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龍：天道酬勤 第92章 立足混亂

占了這座城，林勤沒有立刻向外伸手。他清楚，根紮得深，樹才能長得高。龍巖寨的班底是群悍匪流寇，管一個山寨和治一座城，是兩碼事。

晨練

天剛矇矇亮，校場已站滿了人。

訓練不再是簡單的抱石。隊伍被分成小隊，持木盾木刀，進行對抗。林勤的要求很簡單：倒下的，加練半個時辰；贏的，晚上加餐。

「側翼！壓上去！」霍森穿著皮甲，在場中大吼。他如今是戰堂主事，管著近五百號人。

場中，一個小隊被對手用盾牌死死頂住，陣型有些散亂。林勤走過去，沒說話，隻是伸手指了指側翼一個縮在後頭的漢子。那漢子臉一紅，吼了一聲，埋頭往前頂。

「戰場上，退一步，死的就是你身後的兄弟。」林勤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不想死，就讓你對麵的人先死。」

訓練場上的呼喝聲更重了幾分。

林勤看著，心裡有數。這些人底子薄，但那股在混亂之領掙紮求生的狠勁兒還在，稍加操練，就是好兵。他將霍森帶來的人和老寨兵打散，混編在一起，又提拔了幾個訓練刻苦、腦子活絡的擔任什長、隊正。簡單的層級建立起來，命令傳達順暢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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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操練完，林勤轉到城西的貧民區。

這裡原本汙水橫流，臭氣熏天。內務堂主事老傑克跟在他身後，匯報著：「按您的意思，稅減了三成，組織了人手清理溝渠。那幾個欺行霸市的混混，刑堂克爾大人處理了，吊死兩個領頭的。」

林勤看著那些在低矮窩棚間探頭探腦，眼神裡帶著畏懼和一絲好奇的平民，點了點頭。他不懂什麼深奧的治理之道，隻知道讓人能活下去，能看到點盼頭，他們才會認你。

回到城主府，事務繁雜。稅收帳目、治安巡邏輯、物資調配……林勤話不多，聽著老傑克和幾個原城主府小吏的匯報，偶爾問一兩句，然後做出決定。

「商稅按舊例，入城費減半。」

「組建巡邏隊，三班倒，發現劫掠姦淫者，克爾可直接處置。」

「庫房裡的陳舊皮甲，修補後分發給新兵。」

命令簡單直接。起初，城裡幾個有點勢力的家族還想試探，派人送來禮物，言語間不乏拉攏。林勤讓老傑克原封不動退了回去，隻傳了一句話：「守我的規矩，保你平安。」

有人不信邪。一個姓錢的糧商，自恃與城外某個勢力有聯絡，暗中囤積糧食，煽動幾個小商戶罷市。三天後，錢掌櫃和他兩個兒子的腦袋就掛在了城門樓上，旁邊貼著罪狀：通敵。家產抄沒，妻女貶為奴。一同鬧事的商戶，罰沒半數家財。

自此，黑風城內，再無人敢質疑林勤的權威。

十天後，麻煩來了。

不是赤焰聯盟主力，是其麾下「灰狼」和「禿鷲」兩個山寨湊了三百多人，流竄到黑風城北麵的村莊劫掠。

訊息傳到時，林勤正在校場一角指導克爾。克爾失去右臂後，一度消沉，此刻正滿頭大汗地練習左手持刀突刺，動作狠辣刁鑽。

「霍森。」林勤點名。

「在！」霍森立刻上前。

「點一百老兵，五十騎兵。你帶隊，克爾做你副手。把這夥人吃了，頭領的腦袋帶回來。」

「是！」霍森眼中閃過興奮，這是他投靠後第一次獨立領兵。

隊伍很快集結完畢。霍森翻身上馬，看了眼身旁沉默的克爾，咧嘴一笑：「老克爾，比比誰砍的多？」

克爾僅剩的左手握緊刀柄，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戰鬥毫無懸念。霍森用兵老辣，正麵牽製，騎兵側翼突擊。克爾帶著一隊刀手如同楔子，直插對方中軍，親手將「灰狼」寨主劈於馬下。三百烏合之眾頃刻潰散，被斬殺大半，餘者投降。

得勝歸來時，夕陽將影子拉得老長。兩顆血淋淋的人頭扔在城主府門前的石階上，霍森和克爾身上帶著濃重的血腥氣，身後士兵雖疲憊，眼神卻銳利如刀。

整個黑風城都安靜了一瞬，隨即，某種無形的躁動平息了下去。歸附者心下更安，暗處觀望的目光，也多了幾分真正的忌憚。

幾日後，赤焰聯盟的使者到了。

來人穿著絲綢長袍，手指上戴著寶石戒指，身後跟著四名氣息精悍的護衛，昂著頭走進大廳。

「林勤大人，」使者隨意拱了拱手，目光掃過略顯簡陋的大廳，「我代表赤焰聯盟盟主而來。黑風城，原是我聯盟屬地，閣下強占，於理不合。盟主寬宏，隻要你願歸附，每年上繳五成收益，並聽從聯盟調遣，這城，還歸你管。」

林勤坐在上首，正用一塊粗布擦拭著重劍無鋒的劍身，頭也沒抬。

「說完了？」

使者一愣，臉色沉下：「林大人，這是最後的機會！我赤焰聯盟擁兵上萬，聖域強者不止一位，絕非你能抗衡！莫要自誤！」

林勤放下布，抬眼看他。目光平靜，卻讓使者後麵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告訴你們盟主，」林勤開口，「黑風城，現在是我的。想要，拿命來換。」

使者臉色鐵青，手指發抖：「你…你好大的膽子！莫非真想開戰？！」

「送客。」林勤重新拿起布，不再看他。

使者被兩名龍巖寨兵士「請」了出去，模樣狼狽。

霍森從旁走出，麵帶憂色：「大人，赤焰聯盟實力不弱，我們剛站穩…」

「怕了？」林勤問。

「不是怕！」霍森胸膛一挺，「隻是覺得，該加緊準備。」

「他們在試探。」林勤語氣依舊平淡，「服軟，他們會立刻撲上來撕咬。強硬，他們反而要掂量代價。傳令下去，加強城防，斥候放出五十裡，晝夜監視北方動向。」

「是！」

赤焰聯盟那邊暫時沒了聲息，似乎在重新評估。

林勤利用這段喘息時間，著手梳理內部。他正式設立了三個主事職位：

戰堂，由霍森統領，負責征戰、城防、訓練。

內務堂，由老傑克掌管，處理錢糧、賦稅、民事、物資。

刑堂，由克爾執掌，專司軍紀、律法，有先斬後奏之權。

架構初定，各司其職，運轉漸漸順暢。龍巖寨的名聲傳開，前來投奔的人更多了，不再僅限於亡命徒，也開始有活不下去的流民、尋求庇護的小商人，甚至有兩個在別處不得誌的低階魔法師前來依附。

林勤篩選嚴格，但通過考驗者，都給予安置。他親自見了那兩個魔法師。年長的叫費倫，火係四級，年輕的叫艾文，風係三級，懂些治療法術。

「這城裡，你們覺得哪裡需要改動？」林勤問。

費倫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大人，城牆很多防禦符文年久失修，效果十不存一。若有材料，我可以嘗試修復一部分。」

艾文補充道：「城西貧民區……衛生太差，長久下去恐生瘟疫。我懂些清潔法術，或可帶人清理，再設個簡單的醫護所，處理些外傷小病。」

「準。」林勤點頭，「需要什麼，列單子給老傑克。艾文，醫護所你來負責，人手找內務堂調配。」

兩人退下時，臉上都帶著光。他們過去不被重視，在這裡卻有了用武之地。

林勤又去看了城內的鐵匠鋪。原城主管家剋扣盤剝，鐵匠們消極怠工。林勤撤換了管家，定下新規：打造軍械，按質按量，另有獎賞。不過幾日，鐵匠鋪裡叮叮噹噹的聲音就響亮起來，日夜不息。

黑風城，這座原本死氣沉沉、隻知盤剝的城池，在龍巖寨這套簡單卻有效的管理下，竟一點點煥發出粗糲的生機。

一個月後的深夜。

城主府修煉場內，林勤正閉目盤坐，重劍橫於膝上，周身氣息與腳下大地隱隱相連。帕拉斯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響起：

「主人，北方五十裡，有大隊人馬移動，超過一千人，打著赤焰旗幟。其中，有三個聖域初階的能量反應。」

林勤緩緩收功，睜開雙眼，漆黑的眸子裡沒有任何波瀾。

該來的，終於來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北方沉沉的夜幕。冰冷的空氣吸入肺中，帶著山雨欲來的氣息。

「傳令，」他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到門外值守的親兵耳中，「全軍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