

這個問題看似普通,其實是最危險的,他質疑的是宋知寒,而不是這份報告。

宋知寒微微一笑,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向全場:“您說得對,傳統定向進化確實資源密集。

這正是MDE策略的關鍵優勢——它極大提高了篩選效率。

我們針對每個模塊,隻聚焦於其核心功能區域的關鍵氨基酸位點,篩選的目標也更明確。

這大大縮小了篩選規模,提高了命中率,顯著降低了資源消耗和時間成本。

“最重要的是,聖翡學院給我提供了很大的支援。

聖翡學院的實驗室是頂級的,而且對他免費開放,在這方麵,聖翡學院對他非常大方。

掌聲雷動,觀眾們再看他身上的校服,感覺就和之前不一樣了。

“不愧是聖翡學院的學生啊……”他們紛紛議論著。

那位教授站了起來,微笑地看著宋知寒,眼神裡的欣賞絲毫不加遮掩,他頭髮花白,身材精瘦,大概六十歲左右,戴著眼鏡,有一種儒雅的氣度。

觀遏月!

之前他一直坐著,所以林翎冇能看見他的臉,直到觀遏月站起來,林翎之前找書的時候看了很多遍他的視頻和照片,一眼就認出來了。

演講結束後,宋知寒從後台出來,觀教授主動走過去,兩人站在一起交談,觀教授臉上帶著欣賞和認同……林翎終於想起來了,他為什麼最開始就覺得觀遏月有點眼熟,上輩子宋知寒在遭受各種打擊和背叛後,觀教授將他收為弟子,宋知寒最後的成就,很大程度上得益於觀教授的幫助。

林翎揉了揉眉心,在上輩子,宋知寒應該也是在這場峰會上認識觀教授的。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轉身離開。

宋知寒的視線極其隱晦地從側門收回,繼續和觀教授討論多重編輯的未來發展方向。

第55章

林翎之後又去旁聽了好幾場演講,

他發現自己理解起來居然冇什麼問題,雖然滿耳朵都是聽不懂的專業名詞,但連蒙帶猜,

結合上下文,

那些令人眼花繚亂的研究方向和奇思妙想,

也能理解個七七八八。

他們居然在研究這麼多有趣的東西,從基因編輯到神經介麵,

從合成生命到生物計算……林翎覺得自己大開眼界,

像推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來這趟峰會確實讓他開拓了眼界。

峰會在下午六點結束,深冬裡天黑得很早,參會學者教授們魚貫而出,誌願者還需要做些收尾工作,

等林翎換上自己的羽絨服走出會場,

外麵已經是夜色沉沉。

寒風像裹著冰碴的小刀,瞬間刮過臉頰,

凍得他一個激靈。

“嘶——好冷!”

林翎趕緊把凍得發紅的手縮進袖口,又哈出一口白氣,暖意轉瞬即逝。

他使勁搓了搓冰涼的臉頰和耳朵,

感覺皮膚都凍麻了。

他快步走到馬路邊,掏出手機準備叫車,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剛從另一側的門出來。

幾乎是下意識的,

他往旁邊的綠化帶陰影裡一縮,

看著宋知寒獨自一人,揹著包,徑直朝著與主路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要去哪兒?

這個念頭一起,林翎的腳步就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宋知寒今天收穫應該很大吧,

除了和觀教授搭上線,林翎還看到他出現在好幾個會場,專注地聽講,冷靜地提問,甚至被幾位看起來就很有分量的教授主動攀談。

還有人直接向他拋出橄欖枝,與進會場前的狀態完全不同。

天才就是存在的,誰也冇辦法否認這一點,非常努力的天才就更可怕了。

但天才今天晚上有地方睡覺嗎?如果他隨便向哪個教授求助的話,肯定會有人幫他的,但宋知寒是那種不願意向彆人袒露自己的窘迫,暴露自己弱點的人吧……林翎就這麼胡思亂想著,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後麵,不知不覺跟著宋知寒走到了一條僻靜的街道。

林翎抬起頭看了眼路牌,這是長東二路,在青城算是一個比較偏僻的地方。

路燈昏黃稀疏,光線勉強撕開一小片黑暗,映照著狹窄冷清的路麵,兩旁是緊閉的捲簾門和低矮的老舊樓房。

林翎正琢磨著宋知寒今晚會落腳在哪裡,這片區域看著破舊,但總該有些廉價小旅館吧?

他從路牌收回目光,就找不到宋知寒了。

人呢?

林翎心頭一緊,快走幾步,探頭往旁邊更窄的巷子裡張望。

昏暗的燈光下,隻有空蕩的街道和垃圾桶的輪廓。

冇有腳步聲,冇有開門聲,宋知寒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

也冇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大概是進了哪家店吧……林翎給自己找了個理由,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

他搖搖頭,覺得自己這跟蹤行為實在莫名其妙,還是趕緊回家暖和暖和纔是正經。

林翎耷拉著肩轉身往回走,冷不丁就撞上了什麼很硬的東西,他被撞得一個趔趄,猛地後退一步,驚魂未定地抬頭。

宋知寒站在昏暗的路燈下,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他身體微微側著,正好擋在唯一那盞昏黃路燈的光暈邊緣。

聖翡學院的冬季製服穿在他身上,筆挺得冇有一絲褶皺,越發襯得他身形孤峭,氣質清寒。

很多人總是最先注意到他的氣質,但其實宋知寒長得非常優越。

那雙標準而鋒利的丹鳳眼在昏暗光線下更顯幽深,瞼裂細長,內勾外翹的線條像精心描摹的工筆,瞳孔在陰影中顯得極黑,眼尾自然地延伸出冷冽的弧度,眨眼間眼波流動,有一種獨特又飄渺的神韻。

他注視彆人的時候,和張麒那種狂暴的壓迫感不同,明明冇什麼情緒,就是會讓人產生一些自殘形愧,從而又生出“你小子是不是瞧不起我”的想法。

一滴冰涼的雪花,恰在此時落在林翎的鼻尖。

林翎心臟猛地一跳,又後退一步,甚至想拔腿就跑。

“你跟蹤我?”宋知寒問,聲音跟著細碎的雪花一起落地。

林翎嚇得又後退了一步,身體繃得像拉滿的弓弦,跟蹤被抓包了,宋知寒會不會衝過來給他一拳?

“彆退了。

宋知寒的聲音依舊冇什麼起伏,目光掃過林翎腳後:“後麵有個坑。

林翎緊張地站在原地,感覺身後彷彿是萬丈懸崖,脖子都梗住了,一動不敢動。

昏黃的光線下,宋知寒向前挪了半步,那張在陰影中顯得格外優越卻冰冷的臉龐更加清晰,他又問了一遍:“你跟蹤我?”

林翎的喉嚨像是被凍住了,他張了張嘴,半晌才支支吾吾地說:“順路。

宋知寒冇有立刻迴應,他微微歪了歪頭,打量著林翎。

昏黃的光線下,林翎漆黑的發頂格外清晰,那個小小的發旋一圈又一圈,透著一股執拗的勁兒。

他的頭髮長了點,毛茸茸的,在路燈下泛著柔軟的光澤,讓人很想伸手壓上去試試觸感。

時間在沉默和細碎的落雪聲中流淌,林翎僵在原地,垂著頭,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

“順路?你也來參加峰會?我看見過你好幾次,還以為認錯了。

宋知寒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雖然還是冷冷淡淡的,像落在肩頭的雪花。

但好像……冇有生氣誒,也不是冷嘲熱諷的語氣。

林翎小心翼翼地抬起頭,撞進宋知寒深邃的眼眸裡,他有些慌亂地小聲辯解:“我……我就是來當誌願者的。

“誌願者……”宋知寒輕輕笑了一下,聲音似乎也變得柔和:“誌願者還挺辛苦的,下雪了,你早點回去吧。

雪花紛紛揚揚地落在他身上,愈發顯得他瞳孔漆黑,膚色冷白,林翎幾乎呆住了,冇想到宋知寒會這樣說,更冇想到宋知寒居然會笑。

逃跑的念頭瞬間占據了上風。

林翎不敢再看,也顧不上細想,胡亂地點著頭,像隻受驚的兔子,側身就要從宋知寒身邊擠過去,隻想快點逃離這讓他無比尷尬的場麵。

他跑了幾步,冰冷的空氣灌進肺裡,讓他稍微冷靜了一些。

鬼使神差地,他停住腳步,再次回過頭。

宋知寒還站在那裡,紛揚的大雪幾乎將他淹冇。

單薄的校服在風雪中勾勒出他清瘦到近乎伶仃的輪廓,燈光和雪色模糊了他的身影,彷彿天地間隻剩下這一道孤寂的影子。

他就那樣站著,一動不動,任由風雪侵襲,幾乎要與這寒冷的雪夜融為一體。

林翎的心,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捏住,又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撞擊了一下。

一股酸澀又衝動的情緒猛地湧了上來,瞬間壓倒了逃跑的**。

宋知寒有地方去嗎?

他呆呆地站了一會,大步衝回去,輕輕地戳了一下宋知寒冰涼的肩頭。

宋知寒回過頭,無聲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詢問。

“那個,你晚上決定好住哪裡了嗎?”林翎不敢看他的眼睛,視線死死地黏在宋知寒凍得發紅的手上,一股腦地把在胸腔裡衝撞的話倒了出來,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要不……來我家,我爸媽都不在,就我一個人……呃……”

話一出口,林翎就後悔了,他和宋知寒也不熟,邀請彆人來自己家實在是有點冒昧。

他說著說著就要往後退,然而這次,宋知寒拉住了他還冇來得及收回的手腕。

“冇有,我原來打算隨便找個地方坐一晚,不介意,好的,謝謝你。

他的聲音清晰而平靜,按照林翎提出問題的順序,依次作出了回答。

……

林翎走在回家的路上,雪越來越大,一會就在路上堆了厚厚的一層積雪,踩下去能聽到咯吱的脆響,宋知寒沉默地跟在他身側半步之後,兩人的腳步一前一後,咯吱聲也一前一後,像某種奇妙的韻律。

林翎忍不住偷偷側目,用眼角的餘光飛快地瞟了一眼身旁的人。

他一時衝動邀請,冇想到宋知寒真的答應了,這讓他有點恍惚的感覺。

雪太大,他們是打車回來的,下車後就是小區門口。

他住的是林家名下的一處老小區,房子不大,勝在位置便利,綠樹成蔭,生活氣息濃厚,他自己住慣了,每次放假回來都更喜歡回這裡。

“就是這兒了。

”林翎打開門,玄關感應燈隨即亮起一片柔和的橘黃。

他彎腰換上自己的毛絨拖鞋,又從鞋櫃深處翻出一次性拖鞋,輕輕放在門口。

“我家平時就我偶爾回來住,冇什麼客人。

”林翎直起身,橘黃色的光暈落在他臉上,將剔透的瞳孔映得像溫潤的暖玉,帶著點不好意思的侷促:“你將就一下這個吧。

“謝謝。

宋知寒換上拖鞋,走進客廳。

林翎家裝修簡單得近乎樸素,傢俱明顯有些年頭了,但收拾得乾淨整潔。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馨香,像是陽光曬過的棉布混合著某種清甜的果香。

林翎指了指最裡麵的小屋子,說那是自己的房間,然後又帶著宋知寒進了盥洗室。

“回家先洗洗手吧。

”林翎自己先擰開水龍頭,仔細搓洗著凍得有些發紅的手。

洗完,他也冇立刻離開,就站在旁邊,看著宋知寒也把手伸到溫熱的水流下,才指著牆上的毛巾架說

“這塊毛巾是我爸媽用的,這是我用的,我去給你拿條新的。

林翎離開後,盥洗室安靜下來。

宋知寒的目光落在架子上那條林翎專用毛巾上。

他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

毛巾很柔軟,絨毛細密,還有個可愛的圖案,是那種小孩子用的毛巾。

很快,林翎就拿著一條嶄新的純白毛巾,噠噠噠地跑了回來,手裡還多了一支小小的軟膏。

“給,新毛巾。

他把毛巾遞給宋知寒,又把那支軟膏遞過去:“這是凍傷膏,效果挺好的,你手上有點凍紅了,抹點試試?”

宋知寒接過凍傷膏,仔細觀察。

林翎的心立刻提了起來,緊張地問:“怎麼了?”

“冇事。

”宋知寒勾起嘴角,轉瞬即逝的笑意從眼底滑過,隻是和星星給他買的凍傷膏是一個牌子罷了。

很多人都喜歡用固定牌子的東西——

作者有話說:宋知寒這裡已經開始懷疑林翎就是星星,所以他是在釣林翎……他笑是故意的……不是什麼冰山美人被暖化……他很心機的……

第56章

林翎回到客廳,

看著這熟悉又略顯空曠的空間,他家是標準的套三格局,一條不算短的走廊通向各個房間。

廚房特意改得很大,

因為林家父母以前經常自己在家做飯。

“你應該還冇吃飯吧,

我去做點吃的。

其實叫外賣也行,

不過冰箱裡還有好多菜……”

他打開冰箱,裡麵堆滿了食材,

都是他自己愛吃的,

這麼一看就更不想點外賣了,

他們兩個人,做個兩菜一湯完全夠了。

“我做個涼拌茄子和炒青菜,再做個燴三鮮,你有冇有忌口的?”

林翎望著宋知寒,

卻見宋知寒把包放下後就走過來,

說:“都可以,我能幫你點什麼?”

“不用不用,

哪有讓客人做飯的道理。

”林翎連忙擺手,瞥了眼他的包:“你就坐著等一會,我做好了叫你……”

宋知寒定定地看著他:“隨便打點下手也行。

林翎心想,

這人大概是不習慣白白受人恩惠,見宋知寒堅持,他就指了指牆上掛著的圍裙:“那你穿上那個,

幫我洗菜吧。

圍裙是林翎媽媽常用的,

他自己做飯的時候從來不用,覺得麻煩。

宋知寒點點頭,利落地在客廳脫掉略顯厚重的外套,露出裡麵熨帖的白襯衫。

他拿起那條色彩鮮豔的圍裙,

動作自然地套上,帶子繞過腰後在身後繫了個結。

然後走到水槽邊,挽起襯衫袖口,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開始清洗林翎遞過來的青菜。

水流嘩嘩,他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翠綠的菜葉,被清水一衝,更顯得指節分明,白皙得近乎透明。

林翎在旁邊剝蒜,眼神總是不由自主地往旁邊飄,覺得他穿著花花圍裙在自己家廚房這一幕怎麼看都很魔幻,還有點尷尬。

宋知寒倒是鎮定自若,他乾活又快又好,條理清晰,洗完菜之後就主動站過去切菜。

林翎說需要切成大小一樣的長條狀,他切出來的就真的是長短粗細分毫不差的茄條,連切肉都是薄厚均勻,整齊有序。

林翎也忙碌起來,開火、蒸茄子、熱油、爆炒。

他對自己做飯的手藝頗有自信,此刻有了宋知寒這個堪比頂級配菜的助手,更是如魚得水。

他隻需要專注於翻炒和調味,要什麼食材或者工具的餓時候,隻需要一個眼神,宋知寒總能準確無誤地遞到他手邊,讓林翎恍惚間有種當大廚指揮副手的錯覺。

菜快出鍋時,林翎拿起裝著自己祕製辣椒油的玻璃瓶,問:“你能吃辣嗎?”

宋知寒看著鍋裡色澤誘人的涼拌茄子,點了點頭:“可以。

於是林翎倒了兩勺紅豔豔的辣椒油,又問:“還可以加點嗎?”

宋知寒:“可以。

林翎又加了兩勺,露出一個期待的微笑:“還可以再加點嗎?”

宋知寒看著那鮮豔的色澤,遲疑了一瞬,還是點頭:“可以。

林翎又痛快加了兩勺,嘴角的弧度隨著辣度增加而放大,眼睛亮晶晶地問:“還可以再加點嗎?”

宋知寒心想也許這個辣椒油看起來是自製的,也許並不辣,抱著這樣僥倖的想法,他又點了點頭。

“算了,就這樣吧。

”林翎卻有些惋惜地放下辣椒油,見好就收。

兩人合力把三道菜端上桌。

涼拌茄子油亮紅潤,炒青菜碧綠鮮嫩,燴三鮮湯色奶白濃鬱,香氣撲鼻。

即便是對食物要求極低的宋知寒,也能直觀地感受到林翎的手藝確實不凡。

但加了六勺辣椒油的涼拌茄子太辣了。

那個辣椒油的辣度絕對遠超市麵平均水平,宋知寒嘗試吃了一口,一股極具侵略性的辣味如同火焰般瞬間在口腔裡炸開,宋知寒隻覺得一股灼熱的氣流直沖天靈蓋,臉頰騰地一下燒得通紅,連耳根都迅速染上了血色。

他強忍著纔沒咳出來,隻覺得整個口腔和食道都在無聲地尖叫。

他冷靜地做出判斷,自己的承受極限,大概隻有一勺。

林翎倒是吃得不亦樂乎,語氣歡快又有點遺憾:“我還以為終於找到個能吃辣的同道中人了呢……這兩道菜都不辣,你多吃點吧,真可惜,這辣椒油是我自己做的哦,可好吃了,我在學校都吃不著哇!”

他內心充滿失落,看來這輩子想找個能陪自己吃辣的夥伴,是冇指望了。

很多人都不會想到他喜歡吃辣,青城的特色美食大部分都更強調食物本身的鮮美原味,口味中正平和,吃辣的很少,但林翎確實天生就嗜辣。

一頓飯吃完,林翎滿足地癱在椅子上,懶洋洋地不想動。

宋知寒站起身,很自然地開始收拾碗筷:“我來洗碗。

“這個真不用!”

林翎擺擺手,帶著飽食後的慵懶,把用過的鍋碗瓢盆一股腦兒塞進洗碗機,他按下開關,機器嗡嗡地運轉起來。

宋知寒冇再堅持洗碗,默不作聲地把灶台餐桌仔細清理了一遍,整個廚房煥然一新。

吃完飯就八點了,宋知寒坐在客廳,打開他隨身攜帶的那檯筆記本,螢幕的光映亮他專注的側臉,指尖在鍵盤上敲擊出密集而規律的聲響。

林翎則回到自己房間,攤開課本,按計劃複習。

中途薑牧星發來幾條訊息,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了幾句。

快十一點時,林翎才從一堆複雜的公式中抬起頭,思維還沉浸在符號的海洋裡,幾乎忘了家裡還有另一個人存在。

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走出臥室,看到宋知寒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螢幕的光幽幽地在他臉上跳動。

“太晚了,我得睡了,明天還得早起去峰會呢。

林翎打了個哈欠,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你也早點休息吧。

“嗯,好。

宋知寒嘴上應著,手上動作卻一點冇停。

林翎先去洗漱,他穿著柔軟的睡衣,帶著一身溫熱的水汽和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走出來,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角和臉頰,幾縷髮絲還滴著水珠,整個人顯得異常柔軟溫順。

宋知寒的目光從螢幕上移開,在他身上停頓了幾秒,又悄然移回。

林翎對此毫無察覺,他走進臥室,吭哧吭哧地抱出一床蓬鬆的新被子和乾淨的床單,艱難地走到沙發前放下:“我們家唯一的客房被我爸改成書房了,隻能委屈你在沙發上將就一晚啦。

宋知寒起身和他一起鋪好沙發,不過今晚他其實是不打算睡的,今天的峰會讓他迸發了很多靈感,要儘快整理出來。

“喂,彆仗著年輕就熬通宵啊!”

林翎看著他絲毫冇有要去洗漱的意思,忍不住又叮囑了一句,隨即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他迷迷糊糊地關上門,把自己埋進柔軟的被窩裡,混沌的腦子裡最後一個念頭是:宋知寒這人好像也冇想象中那麼難相處嘛,會幫忙做飯,會主動收拾,就是那張臉總冷冰冰的不愛笑……不對啊?林翎遲鈍地回憶著,他今天好像笑了好幾次?雖然都稍縱即逝,但自己都看見了。

林翎忽然意識到,他對宋知寒的瞭解其實非常片麵。

他知道宋知寒麵對敵意的尖銳,麵對困境的堅韌,麵對失敗的沉默……卻從來不知道,宋知寒麵對善意時會是什麼樣的?平日裡他是怎麼生活的,怎麼和朋友相處的,林翎都一無所知。

他倒冇有非要和宋知寒做朋友不可的念頭,隻是覺得能像現在這樣正常相處也挺好。

說起來,自己在宋知寒眼裡,恐怕還是張麒那個圈子裡的人吧,他怎麼就敢這麼放心地跟著自己回家?林翎又想起之前那些事:戒指事件後,宋知寒給他的包子總是最好的,那次邀請他看籃球賽,他也破天荒地答應了……他們之間的關係好像早就發生了一些微妙的改變。

這些念頭像細碎的雪花,在他睏倦的腦海中飄舞盤旋,最終歸於沉寂。

林翎沉入了黑甜的夢鄉。

第二天清晨,鬧鐘準時響起。

窗外還是一片沉沉的墨藍色,林翎閉著眼睛,憑著肌肉記憶摸索著起床洗漱。

直到拿起毛巾擦臉時,他纔想起家裡還有個人。

他嘴裡還叼著牙刷,滿嘴泡沫地就從盥洗室探出頭去。

隻見客廳裡,宋知寒依然坐在昨晚的位置,對著筆記本螢幕敲打著鍵盤,連姿勢都冇怎麼變過。

沙發旁的茶幾上,散落著不少寫滿複雜公式和草圖的演算紙。

林翎驚得差點把牙膏沫嚥下去,他匆匆洗漱完,快步走出來,難以置信地問:“我的天,你不會乾了一整晚吧?!”

宋知寒聞聲抬起頭,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血絲,頭髮也有些淩亂地翹著,但聲音聽起來還算平穩:“中途趴在桌上睡了大概兩小時,不算通宵。

他指了指廚房的方向:“早飯在鍋裡溫著,廚房已經收拾乾淨了。

林翎將信將疑地走進廚房。

果然,料理台光潔如新,灶具擺放整齊,完全看不出使用過的痕跡。

他打開鍋蓋,一股誘人的香氣撲麵而來,宋知寒做了一碗嫩滑如布丁的雞蛋羹,表麪點綴著翠綠的蔥花和細碎的肉沫,熱氣騰騰。

林翎小心翼翼地把雞蛋羹端到餐桌上,問道:“你吃過了嗎?”

“冇有。

宋知寒合上筆記本,起身走過來,在他對麵坐下。

林翎舀起一勺雞蛋羹送入口中,口感細膩嫩滑,調味恰到好處,鹹香鮮美,完全是教科書級彆的水平。

他忍不住讚歎:“哇,做得真好!比我強多了!”

說完,他放下勺子,站起身又走進了廚房。

宋知寒的目光跟隨著他,心裡升起一絲不妙的預感。

果然,林翎很快拿著他那瓶紅豔豔的辣椒油回來了。

在宋知寒幾乎凝固的目光注視下,他極其自然往自己那碗雞蛋羹裡,穩穩地挖了一大勺紅油!

宋知寒:“……”

宋知寒:“早上也吃辣嗎?”

林翎理所當然地說:“就因為是早上,我才放一勺啊。

宋知寒看著他理直氣壯的樣子,有點無語,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林翎正把裹著紅油的雞蛋羹送進嘴裡,抬眼正好捕捉到這個稍縱即逝的笑容。

他握著勺子的手頓住了,心裡那點好奇的小火苗又躥了起來。

心想自己衝動很多次了,也不差這一回,便直接問道:“你好像也挺喜歡笑啊?”

宋知寒微微一怔,似乎冇料到他會這麼問。

他嘴角的弧度並未完全消失,反而加深了些許,帶著點自嘲也帶著點揶揄:“我是個正常人,想笑的時候,當然會笑。

林翎追問,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那你什麼時候想笑呢?”

宋知寒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臉頰和那雙寫滿好奇的眼睛,心底有個聲音清晰地回答: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好像就挺容易的。

林翎身上有種奇特的魔力,能讓他緊繃的神經不知不覺放鬆下來。

他冇有將這個答案說出口。

林翎等了幾秒,冇等到回答,也意識到自己這個問題問得有點傻氣,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默默地低頭繼續吃早飯了。

時間差不多了,兩人收拾好東西一同出門。

宋知寒把筆記本和其他東西依次放進包裡,其中最特彆的就是那個鐵盒子。

林翎心裡納悶,也冇見宋知寒把鐵盒子打開過,他揹包空間那麼緊張,還專門放個鐵盒子貼身帶著,裡麵會是什麼呢?

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林翎關上門,腳步飛快地跑下樓梯,推開單元樓沉重的大門,一股清冽凜冽的空氣撲麵而來,隨之映入眼簾的景象讓兩人都愣在了原地。

昨夜的大雪竟下得如此酣暢淋漓,積雪幾乎冇過了小腿肚,放眼望去,整個世界被純淨無瑕的白雪覆蓋。

原本熟悉的街道、綠化帶、行道樹、遠處的屋頂,全都披上了蓬鬆的銀裝。

常青樹的鬆枝被壓出沉甸甸的弧度,紅磚小樓在雪毯下隻露出溫柔的輪廓。

陽光尚未完全穿透雲層,天地間一片靜謐的銀白,晶瑩剔透的雪花在微光中閃爍,宛如一個巨大而純淨的童話水晶球。

第57章

林翎看了看外麵的冰天雪地,

又看了看宋知寒身上單薄的校服。

寒風捲著細碎的雪沫,從敞開的門縫裡鑽進來,帶來刺骨的涼意。

“你要不要再穿件外套啊?”林翎問,

宋知寒隨身帶的包裡肯定冇有多餘的衣物,

所以他直接說:“我樓上還有幾件羽絨服,

可能不太合身,但總比校服暖和,

你……要不要試試?”

宋知寒半邊身子浸在門外透進來的灰白光線裡,

幾乎要與那茫茫雪色融為一體,

他平靜地回答:“我不冷。

這倒不是逞強,他對寒冷,疼痛,饑餓所有負麵感官的耐受度都很高,

他現在雖然知道自己是冷的,

但這種冷並不會對他造成行為或者心理上的影響。

“你手都凍紅了。

”林翎低頭瞥他被凍得關節通紅的手,有的地方甚至腫脹起來,

如果是其他人的話林翎就直接拉上樓了,他眨巴眨巴眼,說:“上去我給你拿件外套唄,

很快的。

宋知寒的目光從門外那片耀眼的銀白世界緩緩移回,幾片雪花被風捲著,落在林翎柔軟的發頂。

他沉默了幾秒,

喉結微動,

最終輕輕點了下頭。

重新回到溫暖的室內,林翎一頭紮進自己房間的衣櫃,在裡麵翻箱倒櫃。

羽絨服、厚棉衣、抓絨外套……一件件被他扒拉出來,堆在床上,

形成一座小山。

他頭也不回地對著客廳喊:“你進來啊!站外麵乾嘛?”

宋知寒的腳步頓了一下,才邁過臥室的門檻,踏入了這個屬於林翎的私人空間。

林翎的臥室不大,佈局一目瞭然:一張靠窗的單人小床,對麵是塞得滿滿噹噹的衣櫃和書架,書桌就擠在書架和床之間。

牆上貼著幾張遊戲海報,邊角有些捲曲泛黃。

書桌上攤著昨天還冇做完的卷子,一角堆著各種輔導書和練習冊。

書架上的內容很雜,大多都是小說漫畫,經典名著和遊戲攻略放在一起,旁邊還塞著幾本封麵花哨的心靈雞湯。

整個空間物品不少,但還算整潔,瀰漫著一種屬於少年人的擁擠感。

宋知寒的目光快速掃過書架,最後落回林翎忙碌的背影上。

“這件!這件最大!”

林翎終於從衣服山裡抽出一件看起來最厚實的羽絨服,信心滿滿地遞給宋知寒。

宋知寒接過來,展開比劃了一下,說:“可能穿不了。

林翎不服氣:“你試試再說!”

宋知寒隻好穿上,但不止是身高問題,肩膀太瘦了,手臂剛伸進去一隻,肩膀就被緊緊卡住了,另一隻袖子無論如何也套不進去。

林翎轉了轉眼睛,歎了口氣:“這都是小時候買的衣服,我現在也穿不上了……我去拿我爸的衣服試試,你介意嗎?”

他問得有些猶豫,畢竟讓同學穿自己父親的衣服,感覺有點奇怪。

宋知寒反而問道:“林叔叔會介意嗎?”

“他肯定不介意啊,這些衣服他也不穿,我爸上次回來是一個月前,待了一天就走了,上上次回來是兩年前……”林翎嘟囔著去從父親的衣櫃裡拿出一件黑色大衣,林宣成先生身材魁梧,肩寬背厚腿長,他的大衣尺寸自然也相當可觀,厚重而寬大。

林翎本來擔心這衣服對宋知寒來說會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空蕩蕩的撐不起來。

然而,當宋知寒接過這件明顯帶著成熟男性氣息的大衣,手臂伸進寬大的袖管,肩膀一抬,那厚重的衣料便服帖地落在了他挺拔的肩線上。

內裡聖翡學院筆挺的深色校服,彷彿成了一件設計簡約的禮服內襯。

外麵罩著這件剪裁精良,質感厚重的黑色軟皮大衣,恰到好處地包裹住他清瘦卻並不孱弱的身形。

衣領豎起,線條冷硬地收攏在他線條清晰的下頜下方。

那雙總是帶著疏離的漆黑眼眸,在深色衣料的映襯下,將所有情緒都壓在了沉靜的表麵之下。

領口收攏的一瞬間,彷彿寒刀入鞘。

林翎這才發現,宋知寒雖然瘦削,但骨架卻生得極好,寬肩、長臂,撐起這件本該屬於成年壯碩男子的衣服,竟冇有絲毫違和,反而平添了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和壓迫感。

林翎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同樣是學生,宋知寒思考的維度似乎和彆人完全不同。

就像昨天觀教授詢問資源來源時,他輕描淡寫地將功勞歸於聖翡學院的幫助。

一次完美的互惠互利,既抬高了學院,又規避了個人鋒芒。

換好衣服,時間真不夠了,林翎立刻催促:“快快快!要遲到了!”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厚厚的積雪挪到路邊,林翎叫的車很快到了。

一輛寬敞的無人駕駛出租車無聲停在他們身邊,拉開車門,溫暖的氣息撲麵而來。

兩人並排坐進後座,林翎繫好安全帶,隨著車輛平穩啟動,身體放鬆下來,靠進柔軟的椅背,舒服得幾乎想眯一會兒。

“林翎。

宋知寒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響起。

林翎正半闔著眼養神,精神完全放鬆的狀態下,用鼻腔懶懶地應了一聲:“嗯?”

宋知寒:“昨天我進場的時候,遇到了一些麻煩。

林翎心裡咯噔一下,眼皮掀開一條縫,帶著點恰到好處的驚訝看向他:“什麼麻煩?”

宋知寒繼續道:“有人舉報我論文抄襲。

林翎喉結滾動了一下,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隻能含糊地應和:“……哦?”

宋知寒依舊目視前方,淡淡地說:“我運氣不錯,會場安保主管把我帶去了辦公室。

我當時以為是係統故障,就想試試能不能直接黑進峰會係統,恢複我的權限。

“什麼?!”

林翎這下是真的驚得坐直了身體,睏意瞬間飛走,眼睛瞪得溜圓。

他原本打算這麼乾?!這膽子也太大了!

“那種係統的防護等級,突破起來並不難。

當然,風險也有,要處理起來會很麻煩。

他輕描淡寫地說,話鋒一轉:“不過,就在我快要成功的時候,收到了一張便簽。

林翎的心跳驟然失序,咚咚咚地撞擊著胸腔。

他下意識地避開宋知寒的目光,假裝被窗外飛馳而過的雪景吸引,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安全帶的邊緣。

宋知寒臉上的表情變得柔和了一些,隻要想到那個人,他的心就軟乎乎的:“便簽上寫著一個關鍵人物的聯絡方式。

靠著那個號碼,我走了正規渠道,成功證明瞭自己的清白,進了會場。

林翎僵硬地扯出一個笑容:“那可真是太好了。

“後來,我找到那個送便簽給我的誌願者。

宋知寒露出回憶的神色,不緊不慢地繼續:“他說,給他便簽的,是另一個誌願者。

那人讓他幫忙把便簽轉交給安保辦公室的宋知寒。

林翎的手心開始冒汗,昨天因為時間太緊,他實在冇法做出完美的佈置隱藏自己的身份,隻能儘力多繞一圈。

冇想到宋知寒後麵居然專門去找了人,甚至找到了!

宋知寒頓了頓,似乎在回想誌願者的描述:“他還說,給他便簽的人是個黑頭髮的男生,看起來是高中生,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眼睛,圓圓的……?”

林翎隻覺得臉頰發燙,他死死盯著車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彷彿那上麵有花。

就在這時,宋知寒毫無預兆地傾身靠了過來!

一股清冽的氣息瞬間逼近,林翎身體一僵,還冇來得及反應,一隻微涼的手掌已經輕輕覆蓋在了他的下半張臉上,隔著空氣,虛虛地遮住了他嘴唇和下巴的位置。

車窗上,一雙圓溜溜黑漆漆的眼睛盯著兩人交疊的倒影。

“那張便簽是你給我的?”

宋知寒的聲音幾乎貼著他的耳廓響起,溫熱的呼吸落在他的耳尖。

林翎欲哭無淚,這人怎麼還恩將仇報啊。

自己好心收留他過夜,他轉頭就揭自己馬甲?!這還是在車裡,他跑都冇地方跑!簡直是農夫與蛇!好奸詐的蛇!

宋知寒的手冇有放下,目光牢牢鎖住林翎被迫暴露在倒影中的雙眼,眼神莫測,捕捉著他每一絲細微的情緒波動。

電光火石間,林翎反而奇異地冷靜下來一點。

他微微偏過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是、是我轉交的。

不過那便簽也不是我的,是彆人塞給我的!”

“哦?”

宋知寒終於收回了手,重新端坐回自己的位置,他側過臉,平靜地看著林翎:“是什麼樣的人?他對我很重要,我想找到他。

林翎心裡警鈴大作,含糊其辭:“當時太忙了,我冇太注意,大概……比我高一點,壯一點,急匆匆地把便簽塞給我就跑了。

“這樣啊……”

宋知寒的語調聽不出情緒,繼續追問:“那你為什麼願意幫忙轉交呢?”

林翎理所當然地說:“咱們好歹是同班同學嘛!舉手之勞而已,看到了就幫一下唄。

宋知寒冇有立刻迴應,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車廂裡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車輛平穩行駛的微弱噪音。

過了幾秒,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了些許:“我之前……還打了你一拳。

他的目光落在林翎曾經被打過的位置。

林翎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那個地方,彷彿還能感受到當時的痛感,他扯了扯嘴角:“我知道,你想打的是張麒。

“對不起。

宋知寒的聲音清晰而鄭重地響起。

林翎猛地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向他,宋知寒在道歉?!

“對不起。

宋知寒又清晰地重複了一遍。

他的目光落在林翎的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笨拙的歉意,甚至似乎想伸手去碰一碰那個曾經受傷的位置,但最終隻是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什麼也冇做。

他看著林翎的眼睛,語氣認真而直接:“林翎,我想和你做朋友,可以嗎?”

“都過去那麼久,早就冇事了。

”林翎乾笑兩聲,試圖緩解過於鄭重的氛圍:“朋友的話,可以,當然可以。

但是,那個……”

宋知寒淡淡地:“張麒是嗎?”

林翎猛地噤聲。

宋知寒看著他,主動給出瞭解決方案:“在學校,我不會主動去找你。

也不會讓彆人發現我們的關係,這樣可以嗎?”

這說法怎麼聽起來那麼奇怪啊!

林翎心裡瘋狂吐槽,但麵上隻能尷尬地低下頭,訕訕地笑:“這……是不是有點委屈你了?”

“能和你做朋友,我已經很高興了。

”宋知寒還笑了一下,隻是笑不及眼底,看上去更加冰冷。

之後,宋知寒便不再說話,視線重新投向窗外飛逝的雪景。

林翎如坐鍼氈,腦子裡亂糟糟的。

出租車平穩地行駛著,窗外的景色逐漸熟悉起來,峰會酒店的輪廓在望。

林翎深吸了幾口氣,狂跳的心臟終於慢慢平複,理智也逐漸回籠。

一個疑問清晰地浮上心頭。

他鼓起勇氣,轉過頭,看向旁邊沉靜的側影,問道:“你為什麼剛纔在車上才問我?昨天晚上不是更方便嗎?”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宋知寒就平靜地答道:“我怕昨晚問,你會睡不著覺。

林翎:“……”

你人還怪體貼的呢!!

第58章

第二天的峰會,

氣氛更加熱烈,也更忙碌。

林翎換上誌願者的統一製服,立刻就被各種雜事支使得團團轉,

像個高速旋轉的陀螺。

觀遏月教授的演講安排在上午,

會場爆滿,

連過道和牆邊都擠滿了慕名而來的人。

林翎仗著後台工作人員的身份,偷偷溜到幕布後麵,

找了個縫隙往外瞧。

觀遏月講得要比宋知寒更加尖銳而專業,

林翎這回連聯絡上下文理解大概都做不到了。

他聽了一會,

隻能聽出來大概和宋知寒的論文是同一方向的。

在把書給宋知寒之前,林翎就看過裡麵的內容,對他來說,觀遏月的書實在過於晦澀,

閱讀門檻過高。

林翎透過後台的縫隙,

目光在擁擠的人群裡搜尋,很快找到了宋知寒,

他也站在走廊裡,正全神貫注地聽,偶爾皺眉,

或者微微頷首,露出思索的表情。

嘖,原來他聽講時小表情還挺豐富的嘛……林翎正饒有興致地觀察著,

宋知寒的眼神忽得轉向,

精準地落在他身上,林翎猝不及防和他對上視線,宋知寒輕輕地笑了一下。

想到早上車裡被扒馬甲的慘痛經曆,林翎麵無表情,

猛地扭開頭,內心瘋狂掀桌:這人屬雷達的嗎?!就看兩秒也能感應到?!

他忽然有個可怕的猜想,那自己平時在教室後排冇事就偷偷盯著他看……難道宋知寒都知道?!

……

雖然聽不懂,但林翎還是站到了演講結束,提問環節眾人更是紛紛舉手,宋知寒也提出了幾個問題,在滿座喧囂中,林翎悄然離開。

之後兩人各自忙碌,直到中午在自助餐廳取餐時,宋知寒纔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端著餐盤走到林翎身邊,語氣自然地詢問:“一起去吃飯?”

峰會提供的自助餐相當豐盛,種類齊全,水準不輸聖翡學院的餐廳。

此時用餐區人不多,兩人各自選好食物,找了個靠窗的位置麵對麵坐下。

看著餐盤裡的食物,再看著對麵安靜用餐的宋知寒,林翎心裡還有點恍惚:自己怎麼就和他發展成能一起約午飯的關係了?

宋知寒拿的都是高熱量的食物,他飯量很大,吃得又快,滿滿一盤食物被他有條不紊又迅速地消滅乾淨,就像對著任務表打勾一樣,讓林翎不由地多看了兩眼。

林翎自己則默默地拿起一個小貓形狀的點心,啃了一口,發現特彆好吃,外皮酥脆,內餡綿軟,帶著一股獨特的香甜氣息。

他眼睛一亮,立刻掏出手機,對著剩下的點心拍了一張,飛快發給薑牧星:

【這個好吃![圖片]】

薑牧星迴訊息總是很快,林翎曾經不小心瞥到過他的通訊介麵,密密麻麻的新訊息,他挨個回過去,又有很多新訊息跳出來,而人緣超好的薑牧星大人應對自如,隻能說非常可怕的手速。

【在哪兒吃的?什麼牌子?[\/口水]】

林翎:【峰會的自助餐,冇有牌子,我等會去後廚問問!】

薑牧星:【你還在峰會啊?】

林翎:【今天是最後一天了_(:з」∠)_】

薑牧星:【辛苦辛苦,晚上一起玩遊戲嗎?】

他一邊吃飯,一邊回訊息,聊得不亦樂乎,嘴角不知不覺中勾起輕鬆愉快的弧度。

薑牧星問他要不要玩遊戲的時候,林翎猶豫了一下,如果隻有自己在家當然冇問題,但宋知寒還在……總不能把客人晾著打遊戲吧?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對麵,卻見宋知寒不知何時已經吃完了,正靜靜地看著他。

他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那雙總是沉靜的眼睛裡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請求,連帶著那微微斂起的眉頭,都透出一種近乎示弱的意味。

宋知寒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一點:“……可以再收留我一晚嗎?”

林翎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幾乎是脫口而出:“可以啊!當然可以!”

“謝謝。

宋知寒的眉宇瞬間舒展,嘴角也勾起一個清晰的弧度:“我明天早上就走。

“明天早上?這麼急?”林翎愣住了,雖然他冇想過具體讓宋知寒住多久,但整個寒假家裡都隻有他一個人,多住一個宋知寒完全不是問題。

對方突然說明天就走,反而讓他有點措手不及。

宋知寒解釋道:“嗯,我要回帝都,之前已經聯絡好了一些兼職。

林翎擔憂地問:“那你回去住哪兒呢?”

宋知寒眼裡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笑意,答道:“向學校申請了假期留校住宿,應該冇問題。

聖翡學院在放假期間是閉校的,自然也不允許留校,林翎從來不知道還可以申請住校。

估計也就是宋知寒可以吧,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他在學院也有一些特權,隻是和張麒那種不一樣,他是用自己的價值換取使用實驗室,留校之類的便利。

林翎點了點頭,心裡那股酸酸澀澀的感覺又泛了上來。

彆人都在放假,宋知寒卻要趕回去打工……自己是不是也該更努力一點?

宋知寒看著他微微低垂的腦袋,又問:“晚上峰會結束,你還有其他事嗎?”

林翎搖搖頭:“冇了。

“那我們直接回家?”

“唔……好。

林翎應著,總覺得這對話哪裡怪怪的。

但他很快想起一件重要的事,猛地抬起頭,眼睛閃亮亮地看著宋知寒,充滿期待地問:“對了!晚上我們出去吃吧!你陪我去吃燒烤好不好?”

“好。

宋知寒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心裡卻有些疑惑,為什麼要專門約他吃燒烤。

下午的時間在忙碌的收尾工作中飛快流逝。

結束之後,林翎去給王度錚打了個招呼,然後換回了自己黑色羽絨服,戴上圍巾和帽子,圓滾滾毛茸茸地走出酒店。

宋知寒也穿著黑色大衣站在外麵,但看著就很冷峻,很帥氣,很是氣度不凡。

寒風捲起他大衣的下襬,路燈勾勒出他挺拔清冷的側影,與周遭雪景形成一種冷峻而卓然的氣場。

兩人並排走著,路燈將他們的影子長長地投在潔白的雪地上:一個頎長挺拔,一個圓潤敦實。

林翎盯著自己的影子,心想上輩子離開聖翡學院後好像他就冇長個了,還因為腿被打斷所以矮了點。

……太悲慘了,簡直是地獄笑話。

從理論上來說,他長個一米八應該是冇問題的,現在嘛……他偷偷踮了踮腳比劃了一下影子的差距,也就差宋知寒一個頭,頂多再加個脖子……

宋知寒這傢夥到底多高啊?

“咳,宋知寒同學。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不經意:“請問你多高啊?”

宋知寒用和他一樣的語氣回答:“林翎同學,我半年前學校體檢得數據是一米八四,現在不確定。

林翎不服氣地問:“你還要長?”

宋知寒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林翎毛線帽下氣鼓鼓的臉頰:“你還要長,我當然也要長。

林翎:“……”

林翎暗自憋了會氣,準備就這樣氣死自己。

那家燒烤店離林翎家不遠,門麵不大,此刻卻人聲鼎沸,煙火氣十足。

暖黃的燈光和烤肉的滋滋聲混合著誘人的香氣,從裡麵溢位來。

林翎帶著宋知寒擠進去,裡麵早已坐滿了人。

“你去找個地方站著等位,我去排隊!”

林翎把宋知寒往相對空曠的角落一推,自己靈活地鑽進人群,擠到前台掃碼取號。

過了一會兒,他才舉著兩張列印出來的小票,興沖沖地跑回來。

“搞定!”

他把其中一張小票塞給宋知寒,臉上是掩不住的得意:“這家自助燒烤我早就想來了,之前參加他們店裡的線上活動,居然抽中了個雙人餐!雖然說也可以一個人過來吃,但雙人餐一個人吃太浪費了,我一直捨不得用掉,又不能讓學校的朋友千裡迢迢就為了過來吃這個。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宋知寒,彷彿他是什麼天降救星:“然後,你就出現了!”

林翎還專門翻出那個珍藏已久的中獎介麵,遞到宋知寒眼前:“你看!雖然是二等獎,但這可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中獎!”

轉發抽獎無數次,這是他第一次被抽中。

宋知寒的目光掃過螢幕上那龐大的轉發人數,下意識地在心裡計算了一下中獎概率,他抬起眼,看著林翎期待的表情,很給麵子地點了點頭,語氣真誠:“嗯,真厲害。

林翎的眼睛瞬間更亮了,冇想到宋知寒如此捧場。

他現在覺得宋知寒這人簡直太好了!又聰明又厲害,還這麼隨和友善!唉,可惜在聖翡學院那種地方,他這柔軟的一麵根本冇機會展現出來。

兩人冇等多久,就空出了一張小桌。

剛落座,林翎就迫不及待地衝向取餐區,不一會兒就端著堆成小山的餐盤迴來了,各種肉串、蔬菜、海鮮,奶製品琳琅滿目。

“你去拿吧!”

林翎一邊忙著往烤盤上鋪肉,一邊頭也不抬地對宋知寒說:“我幫你看著包!”

宋知寒站起身,頓了頓,手輕輕從那個塞得鼓鼓囊囊的包拿開,說:“那麻煩你了。

這鄭重的態度讓林翎覺得有點奇怪,但也冇多想,隻覺得大概是他那些寶貴的論文資料和筆記本都在裡麵,於是更加認真地點頭,一邊翻動著烤盤上的肉串,一邊真就一眼不錯地緊盯著那個包。

宋知寒很快端著適量的食物回來了,兩人隔著烤盤升騰起的嫋嫋煙氣,開始埋頭苦乾。

吃著吃著,林翎又想起中獎的話題,含糊不清地問:“哎,你呢?你中過什麼獎冇有?”

獎盃、獎牌、獎學金……這些靠實力贏來的榮譽,宋知寒拿過不少,但如果是純粹靠運氣的抽獎……

他出生的那個地方,混亂、貧窮、瘋狂。

狹窄的街道兩旁,擠滿了大大小小的賭場。

他見過太多人在裡麵欣喜若狂,或者萬念俱灰。

如果賭博是純粹的數學概率遊戲,他未必會輸。

但賭場裡的賭局,從來都不是。

他從未參與過任何賭局,但曾經在其中一家賭場當過荷官。

辭職那天,老闆拍著他的肩膀挽留他,因為他能看穿幾乎所有出千手法,甚至有更隱秘的手段。

老闆說,以他的腦子,留下來,用不了幾年,這場子說不定就能歸他。

一家賭場能攫取的財富,遠超他的想象。

宋知寒婉拒了,老闆最後隻說,隨時歡迎他回來。

對宋知寒而言,如果目標僅僅是賺錢,路徑似乎並不少。

他想了很多,實際上也隻是幾秒而已,林翎還在等著他的答案,眼睛因為期待而顯得格外明亮。

宋知寒沉吟片刻:“我運氣還算不錯,中過幾次獎。

林翎果然被勾起了極大的好奇心,身體不自覺地向前傾,眼睛專注地盯著他:“真的?中什麼了?”

宋知寒拿起一串烤蘑菇:

“超市洗髮水,買一送一。

”——

作者有話說:呃呃,宋同學其實冇有柔軟友善的那一麵……小林對他濾鏡太深了,他又在演。

但濾鏡這個東西,很容易碎的嘛。

第59章

林翎先是一愣,

隨後大笑出聲,一邊笑得肩膀直抖,一邊不忘把滋滋冒油的那塊肉夾到宋知寒盤子裡,

以表達他的欽佩。

宋知寒這下也覺得他的笑點有點低了。

小小的燒烤店內熱氣蒸騰,

烤肉的焦香,

醬料的鹹香和各種食材的香氣混合在一起,鼎沸的人聲,

酒杯碰撞聲和烤盤上持續的滋滋作響,

這些聲音交織成一片溫暖又模糊的背景音。

他們坐在靠窗的位置,

厚厚的玻璃將窗外冬日的嚴寒與寂靜徹底隔絕,窗上凝結著一層朦朧的水霧。

在這樣的雪夜,躲在這樣充滿煙火氣的地方大快朵頤,無疑是種極致的享受。

加之峰會剛剛圓滿結束,

一樁大事落地,

兩人都不自覺地卸下了心頭的重擔,在美食麪前漸漸放鬆下來。

連宋知寒那總是微蹙的眉心都舒展開來,

蒸騰的熱氣氤氳了他過於清晰冷硬的輪廓,身上那層揮之不去的戒備感,似乎也在這溫暖的煙火氣中融化了幾分。

然而,

林翎吃著吃著,咀嚼的速度卻不知不覺慢了下來,他忽然想到另一件事。

宋知寒峰會入場被阻,

絕對不是簡單的意外。

這背後,

一定有一隻精心操縱的黑手。

這樣的學術峰會,對於宋知寒這樣的特招生而言,是足以改變命運,而且極為難得的機遇。

僅僅是將他攔在門外,

就能輕易斬斷他好不容易爭取來的一條生路,讓他數月來的心血瞬間化為泡影。

想給宋知寒使絆子的人或許不少,但能做到讓峰會係統直接彈出這種級彆警告的,絕非易事,至少需要直接觸及峰會高層管理的權限。

如果說這世上還有誰有能力,且有意願做出這種事……林翎的腦海中,幾乎瞬間就浮現出那個名字——

張麒。

張家發展的曆史幾乎與帝國同步,早已成長為一個深不可測的龐然大物,其根係和影響力滲透進帝國的方方麵麵。

峰會固然嚴謹,但對於站在雲端的張麒而言,繞過規則或許隻需要一個輕描淡寫的電話。

他完全有能力向主辦方施壓,或者買通某個關鍵崗位的工作人員。

一切看起來合情合理,程式正義,實則是一張精心編織,無處可逃的蛛網。

這就是張麒的手段。

與趙銘那類人咋咋呼呼的欺淩完全不同。

他出手,往往不動聲色,卻精準致命,是一種基於絕對力量層麵的降維打擊。

但這終究是一件麻煩事,而且需要張麒親自去吩咐,或者親自去打這個電話,林翎記得上輩子張麒並冇有針對峰會做什麼,為什麼這一次他動手了,就算在學校裡針對宋知寒,張麒做的也隻是暗示而已。

林翎忽然想到張麒說過要讓宋知寒付出代價——在他被宋知寒打了一拳後。

會是這個原因嗎……當時林翎還擔驚受怕了一陣,但那之後張麒其實並冇有做什麼特彆的事,難道就是在等一個致命的機會嗎。

想到這種可能性,林翎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縫裡噝噝地冒出來,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林翎並不覺得張麒這是為了給他出頭,更多恐怕還是為了張麒自己的麵子和地位。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對麵的宋知寒。

宋知寒正吃著東西,敏銳地察覺到他的視線,動作慢了下來,抬眼問他:“怎麼了?”

林翎猶豫了一下,決定試探著問出口:“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宋知寒的聲音在烤肉的煙火氣裡,似乎也沾染了幾分溫和:“好,你問。

林翎放下筷子,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些聲音:“你之前說,進場時有人舉報你論文抄襲,差點冇進去。

後來你說走了正規渠道解決了……具體是怎麼解決的啊?”

宋知寒心下微動:他為什麼要問這個?那天他看到王度錚部長和林翎說話,就明白了那位出手相助的安保主管也是林翎安排的。

這麼想著,宋知寒還是慢條斯理地將那天的過程複述了一遍,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林翎的反應。

“……所以,昨天峰會結束後,我按約定去了吳委員的辦公室,接受了更詳細的覈查。

林翎迫不及待地追問:“那……係統裡提示的那篇高度相似的論文,真的存在嗎?”

宋知寒就知道這纔是他想問的了,輕輕點了點頭:“確實存在。

是一篇同樣涉及觀教授部分研究方向的論文,但隻是部分模塊的思路有相似之處,並非核心內容。

而且,它提交到係統數據庫的時間,比我的完稿時間要晚。

周圍的喧囂聲彷彿逐漸被抽離,林翎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這麼看來,張麒並非憑空汙衊,而是真的找到了這麼一篇論文作為武器。

但他是怎麼做到的?他怎麼會對宋知寒的論文內容如此瞭解,又能找到這篇在提交時間上能做文章的參照物?他又是如何掌握宋知寒準確的入場時間,確保發難時機恰到好處?

張麒本人絕不可能去鑽研這些學術細節,他必然需要一個同夥。

一個同樣在峰會中,能接觸到學術圈資訊,瞭解宋知寒研究內容的同夥。

這個人會是誰?林翎暫時毫無頭緒。

宋知寒自己……他心裡有懷疑的人選嗎?

林翎冇有直接問,他覺得宋知寒應該比自己更瞭解情況,更清楚是誰在對付他。

如果問得太多,很有可能會暴露他的身份,他可以找個機會給一些提示。

他思考得過於投入,連盤子裡的肉都忘了吃。

等他猛地回過神,才發現自己麵前的餐盤裡,不知何時已經堆滿了烤得火候恰到好處的肉片。

宋知寒表情依舊淡淡的:“看你好像比較喜歡這些。

確實都是他愛吃的,而且烤得程度完美,焦香誘人。

林翎塞了滿滿一口,肉質鮮嫩多汁,調味恰到好處,他滿足地眯起眼睛,想起早上那碗完美的雞蛋羹,忍不住帶著點好奇和羨慕感歎:“真厲害,是不是你們腦子好使的人,做什麼都這麼厲害啊?”

宋知寒聞言,微微偏過頭,竟然真的認真思考起來,過了好幾秒纔回答:“並不全是。

隻是多觀察,多思考而已。

最重要的是……用心。

說最後兩個字的時候,他的目光落在林翎身上。

林翎任何一個天馬行空的問題,他似乎都會鄭重對待,這讓林翎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了,含糊地嗯了一聲。

宋知寒卻似乎對這個話題產生了興趣,繼續道:“如果真心喜歡一件事,願意為之投入心力,願意反覆練習無數次,理論上,任何人都能做得很好吧。

林翎心裡默默吐槽:看,天才的理所當然!“任何人都能做好”這種話對普通人來說真的很過分啊!他忍不住抬杠:“那你背國際政治課本的時候,反覆練習了多少遍?”

“……一遍。

宋知寒沉默了一下,選擇誠實,似乎覺得這答案太拉仇恨,他又找補了一句:“不過我確實也有不擅長的事。

林翎立刻來了精神,乘勝追擊:“哦?那你說說,你有什麼不擅長的事?”

他倒要看看這位學神能說出什麼來。

然後,他就看到宋知寒低下頭,眉頭緊鎖,表情越來越嚴肅,彷彿在解一道世界級難題般,埋頭苦苦思索起來。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宋知寒的眉頭越皺越緊,幾乎要打成一個結,卻始終冇有給出答案。

林翎:“……”

他默默地拿起一串烤蘑菇,淚流滿麵地咬了一口。

原來更過分的在這裡……

快結束的時候,林翎吃得肚皮滾圓,正慢悠悠地夾著幾片清爽的蔬菜解膩。

兩個正處於抽條期的少年,胃部空間無窮無儘,再撐也很快能消化殆儘。

窗外不知何時又飄起了雪,鵝毛般的雪片洋洋灑灑,將外麵的世界重新妝點得一片瑩白。

店裡不少食客都饒有興致地隔著蒙著水汽的玻璃窗賞雪,林翎也偏過頭,看得有些出神。

溫暖的店內與靜謐的雪景彷彿兩個世界。

“說起來……”林翎忽然心生感慨,語氣帶著點不可思議:“真冇想到,咱倆居然能成為朋友。

宋知寒聞言,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輕聲迴應:“嗯,我也冇想到。

他看了一眼雪,大部分時候卻是在看林翎。

林翎聲音低了幾分:“你其實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林翎對宋知寒的印象不能說是美強慘,他印象最深刻的地方在於不屈和冷硬,高冷硬疼一個字都不能少,像一塊寒冰,又硬又硌人,但現在冷也冇那麼冷了,硬也冇那麼硬了……

他話還冇說完,就被一陣噠噠噠的小跑聲打斷。

隻見一個約莫三歲大的小朋友,雙手捧著一杯飲料,搖搖晃晃地朝著他們這桌衝過來。

燒烤店過道狹窄,人來人往,看得林翎心頭一緊,生怕他被撞到或是摔了。

好在小孩目標明確,精準地在他們桌邊刹住車,仰起粉雕玉琢的小臉,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忽閃忽閃,脆生生地朝林翎喊道:“哥哥,你好呀!”

“……你好。

林翎被這突如其來的社交搞得一愣,遲疑地迴應。

“今天是我生日!”

小傢夥宣佈,然後努力舉起自己那杯飲料,踮起腳尖,試圖要和林翎乾杯。

林翎被這小大人的模樣逗樂了,心裡感歎現在的小孩真是外向得可怕。

他從善如流地端起自己的杯子,冇有真的去碰,隻是微笑著舉了舉,配合地說:“生日快樂呀!”

“謝謝哥哥!”

小傢夥心滿意足,豪爽地喝了一大口果汁,然後,他自然地把目標轉向了同桌的另一位哥哥,同樣努力舉起杯子,小腦袋仰得更高,然而,就在他的目光對上宋知寒垂下的視線那一刻,所有動作瞬間僵住。

宋知寒隻是平靜地看著他,臉上冇什麼表情,既冇有不耐煩,也冇有笑意,就是一種純粹的平靜。

兩秒鐘後,小傢夥嘴角一癟,大眼睛裡迅速蒙上一層水霧,露出了一個要哭不哭的表情。

第60章

小孩被急急忙忙趕來的媽媽抱走了,

林翎和宋知寒也吃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回家。

從溫暖的燒烤店推門而出,凜冽的空氣夾雜著雪花撲麵而來。

外麵又悄無聲息地鋪上了一層厚實的新雪,

街道寂靜,

路燈在紛飛的雪片中暈開一團團昏黃的光暈。

兩人都冇帶傘,

幸好這裡離家不遠,便決定踩著積雪走回去。

雪花一層又一層,

無聲地飄落。

林翎伸出手,

掌心向上,

看著那些晶瑩的雪花落在溫熱的手心裡,慢慢融化,涼意絲絲縷縷地滲入皮膚。

回到家之後,溫暖的氣息重新包裹上來。

兩人依舊像前一天晚上那樣,

自然而然地各自占據一塊空間,

宋知寒還是在客廳那個固定的位置,打開筆記本繼續之前的工作。

林翎回到臥室,

按計劃背書做題。

晚上八點多的時候,薑牧星的訊息跳了出來,興致勃勃地分享他新買的遊戲皮膚截圖。

中午林翎還是婉拒了今晚一起玩的邀請,

薑牧星好奇地多問了一句,林翎猶豫片刻,含糊地解釋:“家裡有客人,

不太方便。

薑牧星冇有追問客人是誰。

兩人閒聊了幾句,

林翎發過去一個哭唧唧的表情,說起下午點心的事。

他後來專門跑去問了酒店的大廚,結果人家說那是自己琢磨著做的,市麵上根本冇得賣。

不過,

大廚看他實在喜歡,便額外勻了一份給他。

林翎:【我給你郵寄過去嚐嚐!你給我個地址唄?】

薑牧星飛快地發了個地址過來,位於某知名高檔小區。

林翎立刻叫了快遞服務,不一會兒,坐在客廳的宋知寒就聽到了清晰的門鈴聲。

他抬起眼,隻見林翎噠噠地從臥室跑出來,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個配送機器人。

林翎又趕緊從冰箱裡取出小心包裹好的那份點心,重新加固了一下包裝,和機器人覈對著收件資訊,最後將盒子穩妥地放入機器人的儲物艙。

他叫的是加急服務,估計明天中午前後,薑牧星就能收到了。

迎著宋知寒略帶詢問的目光,林翎有點不好意思地解釋:“就今天中午峰會自助餐那個甜點,特彆好吃,我給室友寄一份嚐嚐。

宋知寒握著筆的手指微微一頓,能特意去要配方,又立刻用快遞寄出,這份用心程度,可見林翎和他那位室友的關係相當不錯。

“其實我還多留了一小塊。

”林翎忽然想起來,眼睛彎了彎:“你要不嚐嚐?剛好當夜宵吃。

他冇等宋知寒回答,就徑自去拿了過來。

小點心做成精緻粉色貓爪形狀,散發著淡淡的奶香和甜香。

宋知寒接過來時,一點粉色的糖霜沾在了林翎白皙的指尖上。

這種過於可愛的甜點,味道往往令人失望。

但這塊點心卻意外地口感清新,甜得恰到好處。

大量消耗腦力後正需要糖分補充,這一小塊甜點來得恰到好處。

林翎問:“對了,你明天幾點走?”

宋知寒:“早上五點。

“這麼早啊……”林翎隻是感慨了一句,便打算回房了。

“林翎。

”宋知寒忽然叫住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機:“加個聯絡方式吧,如果有事的話方便聯絡。

林翎愣了一下,冇想到宋知寒會主動要加好友,連忙跑回房間去拿手機。

兩個手機放在一起,他的是半年前的最新款,原本還有個非常炫酷的手機殼,後來他換了個低調點的,但有些非常中二的貼紙就撕不下來了。

宋知寒的手機就非常基礎了,冇有任何裝飾。

兩人加了好友,宋知寒的ID就叫宋知寒,頭像是默認頭像,跟個機器人似的。

看著宋知寒的名字躺在自己的好友列表裡,林翎還有些恍惚。

宋知寒的手指在螢幕上輕輕一點,點開了林翎的頭像,一片手繪的白色羽毛,ID是簡單的“LL”。

他先發了一條訊息過去:【你好,林翎同學。

林翎看著並排站著的兩人和手機螢幕上彈出的訊息,也回覆:【宋知寒同學,你好。

宋知寒接著發來了一個係統自帶的擁抱表情,林翎看著那個表情,又抬頭看看麵前一臉平靜的宋知寒,忍不住笑了一下。

之後,兩人再次迴歸各自的忙碌。

隻有林翎出來倒水時,會有一兩句簡短的交談。

夜深之後,林翎洗漱完畢,換上柔軟的睡衣,對著客廳裡依舊亮著的螢幕說了聲“真的早點睡啊”,便鑽進了被窩。

他本來定了淩晨四點半的鬧鐘,想著至少起來送一送。

然而第二天醒來時,客廳裡已經空無一人,昨晚宋知寒坐著的地方,沙發墊被撫平,床單和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放在一角。

屋子裡乾淨整潔,彷彿從未有人借宿過。

整個空間瞬間顯得有些過分的空曠和冷清。

雖然宋知寒在的時候,他們交流也不多,但每次林翎走出臥室,看到那個挺拔的身影專注地坐在那裡,就會讓他莫名想起在學校組成學習小組時的時光,心裡平靜而安寧。

天色尚早,但林翎冇打算睡回籠覺。

峰會已經結束了,他按之前的計劃準備開始複習,走進廚房想倒杯水,卻意外發現灶台上的鍋是溫熱的。

打開鍋蓋,裡麵是一份熱氣騰騰的早餐。

旁邊還有張便簽:【謝謝。

林翎有些恍惚,這個謝謝,是指林翎收留他住了兩天,還是指星星對他的幫助呢?

……

吃過早餐,林翎換上運動服出門跑步,果然又遇到了王度錚。

經過峰會那天的共事,兩人之間的關係熟稔了不少,隨意聊了幾句天氣和雪後的路況。

回家後,林翎照例投入學習,中午薑牧星給他發訊息說甜點已經到了,還發來甜點的圖片,又順勢邀請林翎一起玩。

林翎這次答應了,一上線,就看到薑牧星角色身上那套特效炫酷的新皮膚。

薑牧星操縱角色得意地轉了個圈:“帥不帥?”

林翎非常捧場,語音裡都帶著笑:“帥炸了!簡直閃瞎眼!”

他們在遊戲外單獨開了語音頻道,這樣聊天更方便,不用顧忌隊裡的陌生人。

薑牧星說要給他也買一套同款,林翎趕緊拒絕了。

一套皮膚的錢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但現在的林翎開始有意識地存錢了,他把錢悄悄存進一個獨立的**賬戶裡。

經曆過前世的種種,他肯定要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賬戶裡目前大概有五萬帝國幣,這對許多普通家庭來說已是一筆不小的存款,但遠遠不足以抹平林翎心底深處的不安。

他是很想有收入來源的,但他這個年紀,冇有特殊技能,合法打工的選擇很少。

思前想後,他還是覺得,現階段對自己最好的投資就是心無旁騖地學習,提升自己。

盲目地去折騰賺小錢,反而是本末倒置。

隻玩了兩局,林翎就主動叫停,說要去看書了。

他下線後,薑牧星獨自站在遊戲大廳裡,角色身上那套金光閃閃的皮膚,此刻也顯得有些黯淡。

他再怎麼能乾穩重,到底也還是個十六歲的少年,假期裡當然更想痛快玩遊戲。

他以前也很喜歡這個遊戲,但所有的遊戲體驗,似乎都冇有和林翎一起玩時那麼輕鬆快樂。

相應的,林翎一下線,這遊戲好像也瞬間失去了吸引力。

而且……林翎學習那麼努力,自己總是喊他玩遊戲,會不會耽誤他時間?

薑牧星看了一眼丟在旁邊的書包,其實,這個假期,他也是有一些計劃的。

接下來的日子,林翎明顯感覺到,薑牧星喊他上線的頻率越來越低。

以至於有一次林翎自己主動上線,都冇在好友列表裡看到那個亮著的頭像。

他隨口問了句,薑牧星隻回覆說:【最近有點忙呢。

林翎問他忙什麼,對方冇細說,隻神秘地回了一句:【等回學校再給你看。

林翎握著手機,心裡更加納悶了。

除了學習,林翎的日程表裡也有放鬆的安排,不玩遊戲的時候,他會刷重新整理聞和社交媒體。

而最近,整個帝國的目光都被一件大事所吸引——選舉季。

現任首相建議皇帝解散議會,各黨派推出候選人,全國競選,投票環節結束,新一屆議會誕生,其政黨領袖覲見皇帝,受命組閣,成為新首相。

新聞裡播報,新首相名叫正劉意,來自自由黨。

林翎還是未成年,冇有選票,原本對這些政治活動毫不關心。

但早上跑步時,王度錚忍不住大倒苦水,說他投了自由黨,倒不是多看好他們,純粹是因為上一屆的新民黨乾得太差勁,尤其在選舉前夕,各大網絡平台更是被海量的新民黨負麵新聞刷屏。

王度錚看著朝霞燦爛平靜冰冷的海麵,語氣裡充滿了擺爛的氣息:“我有預感,四年以後,我會因為自由黨乾得太爛,而又把票投回給新民黨。

當天晚上,新首相正劉意接受了皇帝的正式任命,發表了電視就職演講。

林翎看著鏡頭裡衣著華麗的皇室成員,全都是一副嚴肅認真的樣子。

演講中,正劉意提出了一係列政策。

當聽到“為了更好地保護Omega”時,林翎還冇太在意,直到後麵具體的條款出來:“需要更嚴格的管控和更嚴密的監管體係”,“考慮立法限製抑製劑的自由買賣”,“禁止Omega非醫療必要性墮胎”……

林翎愕然地瞪大了眼睛,頓時心煩意亂,他強迫自己看下去。

後麵的話題轉向了經濟和其他社會政策,似乎與第二性彆無關了。

這些政策並非首相一句話就能立刻生效,還需經過貴族院和民選院的投票辯論。

但單單是“限製抑製劑自由買賣”的風聲,就足以讓林翎感到巨大的不安。

他立刻打開購物APP,想多囤積一些抑製劑和資訊素隔斷劑。

然而,頁麵重新整理後,他的心涼了半截。

周圍幾乎所有藥店裡,所有關於資訊素的藥劑價格全線上漲,即使如此,庫存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減少。

林翎不敢猶豫,咬牙以高價搶購了最後幾盒他能買到的藥劑。

快遞很快送達,林翎把所有的藥劑放在一起,仔細清點數量,越數心越沉。

最終暴露隻是時間問題,他不可能瞞一輩子,他原本的計劃是最好能撐到找到工作之後。

年齡越大,資訊素的影響也會逐漸減弱。

到了三十歲左右,許多工作崗位纔會對Omega開放。

但他距離三十歲,還有整整十幾年。

眼前這些藥劑,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去更遠的地方買?那也一樣是限量溢價,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如果他選擇自由職業的話,可以呆在家裡辦公,就不需要靠抑製劑了,但這個念頭很快又被現實壓下去——距離他大學畢業至少還有五六年。

無論怎麼設想,前路似乎都籠罩著一層絕望的灰霧——

作者有話說:政治製度方麵肯定會有些BUG,大家隨便看看,有問題就當冇看見,反正也不是很重要對吧(開朗地笑

嗚嗚嗚如果真的有很大問題我再改[可憐][可憐][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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