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龍：天道酬勤 第152章 武神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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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數日，各地傳來的壞訊息便如雪片般飛向龍巖領，也飛向大陸其他幾處尚能保持秩序的勢力核心。

靠近原羅奧帝國、萊茵帝國邊境的數十個中小城鎮、村莊，一夜之間被屠戮一空，死狀與之前波蒙特所為類似，但更加乾淨利落，顯然是擅長死亡或黑暗規則的神級強者所為，隻為高效收集靈魂。

魔獸山脈深處爆發了驚天動地的神級戰鬥，據說是有逃出的神級魔獸為了爭奪領地，與帝林摩下的勢力發生了衝突，波及範圍極廣，山崩地裂，無數普通魔獸遭殃。

奧布萊恩帝國邊境，一座駐紮了數萬精銳的軍事要塞，被一名渾身燃燒著青色火焰、形似惡魔的異族神級強者單人攻破，守軍死傷慘重，要塞化為廢墟，那異族強者揚長而去，似乎在搜尋什麼特定礦物。

極東大草原上，多個遊牧部落被神秘強者擄走全部青壯，不知所蹤，現場殘留著詭異的獻祭法陣痕跡。

玉蘭帝國南方富庶的港口城市，一夜之間所有值錢的貨物、魔法材料、乃至部分商會金庫被洗劫一空，守衛者無聲無息消失，現場隻留下淡淡的、令人作嘔的腥甜氣味。

龍巖領邊境，靠近原萊茵帝國的一片丘陵地帶。

往日裡，這裡雖算不得繁華，也有零星村落散佈，樵夫獵人往來。但此刻，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血腥味與焦糊味，幾處村落已化為廢墟，斷壁殘垣間，散落著村民殘缺不全的屍體，死狀悽慘，顯然並非死於尋常魔獸或盜匪之手。

半空中，四道身影淩空而立，正是林勤、林雷、奧利維亞與德斯黎。他們是應德斯黎一位隱居在此區域的舊友求救，聯手前來清剿一夥突然出現、在此地肆虐屠戮的異位麵聖域強者。根據情報，這夥人約有七八個，行事殘忍囂張，似乎以殺戮和破壞取樂，毫不掩飾行蹤。

林勤目光掃過下方慘狀，眼神冰冷。這些剛剛逃出監獄的囚徒，將積壓了無數歲月的暴戾，肆無忌憚地傾瀉在了無辜的凡人身上。

「東南方三十裡，有能量波動，五個聖域，一個下位神。」林勤的神識遠超他人，率先鎖定了目標。

「走！」奧利維亞眼神最冷，他最厭惡這種欺淩弱小的行徑，身形化作一道黑白交織的流光，率先衝去。

林雷與德斯黎緊隨其後。林勤則不緊不慢地跟上，他的任務是壓陣，並防止有漏網之魚，或者出現意外強敵。

三十裡外，一處山穀中，五名形態各異、穿著破爛皮甲或鏽蝕鎧甲的聖域，正圍著一小群瑟瑟發抖、被他們用戲耍般的氣勁逼得四處逃竄的村民。旁邊，一塊巨石上，坐著一個獨眼、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的壯漢，正津津有味地看著手下「遊戲」，他身上散發著下位神級別的死亡神力波動，但確實虛浮不穩。

「哈哈！跑啊！再跑快點兒！」一名長著蜥蜴尾巴的聖域一鞭子抽碎了一塊岩石，濺射的石子將一名村民打得頭破血流，引起一片猖狂大笑。

「老大，這玉蘭大陸的凡人靈魂，味道好像比監獄裡那些囚犯的靈魂純淨些？」另一個渾身籠罩在陰影中的聖域嘶啞道。

獨眼壯漢舔了舔嘴唇：「那是自然，這裡可是物質位麵，生靈繁盛————嗯？！」他忽然臉色一變，猛地抬頭看向天空。

隻見四道身影如同隕星般疾墜而下！為首一道黑白劍光，帶著撕裂一切的鋒銳與冰冷的殺意，直取他的頭顱！

「敵襲！」獨眼壯漢厲喝，倉促間揮出一股死亡神力凝聚的灰黑色盾牌擋在身前。

「鏘——轟！」

黑白劍光與死亡盾牌碰撞，盾牌應聲而碎！劍光餘勢不減，在獨眼壯漢驚駭的目光中，掠過他的脖頸！

一顆頭顱沖天而起，淡金色的神血噴灑！那獨眼之中，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驚恐。剛剛逃出生天、還沒來得及享受自由的下位神囚犯，被奧利維亞一劍秒殺！

與此同時，林雷身影如風，瞬間出現在那五名聖域囚徒中間，手中青色神劍劃出漫天風刃，將兩名聖域籠罩其中。德斯黎則施展大範圍光明束縛魔法，遲滯另外三人的行動，並揮動法杖，一道道淨化之光射向敵人。

這些聖域囚徒雖然兇悍，但麵對兩位下位神（林雷本尊與神分身配合）和一位聖域極限的突襲，加上老大被瞬殺帶來的恐慌，頓時陣腳大亂。不過數息之間，便被林雷的淩厲劍光與德斯黎的配合攻擊盡數斬殺，連有效的反抗都未能組織起來。

戰鬥結束得乾淨利落。林勤甚至沒有出手。

奧利維亞甩去劍上並不存在的血珠，冷冷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眼神中的寒意並未消退。林雷收劍，看著那些劫後餘生、跪地痛哭或呆滯的村民，心中沉重。這隻是冰山一角，玉蘭大陸不知有多少地方，正在上演類似的慘劇。

就在四人準備離開，前往下一處可能有異位麵囚徒作亂的地點時，遠方天際，一道略顯狼狽、

氣息不穩的流光，正搖搖晃晃地朝著他們這個方向急速飛來。

「那是————法恩？」林雷眼尖，認出了來人，正是武神山大弟子法恩！隻是此刻的法恩，氣息萎靡，衣袍破碎染血，臉上充滿了悲憤與驚惶，再無往日武神山首徒的沉穩氣度。

「法恩！你怎麼在這裡？發生什麼事了？」林雷連忙迎上前去，一股柔和的風係神力托住幾乎要墜落下去的法恩。

法恩看到林雷，又看到旁邊的林勤、奧利維亞和德斯黎，尤其是看到林勤時，眼中閃過一抹複雜難明的情緒，隨即被巨大的悲慟淹沒。他穩住身形，聲音嘶啞顫抖，帶著無盡的恨意與絕望：「林雷大人！林勤大人！諸位————武神山————沒了！老師他————老師他被殺了！武神山上下，除了少數在外執行任務的弟子，包括布魯默————全完了！」

「什麼？！」林雷、德斯黎，甚至冷峻的奧利維亞，都露出了震驚之色。武神奧布萊恩，玉蘭大陸老牌下位神，統治奧布萊恩帝國數千年的武神山，就這麼——被滅了？布魯默？奧利維亞的弟弟？

奧利維亞身體猛地一震，一步跨到法恩麵前，冰冷的目光如同利劍般刺向他：「你說清楚！布魯默怎麼了？！武神山發生了什麼？！」

法恩被奧利維亞那恐怖的氣勢一衝，本就虛弱的身體晃了晃，慘然道：「是阿德金斯！一個自稱阿德金斯」的上位神！他帶著上千名至少是聖域級別的強者，突然降臨奧布萊恩帝國，直接包圍了武神山！」

「上位神？上千聖域以上？」林雷倒吸一口涼氣。這陣容，未免太恐怖了！

「老師出麵交涉，那阿德金斯態度傲慢至極，根本不屑多談，隻說看上了武神山這塊地方，讓我們立刻滾蛋。」法恩眼中淚水滾落，「老師自然不肯，那阿德金斯便隨意指派了他麾下的一名神級手下出手————僅僅一招！隻一招！老師他————連反抗都做不到，神體就被打爆，神格也被奪走！

連靈魂都沒能逃掉！」

一招秒殺武神奧布萊恩？林雷等人心中寒氣直冒。武神雖然隻是下位神，但在下位神中絕對不算弱者，尤其擅長攻擊，竟然連一招都接不住？那出手的神級，至少也是中位神，甚至可能是上位神的手下，實力遠超普通下位神！

「然後呢？武神山其他人呢？布魯默呢？！」奧利維亞的聲音已經冷得如同北極冰原的寒風。

「那神級殺了老師後，阿德金斯便下令————屠山！」法恩痛苦地閉上眼睛，「上千名聖域、神級強者一起出手————武神山的護山大陣連片刻都沒撐住就碎了————屠殺————一麵倒的屠殺！布魯默他————他當時正在武神山修煉，我遠遠看到他試圖抵抗，被三個聖域極限圍攻————也————也死了————我因為奉老師之命在外巡查，接到傳訊拚命趕回，隻看到漫天攻擊落下，武神山主峰崩塌————我拚死逃了出來，一路上還被他們的人追殺————直到遇見你們————」

法恩的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心頭。

武神山，傳承數千年的玉蘭大陸頂尖勢力，就這麼煙消雲散，滿門被滅！奧布萊恩，一代梟雄，隕落得如此輕易！布魯默，奧利維亞唯一的弟弟，也慘死其中！

奧利維亞站在原地，周身的氣息劇烈波動起來，光明與黑暗兩種神力不受控製地向外溢散，形成危險的光暗漩渦，腳下的地麵無聲無息地龜裂、湮滅。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那渾身散發出的、彷彿要凍結靈魂的殺意與悲，讓旁邊的林雷和德斯黎都感到心驚。

「阿、德、金、斯————」奧利維亞一字一頓地吐出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冰碴，「還有————他手下那條狗————」

林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與寒意，看向林勤。卻發現林勤麵色依舊沉凝，隻是眼神更加幽深，彷彿在快速分析著這爆炸性的資訊。

「上千聖域以上，至少一名中位神，還有一位上位神首領————」德斯黎聲音乾澀，「這力量————我們玉蘭大陸所有神級加起來，恐怕也————」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麵對如此恐怖的勢力，他們這點力量，根本不夠看。武神山的覆滅，就是前車之鑑。

「不夠看，也要看。」奧利維亞忽然抬起頭，他的眼睛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一邊純白，一邊漆黑，詭異而恐怖，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阿德金斯————還有殺布魯默的雜碎————我必殺之！」

林雷看向奧利維亞，能感受到他心中那滔天的仇恨與決絕。但理智告訴他，這幾乎是送死。

「奧利維亞，冷靜。」林雷沉聲道，「仇一定要報，但不能盲目。我們需要從長計議。阿德金斯勢力龐大，我們需聯合玉蘭大陸所有尚存的神級強者，甚至————可能需要尋求貝魯特大人的態度。」

他再次看向林勤：「林勤大哥，你怎麼看？」

林勤沉默片刻，緩緩道：「阿德金斯此舉，是宣告，也是立威。他選擇拿武神山開刀，既因為武神山是玉蘭大陸明麵上的強大勢力之一，也因為它相對獨立，與貝魯特大人關係不深。這是在試探，也是在劃定勢力範圍。」

「他的目標，絕不會止於武神山。玉蘭大陸的資源，尤其是眾神墓地，纔是真正吸引這些強者的東西。接下來，恐怕玉蘭帝國、混亂之領、乃至黑暗之森周邊，都會成為他的目標，或者與其他強大逃犯勢力衝突的區域。」

「聯合是必然。但以我們目前的力量，正麵對抗阿德金斯集團，無異於以卵擊石。」林勤目光掃過眾人，「我們需要情報，需要瞭解阿德金斯集團內部的結構、弱點，需要知道其他逃犯勢力的動向，需要摸清貝魯特大人對此次事件的確切態度和底線。同時，我們自身必須儘快提升實力。

7

他的分析冷靜而清晰，將眾人從最初的震驚與悲憤中拉回到殘酷的現實。

「武神山覆滅的訊息，很快就會傳遍大陸。這會引發更大的恐慌，也可能促使其他神級強者做出選擇一是聯合，是投靠，還是逃離。」林勤繼續道，「林雷，你先帶法恩回龍血城堡，妥善安置，並立刻加強巴魯克帝國防禦，尤其注意不明強者的滲透。同時，嘗試聯絡大祭司、帝林、希塞、穆巴等人，將情況告知，看能否達成初步的共識或情報共享。」

林雷重重點頭：「我明白。」

「奧利維亞，」林勤看向那雙詭異的眼眸，「你的仇恨我理解。但報仇需要實力，更需要時機。盲目衝動，隻會讓布魯默白死。先隨林雷回去，冷靜下來。提升實力，收集情報。待時機成熟，我與你同去。」

奧利維亞死死盯著林勤，胸膛劇烈起伏，周身光暗氣息明滅不定。良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好。」他終究不是莽夫，知道林勤說的是事實。

「德斯黎，你聯絡交好的聖域，密切關注大陸各處異常動向，尤其是其他大規模逃犯勢力的聚集地。」林勤安排道。

「放心。」德斯黎應下。

「我會坐鎮龍巖領，並設法探查阿德金斯集團的更多情報。」林勤最後道，「諸位，玉蘭大陸的生死存亡之秋已至。望各自保重，保持聯絡。」

簡單的分工後，眾人帶著沉重的心情，各自離去。林雷帶著悲痛欲絕的法恩返回龍血城堡，奧利維亞如同一尊沉默的殺神緊隨其後。德斯黎也匆匆離開，去聯絡他的關係網。

林勤獨自立於荒寂的山穀上空，望著武神山所在的方向，眼神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