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玉蕊疑惑問道:“五月二十是甚特殊的日子麼?還需沐浴準備?”
戚姝眸光閃了閃,這會眼底的羞澀,倒是真情流露:“這個……還是等你成親後便懂了。”
薑玉蕊是個未出閣的姑娘,一開始沒往這方麵想,聽到了“成親後”三字瞬間恍然,耳根一紅。
在書房要抱在腿上說話,晚上又派人堂而皇之催促戚姝回屋行房……
傳聞中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攝政王,私底下竟……這般纏人?
和太後堂姐說的完全兩模兩樣……
戚姝起身告辭:“你好生休息,我明日再來看你,臨風樓那事你無需憂心,有王爺在,定會揪出造謠生事者,嚴懲之。”
她原本盤算著從薑玉蕊這離開,便親自去為陸恆收拾一間廂房,正好問問,臨風樓一事是怎麼處置的。
現下隻能吩咐方嬤嬤去準備了。
她回了主屋沐浴,這一次,不僅沒添香露,甚至沒用澡豆,免得他嗅聞到香氣,又誤她下了葯。
清水沐浴,她便洗得久了些。
沐浴後換上普通的寢衣,特意檢查了屋內沒點熏香,才放心上了床榻。
他不喜床笫之事,更不喜她在這方麵多花費心思,她越素越好。
屋內靜謐幽暗,唯有一盞小夜燈在跳躍。
知曉今夜的行房不過是例行公事,戚姝沒有多少旖旎的心思,加之上次的體驗實在稱不上多舒服。
現下回憶起來,褪去香露帶來的情動,留在記憶裡的,是疼。
這讓她滋生出些許緊張,隻好安慰自己,疼是頭一回的緣故,今夜定不疼了。
她攏了攏被子,思緒飄到陸恆身上。
也不知進展如何了,要幾日才能將周錦繩之以法,姨父姨母今夜不見陸恆歸府,會不會起多想擔心。
正出神間,門被推開了。
鄔序走了進來。
一貫的洗漱過了,墨色的寢衣鬆散地繫著,發梢還帶著一點潮意,似是來得匆忙。
戚姝思緒回籠,今夜特殊,所以沒似往常那般起身迎他。
她往裏側挪了挪,給他讓出了位置。
鄔序徑直朝床榻走來,順路熄滅了唯一亮著的那盞小夜燈。
屋內一片漆黑,他卻夜視無阻,走至床側,掀開被角躺了下來。
床榻微微沉了沉,戚姝感受到他的氣息,帶著皂角的清氣。
她有些猶疑,不知該不該在此刻,先問問他,臨風樓那事的進展。
正斟酌言辭,他清冷的聲線響起,又是那一句冷淡的:“準備好了?”
戚姝會意輕“嗯”。
隻能等完事後再問陸恆的情況了。
下一瞬鄔序的手臂自然而然地伸了過來,攬過她的腰,將她往自己那邊帶了帶。
戚姝沒有躲,也沒有任何主動的肢體動作,以免他又覺得她成日期待琢磨著這檔子事。
墨色的身影覆蓋下來,他的呼吸落在她的耳側,沉而穩。
他依舊沒有吻她,動作不急不躁,比上次更輕柔。
她覺得自己好似坐在盛夏傍晚的船頭。
船隻搖晃,晚風徐徐。
不久後,似是暴雨欲來,空氣變得潮濕悶熱,她逐漸喘不上來氣。
她隱隱想要逃離,卻是孤舟置身湖中,四周是層層疊疊的荷葉,將她圈在一塊區域。
再後來,雨水傾盆而下,嘩啦啦砸在她身上、荷葉上、湖水裏。
嗒嗒嗒——
急促的,迅猛的,不由人的。
而他像是靜立在屋簷下,任憑暴雨如注,無法沾濕他衣袂一角。
脫俗、冷清又不可捉摸的清冷。
她不由得想,若不是服用了姨母給的那些偏方,他甚至不會旁觀她淋這場夏日的暴雨。
“不舒服?”他忽然低聲問。
戚姝咬唇,無聲搖頭。
鄔序的掌心落在她的腰側,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帶著幾分不滿的低語:“那就專心點。”
戚姝受不住他這一掐,禁不住蜷縮,埋入他的頸窩。
這樣的姿勢距離,她清楚的感受到他頸側的脈搏,正劇烈的跳動,他的呼吸也更重了。
戚姝想,或許他雖立在屋內,也同她一起感受了這場暴雨。
暴雨洗滌過後,潮濕悶熱散去,是無與倫比的暢快。
她想,或許姨母說的話,是對的。
有些雨,能與他一道淋,是新鮮的快活。
完事後,他如上次那般叫了水,方嬤嬤進來更換了床褥,動作利落地收拾妥當退了出去。
之後他回到床邊,點亮那盞小夜燈,問:“這次疼嗎?”
戚姝尚未完全從身體的悸動中緩過來,怕他從她的聲音裡聽出端疑,便隻是沖他搖頭。
鄔序藉著夜燈打量了遍她的臉色,之後掀被躺下。
就在戚姝以為,他會像上次一樣,冷淡說一句“睡吧”,結束今晚後,卻又聽到他問:“舒服嗎?”
戚姝心口一顫。
好生孟浪輕佻的問題!
偏他的語氣這樣尋常,像是在問她飯菜是否合口,不帶半分旖旎。
她張了張嘴,到底沒法坦然地承認這個有些羞恥的問題,於是選擇裝聾,岔開話題,突兀地問:“王爺與阿恆聊得怎麼樣了?”
鄔序沉默。
戚姝一顆心揪了起來,忙側過身,麵朝他躺著,憂心地問:“可是有甚棘手處?阿恆他……”
“你一直在想這個?”他打斷她,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淡。
戚姝有些懵:“一直?”
鄔序沉聲補充提醒:“你方纔走神的時候。”
“沒有……”
“那在想什麼?”
戚姝訝然,完全沒想過,他會對這個問題感興趣到追問。
她知道他素來不喜人撒謊,也很容易看破別人的謊言,她不想騙他,可讓她直言自己那會在想身體為何會不由人的感到愉悅,她是萬萬說不出口的。
麵子是一回事,說出來,讓他誤會自己暗示他要多行房事,那可就麻煩了。
思前想後,她開口回道:“在想,若不是姨母的葯,王爺是不是根本不會行房。”
這的確是她當時所想之一,她答的不完全,卻不算撒謊。
等他回答了,還能順勢獻個殷勤,用以後她會再找姨母拿葯結束話題。
可鄔序又沉默了。
半晌,他開口,兀自繞回了她先前丟擲來的問題:“你不必再憂心陸恆的事。”
戚姝揚眉:“王爺查到周錦構陷阿恆的證據了?”
他的速度果然驚人。
然而鄔序淡聲否認了:“沒有。”
戚姝心道原來那隻是句寬慰的話,有些失落的“哦”了聲。
“周錦已入獄。”鄔序不緊不慢道:“要不了多久,自會供出一切。”
戚姝震驚不已,斟酌著用詞委婉開口:“若尚無證據便拿人,恐怕會引爭議,到時他反咬一口,說王爺徇私護短、屈打成招,豈不麻煩?”
她想救陸恆,但也不想給他招致非議。
“今夜拿他,不是為他作謗議太後的檄文,構陷陸恆一事。”
“那是?”
“毀王妃清譽。”頓了頓,他補了一句:“證據確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