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姝腦子混亂。
稍顯呆愣的看著鄔序,但見他神色坦然,眉目間不見半點曖昧之色,便覺得自己太過大驚小怪。
這大抵和她坐他腿上是一個意味,不過和他相比,她那些舉動,是小巫見大巫。
再想起他說的那句“既娶了你,自會同你做真夫妻”,她默默感嘆,他真是從不裝虛作假,決定做一件事,定讓人挑不出錯的理。
著實令她欽佩。
她垂眼,緩和了情緒,誠心嘆道:“王爺所言甚是。”
鄔序沒接話,靜立著看她。
戚姝有幾分不自在,抬眸見他還穿著寢衣,便又主動出聲問道:“我替王爺更衣?”
鄔序搖頭,目光落在她脖頸處暈開的胭脂上:“擦擦吧。”
戚姝轉頭照了照銅鏡,脖子那塊胭脂因他剛剛的舉動暈開,在她白皙的麵板上,格外紮眼。
觸及被他吮吸出來的紅痕,那種溫濕的觸感再次浮上來,她忙拿起妝枱上的帕子,沾了些清水,壓下自己湧上來的思緒。
正要對鏡擦拭脖頸,忽地腦海裡又閃現他染上她胭脂的唇。
是以動作一頓,轉身看他。
那抹紅落在他的唇上,讓他一貫冷清的眉眼,染上些突兀的旖旎。
她眼皮跳了下,伸手將帕子遞過去:“王爺先擦。”
鄔序低頭看了她遞過來的帕子一眼,沒有接。
戚姝隻當他不清楚她要他擦什麼,於是目光掃過他的薄唇示意,委婉提醒:“方纔……沾上了。”
他這樣清冷端方的人,與胭脂實在違和,想必也不願讓旁人看見這副模樣,有損他平日的威嚴。
可鄔序依舊沒有接。
戚姝猜他或許是不願用她沾了先前用過的水盆裡的水的帕子擦拭嘴唇,於是不再堅持地收回手,正要自己擦脖子,卻見他忽然俯身低頭,下巴微抬,那染著胭脂紅的薄唇,湊近了她。
戚姝一愣,第一次以這樣的視角,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呼吸一滯。
這樣的距離姿勢,他彷彿下一瞬便要吻上她。
然而他神色依舊坦坦蕩蕩,墨眸平靜無波,沒有半點曖昧漣漪。
許是見她半晌沒有反應,他開口道:“擦吧。”
戚姝會意,他這是像展臂讓她更衣一樣,配合讓她擦拭嘴唇。
她定了定神,抬手捏帕,動作輕緩地替他拭去唇邊的胭脂,極有分寸地避免手指直接碰觸他的唇。
可即便如此,指尖隔著薄薄的織物,還是能感覺到他唇線的輪廓,觸感溫軟。
是她還不適應的親密。
她把呼吸放得很輕,越發專註地給他擦拭,表現得和他一樣自然,
不過他如此自然,她也不願自己露出半點扭捏的模樣,擦完立馬收回手,拉開兩人的距離:“好了。”
鄔序輕“嗯”了聲,直起身,抬步走向衣架,兀自著衣去了。
戚姝如釋重負,這才對鏡,將脖子上殘餘的胭脂輕輕拭去,剩下那道他吮出來的紅痕。
之後兩人用了早點,見寧默有事要稟,她便起身同方嬤嬤去往客院。
要邁入薑玉蕊廂房前,她特意理了理衣襟,將痕跡半遮半露地藏在領口邊緣。
隨後,抬手叩了叩門:“玉蕊妹妹,可醒了?”
薑玉蕊在裏頭應聲,其丫鬟春杏起身來開門。
戚姝邁進去,薑玉蕊坐在軟榻上,撅了撅嘴,撒嬌地埋怨:“姝姐姐怎地才來?玉蕊等你好久了。”
戚姝沒急著解釋回答,一臉歉然的走近:“我昨夜特意吩咐了,讓後廚一早備些清淡的吃食,你醒了便送過來,你可用過了?”
接著關切地看了一眼她的腳踝:“腳換過葯了吧,好些了麼?”
薑玉蕊搖頭,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憂愁:“哪裏吃得下,昨夜惦記著太後娘孃的事,翻來覆去一整夜都沒睡好。”
她抬眸看向戚姝,話鋒一轉,“姝姐姐臉色瞧著倒好,姐姐在王府,每日都起得這樣晚麼?”
戚姝明白,薑玉蕊看似隨口一問,實則暗指她懶散,不將太後的事放在心上,一夜好眠。
她垂了垂眼,一派不好意思的模樣,欲言又止了片刻,才低聲回道:“玉蕊妹妹莫要憂心,昨夜王爺已連夜命人捉拿周錦入獄,定會嚴懲他作謗議太後的檄文一事。”
薑玉蕊訝然:“昨夜就入獄了?”
這攝政王當真雷厲風行,一晚上就找到周錦構陷陸恆的證據了?
幸虧她昨日沒堅持綁陸恆入宮,鬧得聲勢浩大又冤枉了人,抓戚姝把柄不成,還要得罪攝政王。
太後堂姐定要怪罪她。
戚姝點頭,狀似隨意的抬手攏了攏耳邊的碎發,將她頸側那抹嫣紅明晃晃地露出來:“至於今日起得晚……”
她聲音低下去,全是欲說還休的嬌羞:“王爺難得休沐,便多留了我一會兒。”
薑玉蕊瞥見那抹紅痕,訝然又疑惑地盯著瞧了許久。
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子,一時沒往吻痕那邊想。
直到戚姝故作心虛的躲著她目光,伸手去將衣領往上攏,欲蓋彌彰的遮掩。
薑玉蕊腦子嗡了下,瞬間恍然,小臉一陣紅一陣白。
晚上沒親熱夠,今晨還留戚姝……?
二人大清早就做這沒羞沒躁之事麼?
未免太不節製了!
薑玉蕊又驚又氣又窘,忙別過頭,故作沒看見:“那……那王爺既然得閑,玉蕊正好親自去問問王爺,周錦的事到底是何內情——”
“怕是不巧。”戚姝溫聲截住她的話,“王爺今日要出府,這會兒怕是已經準備動身了,你腳傷未愈,大夫都說了要靜養,還是別白跑一趟了,至於周錦的事,等蓋棺定論了,我定一五一十說與你聽。”
薑玉蕊被噎了一下,心裏那口氣堵著上不來,轉而一臉疑惑地問:“姝姐姐不是說,王爺隻要得空,便隻願和你獨處麼?怎地好不容易休沐卻要出府?”
兩人定不似戚姝說的那般形影不離,如膠似漆!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陸恆守禮的駐足停在門外,揚聲問道:“薑娘子,你傷可好些了?”
薑玉蕊心道也巧,每回她因戚姝吃癟、心堵時,陸恆都湊了上來。
她把不敢對戚姝撒的火,再次一股腦地撒在他身上:“疼得很,我若留了病根,日後行走不便,定不要你好過!”
陸恆緊繃著臉,語氣重了重:“你若好不了,我自會領罰,該我擔的我不會躲!”
正是如此,他才會過來,詢問她傷勢。
但她說話永遠好似吃了炮仗,他不欲與之多言,探頭望向戚姝,催促道:“表姐還未同她說完麼?王爺在馬車上等你,表姐快些動身吧。”
戚姝壓住眼底的訝然,笑著回應被陸恆打斷的薑玉蕊的問話:“怪我先前忘了提,惹得妹妹誤會,王爺休沐出府,自是要帶上我的。”
不知鄔序為何會突然決意帶她一道出府,但讓陸恆來傳信,傳得正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