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龍神劍 第三百八十一章 惠果說生死

寒風拂過，握著魔劍的王賢歎息道：“再打下去，你這破境的喜悅就冇了。”

“你怕了？”

破境後的夏雲眼裏激起陣陣漣漪。

仰天狂呼：“之前我尚且不懼你，眼下連破兩境，我憑什麽讓你從我眼皮底下溜走？”

王賢並未慌亂，隻是歎了一口氣：“難道你不知道，隻有活下來的天驕，才能看得到明天的太陽嗎？”

“明天冇有太陽，你也看不見了！”

冷冷地盯著王賢，好似這樣，對手的動作就能慢下來一樣。

夏雲眨眼間已經完成了妙到毫巔的計算，在最得意的瞬間出手。

一聲怒吼之下，身上驟然有一層淡淡的金光閃耀，將他整個人都籠罩了起來。

呼嘯的寒風好像被這些金光吞噬了一樣，化為了夏雲的力量，刹那變得更加強大，更為恐怖。

“吼......”

一拳轟出，將兩人麵前的風雪轟直了一道真空......

如此迅猛的一拳，世人無人能刹那避過。

而破境後的夏雲，也知道自己一身精氣神正值巔峰，世人無人能夠抵擋，所以他出手了！

王賢自然不會傻乎乎試試自己能不能擋下一拳，所以他刹那側身。

拔劍！

出劍！

好似風中被震飛的雪花一樣，輕飄飄降臨在夏雲的麵前。

隻不過，當下的夏雲已經不管不顧，整個人恍若一頭瘋虎。

身子前傾，手臂彷彿瞬間變長了一尺，趁著一劍斬落的瞬間，向著往左側橫移的王賢一拳轟來。

人在空中，他已經捕捉到對手任何細微的動作，甚至是王賢靈力的變化。

就算王賢側開，欲要避其鋒芒，依舊被他捕捉，並刹那變招！

隻是，他冇想到的是，王賢比他更快！

明明他的拳頭已經轟在了王賢的胸口，可是，就在這一刹那，風中一道黑色閃電好像瞬間加速......

不對，應該是他的拳頭還冇有轟在對方的胸口。

風中這把黑劍已經斬過了虛空。

冇有任何的停滯，以至於他不得不相信，這是王賢早就謀劃好的一劍。

“哢嚓！”

黑色的閃電刹那落在他如山一樣的手臂之上，劍過處，便是群山也不得不發出一聲悲鳴，轟然倒下。

魔劍，正好斬在夏雲符光閃耀，如雷亦如閃電一般轟來的手臂之上。

此刻夏雲的拳頭就要轟在王賢的胸口......

兩人的模樣彷彿朋友久別重逢，飛奔著撲向對方，隻不過老夏雲符文閃爍，金光燦燦的一條手臂驟然飛上半空。

一劍無痕！

一劍驚神！

一劍斬了化神巔峰，佈滿符文，號稱天下無敵的一隻手臂！

驟然間，夏雲山嶽一樣的衝擊戛然而止，在他的手臂斷裂的傷口湧出一抹淡淡的黑霧，要將他刹那吞噬。

“啊......這不可能！”

嚇得魂飛魄散的中年男人，號稱青州鐵手，剛剛連破兩境的夏雲如一道閃電，跟王賢錯身而過。

飛快將天空中跌落的斷臂一把接住，然後恍若一道呼嘯的寒風，消失在王賢的麵前。

往小鎮外的茫茫荒野，往青州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王賢微微一愣，望著夏雲逃跑的方向，搖搖頭。

自言自語道：“何苦呢？”

要知道被魔劍斬斷之後的手臂，便是在巨龍城，在神龍穀裏，怕也冇有靈藥能修複。

更不要說這一方世界了。

風中一戰，號稱橫掃青州的夏雲，隻怕不止連墜兩境，隻怕會一直掉落，直接從化神巔峰，墜落到元嬰之境。

這，就是對他出手的代價。

這，還是王賢冇想要這傢夥的性命之下。

身後的馬兒嚇得半死，打了一處響鼻，催促主人趕緊離開。

王賢搖搖頭，呢喃道：“別急，這隻是開始而已！”

......

天黑不趕路，哪怕明天蠻族大軍就要打進金陵皇城。

進了小鎮，找了一家客棧落腳。

吃了一碗牛肉麪，進到後院找了一間乾淨的大房門，煮了一壺茶，守著一盞孤燈怔怔發呆。

心道秦廣王啊，你要麽讓我跟惠果和尚聊聊，要麽讓我見見崑崙山的師父啊？

都說近鄉情怯，眼見皇城近了，他卻想起遠在崑崙的老道士。

而茫茫大海之上，風浪漸漸平靜下來。

悟道醒來之後的惠果，卻不見了幫助自己的少年。

直到從掌櫃的口中，得知大海船上發生的驚變。

得知這一艘大船的主人，卻跟王賢有著不死不休的仇恨之後，找到了已經恢複了本來容貌的風玲瓏。

說明來意之後，風玲瓏卻呆住了。

微微一笑：“冇有想到，那傢夥竟然上船不久，就跟和尚你做起了朋友，請坐。”

惠果歎了一口氣：“和尚受了王賢的恩惠，眼下他卻生死不知，我便是如坐鍼氈，難以心安。”

風玲瓏點頭應道，又給惠果倒了一杯茶。

問道：“和尚，你此行欲往何處，王賢呢？他有冇有告訴你，他要去往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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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冇死？”

惠果一愣，指著船艙處說道：“試問，誰能跌落這茫茫大海，還能活下來？”

“他是禍害萬年的王八蛋，怎麽可能死在這海上？”

風玲瓏幽幽一歎：“我倒是希望他死了最好，隻是，當初我在南疆跟他麵對麵拚死一戰，都冇討到便宜，他又怎麽可能死在這裏......”

惠果一聽呆住了。

沉默良久，才喃喃自語道：“難不成，他這是以身向我示法，何謂生死，什麽向向死而生之道？”

“什麽意思？”

風師玲瓏聽得一頭霧水，忍不住問道：“他之前是不是給你灌輸了一些邪惡的妖法？”

惠果搖頭：“冇有，我隻是跟他請教何謂生死之道？要如何才能看見生死，看破生死，如何從生死之道中走出來。”

還有一句話慧果冇說，也說不出來。

因為王賢已經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上，隻怕這世間再也找不到那樣的一壺茶。

而眼前這個女子，眼裏根本冇有生死，哪裏又會跟自己求一個生死之道？

悟道後的惠果，已經完全收斂一身氣息。

眼前，他在風玲瓏的眼裏就是一個凡人，或者說，跟天風皇城中的那些凡夫俗子差不多。

隻是，和尚顯得優雅一些。

風玲瓏歎了一口氣：“什麽是生死之道？如何看破生死？”

惠果低下頭，喝了一口茶，想著麵前坐的不是一個美貌的女子，而是王賢。

雙手合十回道：“在和尚悟道之前，王賢曾給我喝了三杯茶，說生死要看天意，有可能喝完之後，和尚便再也睜不開眼睛。”

還有一句話慧果，冇有說出口。

那就是他在頓悟之時，分明看到自己燃燒了起來。

隻是，等他睜開雙眼之後，除了一身僧衣變成了塵埃，連身下的蒲團也冇有毀去。

實在是不可思議。

“好一個在看天意，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他要去何處了吧？”

“他說，要去金陵皇城。”

“你呢？”

“我也要去。”

......

客棧裏的少年，思念山上的師父。

麵前擱著一卷翻開的道經，手裏捧著一杯熱茶，安安靜靜坐在桌前思緒萬千。

一抹寒風進了客堂，嘩啦啦，翻得道經直響。

就像當年一樣，山風吹雪，也吹拂著大殿裏那一卷道經。

一連抄寫道經的少年，也在練劍。

每當這個時候，師姐就會靜靜坐在一旁，偶爾邊上還會有一隻憨熊。

多年過去，少年心境變得寧靜祥和。

甚至可以從一卷道經之中，看到師姐和熊二，還有一臉慈祥卻特不靠譜的師父，正惦記著要不要去崑崙劍宗，找師叔借一點靈石度日。

就算風玲瓏在此，怕也想不出來。

被她坑得生死未知的少年，要從一卷道經之中，讀出遠在千裏之外，雪花飄飄的崑崙道蘊。

隻是今夜，就在寒風翻卷道經。

翻到“上士聞道，勤而行之......”這一卷時。

少年的誦讀如一片雪花飄落，在“聞道”兩字上，渲染出一朵蓮花。

蓮花緩緩轉動，以少年的麵前幻化出一麵崑崙鏡，風雪吹不動的道觀裏，老道士正捧著一卷道經。

望向的方向卻是崑崙劍宗。

光陰流逝，老頭歎了一口氣，收回了跟師妹聊天的神識。

眼前一團金光瀰漫，在他麵前浮現一張有些迷茫，還有一點想念神情的麵容。

老道士嘴角一哆嗦：“我說徒兒，你這是身在何方？”

曾算過地，也算過天的老道士，眼下算不出自己徒兒的行蹤了。

於是，他隻有一個結論，那就是自己的徒兒已經超脫了這一方世界。

便是回到金陵皇城，怕也不是四大宗門所能覬覦的存在了。

王賢卻有一種錯覺，彷彿回到了那年，身在崑崙鏡裏，從那青蛇口中救下師姐，兩人翻山越嶺，被師姐虐得生不如死。

最後回到道觀，卻從師姐的身體裏鑽出一條白蛇。

還要有師父揮手降魔，不然就憑他人師姐兩人，肯定冇招。

想到這裏，王賢不由得悠悠一歎。

笑道：“我說師父，你當年也太不靠譜了，但凡你當年教我一點水上的功夫，我也不會被一個惡女人扔百海裏......”

久不見師，王賢將南疆發生的一些事情，細細跟老道士嘮叨了一番。

最後哈哈一笑：“還好弟子命大福大，被一陣風颳到了青州，眼要往皇城而去。”

老道士聽著，聽著卻呆住了。

甚至有一些出神，自己的徒兒這就將南疆的諸事了結？

還在回來的路人，被一個女人坑得跌落茫茫大海之中......隻是，他卻冇有從王賢的臉上看到一絲痛苦和掙紮。

沉默良久，才微微一笑：“看來一切都是天意。”

老人如在東海之畔，凝神觀海。

隻見大海茫茫，橫無際涯，哪裏看得到儘頭？

誰能想到，一個不會水性的少年，竟然從那波濤洶湧的大海之上，死裏逃生，還一日之間關山飛度。

回到距離皇城不遠的青州，隻怕是告訴師妹，怕也不敢相信。

想想，歎了一口氣道：“冇辦法啊，為師當年也冇有去過東海，如何教你水上的本事？”

“東海的南宮菲兒不錯，不如改天你去找她，如何？”

“還有，你師叔最近說夢見你，問你有冇有給她帶什麽寶貝回來？”

“還有你兩個師姐！”

王賢聞言，心道遠在崑崙的師叔尚且如此，不知書院那些傢夥，會不會成全唸叨自己？

一手捂住胸口，一邊苦笑。

“能有什麽寶貝，最多一盒天街的胭脂水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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