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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龍附鳳 087

作者:白青崖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10 04:07:51

訪客

細碎的涼意不斷輾轉在臉頰上,白青崖不堪其擾地掀起了沉重的眼皮, 亮晶晶的微光晃在來不及聚焦的眼底,緊接著映入眼簾的便是一隻修長有力的手和赭色的寬大袍袖。

白青崖迷迷糊糊地呢喃道:“殿下,彆鬨我了……”

“小公子好睡,夜夜笙歌,看來已將對妹妹的承諾忘乾淨了。”不同於白青崖熟悉的任何一個人,這道嗓音低沉中帶著些沙沙的質感,莫名讓人聯想到蝴蝶觸肢摩挲花瓣的聲響。

遍佈全身的痠痛早於理智傳入白青崖沉鈍的頭腦中,他反應了半晌才猛地回過神來:“什麼人?”

那人停頓了一下,見白青崖猛地坐起身來睜大眼睛警惕地望過來的神態,再出口的話音中便帶出了些掩飾不住的陰沉:“小公子,你可真是無情啊。”

距離上回在園子中見到殷公子方過去了不到一月,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又太快,白青崖的心境早已不複從前。每日睜開眼後都戰戰兢兢,不知懸在頭上的利刃何時落下,他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殷琅如了,自然也早已將當日自己言之鑿鑿的承諾拋在了腦後。

在被關在縑風院的那十幾日中,他甚至想過,自己其實並沒有多麼鐘情於殷琅如,所謂的色授魂與,傾心相對,隻不過是他渴望自由的投射罷了。

可不知怎麼的,這張與殷琅如有九分相似的麵容印在眼底的一瞬間,白青崖心底陡然湧起一股巨大的柔情,他分毫沒有察覺出不妥,反而在聽到殷公子帶著詰責的話後率先覺出了慚愧:“不,殷……哥哥,我是睡糊塗了……”

白青崖結結巴巴的話還沒說完,便見殷公子抬起手伸向自己的脖頸,隨著那隻手的接近,他這纔看清殷公子指間捏著一隻形狀奇異的銀耳鐺。時下匠人製金銀首飾,多用蝴蝶蜻蜓,或是新月花卉等風花雪月的樣式,但殷公子手中這枚耳鐺竟雕了兩條細細的小蛇首尾相接,交纏的蛇軀中嵌著一粒紅玉。

他分神想道,想必擾他清夢的罪魁禍首便是這隻耳鐺了。

隻不知這耳鐺出自何人之手,雖說樣式古怪,但那兩條小蛇雕得纖毫畢現,扁平的頭顱、寒光閃閃的鱗片,彷彿下一刻這兩條蛇便能睜開眼朝自己咬來似的。

白青崖不知為何驚了一瞬,緊接著便感到頸子間傳來細密輾轉的涼意,隻聽殷公子哼笑道:“是睡糊塗了,還是叫彆人睡糊塗了?”

白青崖自己看不到,他裸露在外的脖頸上滿是被吮咬出的吻痕和牙印,銀蛇遊過時的冷意引起了一陣不由自主的瑟縮,偏偏他自己毫無所覺,懵懵懂懂地瞧過來時的神態即怯弱又狎昵。

殷公子很快收回了手。

白青崖卻後知後覺地臉紅起來,趕忙抓住了殷公子的袍袖:“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樣……”

“欸,”殷公子輕輕拂開了白青崖的手,身子向外撤了撤,“今日之前在下與小公子不過一麵之緣,當不起小公子一聲哥哥。”

這下子白青崖真的發急了,他跪坐起來猛地向殷公子那兒蹭了兩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哥哥,你信我,我真的是有苦衷的……我、我不是自願留在這兒的,是恪王幽禁了我!”動作間柔軟的羅衾被掀得一片淩亂,一股甜膩的幽香乍然充斥在這片狹小的空間內,立時給他剛說出口的“幽禁”二字染上了淫褻的意味,“他是皇親貴胄,我一介小小的五品官,在恪王的府裡供他驅策,怎能違抗他呢?”

沒想到殷公子聞言神色反而緩和下來:“怪不得我進來時瞧見你的院子門口這麼多侍衛把守,原來如此。”他語帶關切,好似一個真的關心自家妹子心上人的好哥哥,“既然是涉入公案,恪王何故對你……”

白青崖漲紅了臉,囁嚅道:“這……這件事說來話長……”他連滾帶爬地撲過來,姿態本應是相當難看的,但因為生得瓊姿皎皎,紅著臉的模樣倒顯得嬌憨可愛。

殷公子忽然變得善解人意起來:“無妨,小公子現下不願說就罷了,誰人沒有困頓之時?隻要小公子不是那等自甘墮落,為求榮華富貴向皇子自薦枕蓆之人,我相信琅如也不會介意此事的。”

白青崖背上出了一層虛汗,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退,目光遊移地乾笑道:“是、正是……哥哥和殷小姐自然是明理之人……”他如坐針氈,實在說不下去了,殷公子說得這麼誠摯,應當不是在意有所指地諷刺他罷?

殷公子道:“隻是再怎麼說令尊也位居戶部堂官,小公子這麼被關著,家裡竟也不想法子搭救一二麼?長此以往可不是辦法,琅如在家中也是牽念得很呢。”

不過,若他的事果然傳到了家裡,隻怕他爹第一個“大義滅親”。

白青崖心中泛起苦意,在心中自嘲道,這樣看他真正算得上是孤家寡人了。

自怨自艾的念頭閃過一瞬,白青崖忽然憶起,他母親的事還是褚容璋著人去辦的,難不成……他當時就算到了這一步?

後背猛然竄起一股涼意,殷公子的到來讓他生出的那些花前月下的小兒女心思霎時被陰霾的現實撲滅了。

處境凶險的檀靄,生死不知的沈三錢、心懷鬼胎的衛縱麟和褚容璋,這些人一一在白青崖腦海中閃過,他沉默許久才灰心道:“我家中幫不上忙。哥哥……隻怕我要註定是辜負琅如了。”

殷公子蹙眉:“事情竟壞到這地步?”

他如同水墨氤氳的眉眼似丹青大手精心畫就,一顰一笑皆與殷琅如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般,白青崖望著他,隻覺說出的每個字都讓自己心痛如絞:“勞煩哥哥轉告琅如……彆等我啦。”

殷公子忍了許久,此刻終於名正言順地撫了撫他的臉頰,柔聲道:“實在不成,我可以帶你出去。”

白青崖雙眼倏地一亮:“哥哥有什麼辦法?”

“我觀門口駐守的侍衛武藝平平,放倒他們不成問題。你換身不顯眼的衣裳,等天黑透了,我直接帶你出去便是了。”

白青崖沒想到他說的“帶你出去”是這樣簡單粗暴的辦法,一下子蔫了。

殷公子緊緊盯著他,發覺他神色有異,立刻追問道:“怎麼,不成?”

白青崖無精打采地說:“哥哥想得太簡單啦,我身上的公案尚未了結,若是這樣跟你走了,那便成了逃犯,以後豈不是有嘴也說不清?再說這麼不清不楚地走了,連示於人前都不能,怎能迎娶殷小姐呢。更何況……”

殷公子聽得臉色越來越淡,眼底閃過一抹真切的失望,在白青崖望過來之前飛速收斂起來,誠懇道:“的確是我欠考慮了。”他麵色如常,捏著銀蛇耳鐺的手指卻用力到發白,“小公子還有什麼顧慮?”

白青崖毫無所覺地歎道:“我身邊的侍衛被我牽累,現在還叫關著呢,我要是一走了之,隻怕他就要倒大黴了。”

似乎是沒想到白青崖會這樣回答,殷公子挑眉一笑,讚道:“小公子真乃重情重義之人。”

白青崖再度汗顏,挪了挪身子道:“……哥哥謬讚了。”

“不過……”

說著說著,白青崖便忘了方纔被刺的尷尬,又忍不住蹭到了殷公子身邊,半邊身子靠在人家肩頭暈陶陶地接道:“什麼?”

“小公子說的這侍衛,可是關在北邊的鐵牢中,生得很是清俊的那一位?”

白青崖詫異道:“哥哥怎的知道?”

二人的距離近在咫尺,殷公子甚至能聞到身側的人呼氣時吐出的暖香,床帳間昏暗寂然,垂落的烏發間那張美人麵幾乎泛著暖玉般的暈光,他低下頭凝視了一會兒才開口道:“來時湊巧看到的。”

這回答敷衍至極,白青崖竟也沒有懷疑,急急追問道:“他怎麼樣?”

“不必擔心,他應當已經被放出來了。”

不等白青崖鬆下這口氣,隻聽殷公子平靜得近乎冷酷地繼續道:“不過,你的恪王殿下挑斷了他右手的手筋。”

群~⒋⒊163400⒊? 整理.2022?07?11 02:2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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