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
戚莞寧同樣同其母沈惠蘭,關上門交談,隻是氛圍要緊張得多。
她屏退了丫鬟,驚惶道:“娘!我買通的那夥山賊在戚姝手裏,他們把我供出來了!”
她一張臉煞白:“要是辰宴哥知道了,會不會……休了我?”
沈惠蘭皺眉:“你怎知那夥山賊在她手裏?”
戚莞寧眸光閃爍了下,將昨日去攝政王府見戚姝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
沈惠蘭聽完,怒其不爭道:“你已如願嫁入國公府,不安生當世子夫人,跑她跟前去做甚?巴巴跑過去,又被她三言兩語嚇得跑回來,你的腦子呢?她說什麼你便信什麼?”
戚莞寧紅眼,委屈又不安:“可是娘……那夥山賊若不是在她手裏,怎會找不見?”
“他們拿了銀子卻沒辦成事,怕你追究跑了亦很正常。”沈惠蘭冷聲斥道:“要真在她手裏,她還能任你嫁入國公府?我看她根本就是想詐你,你這般反應是不打自招,愚蠢!”
“那現下怎麼辦?”戚莞寧急了,“也不知她使了什麼法子,那攝政王護她護得緊,他要是插手調查此事,肯定是瞞不住的……”
“慌什麼?”沈惠蘭一臉無所謂,“她已被趕出侯府,你也已是辰宴的妻,你爹自會向著你,而國公爺同攝政王不對付也不是一兩天,攝政王真要插手此事,國公爺為了自己的臉麵,也得護著你這個兒媳。”
“他攝政王再有權勢,也得忌憚幾分。”沈惠蘭冷笑,語氣裡透著輕蔑,“他會娶戚姝,定有些不為人知的緣故,不見得有真情,不可能為了她蹚渾水,你莫被她唬了去。”
她麵色沉了沉:“不過,那夥山賊不管在不在戚姝手裏,終究是個隱患,你舅舅在吏部,多少有些人脈,我會托他去查山賊的下落,把這事給了了。至於你——”她拉長語調,帶著幾分警告的叮囑:“在此事了結前,別再去戚姝麵前犯蠢惹事,把心思花在辰宴身上,早日生下嫡子,到時候,誰來了也動不了你。”
戚莞寧臉上的慌張褪了幾分,連連應聲點頭。
可另一邊,戚成風和顧辰宴之間的氛圍並不算融洽。
茶換過兩道,顧辰宴卻一口未喝,麵上更不見半分新婚喜氣。
戚成風也並不關心其與戚莞寧的新婚生活,他端著茶盞,狀似無意地問:“對了,江南河工的事,近日可有了定論?”
江南河工一事,涉及巨額的銀錢調動,以及各派勢力的人員安插,自年初起,他同定國公顧崇遠商議了數十回,各項章程都已擬得差不多了,按理說,該有定論了。
顧辰宴回:“昨日父親見了吏部、工部幾位大人,定論如何,嶽父等公文吧。”
戚成風麵色微凝,端茶的手收緊:“哦?國公爺昨日議事怎地沒喚我?”
以他和顧崇遠的關係,還要等公文?
顧辰宴意味不明地回:“許是父親心中有惑。”
“此話怎講?”
“父親說,攝政王從不做無謂之舉。”顧辰宴聲音緊了緊,“他為何要娶戚姝?”
兩個素無往來,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成婚了。
真是蹊蹺。
屋裏安靜了一瞬。
戚成風明白了,顧崇遠是疑心他背地裏投靠了鄔序,才換來了這門婚事,故昨日議事不叫他。
他放下茶盞,擰眉沉聲:“賢婿可是忘了,是你悔婚在先,戚姝不肯為妾,才鬧到和我斷親的地步,她自陸府出嫁,回門去的也是陸家,與我侯府再沒幹係!我要真投了攝政王,又怎會讓莞寧嫁你?”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都高了半分:“我戚家與顧家同進退這麼多年,國公爺難道信不過我?”
顧辰宴眼底浮著一層煩躁之色。
他始終無法接受戚姝會這樣棄了他,嫁給另一個男人。
但若是戚成風的安排,他便能想通,心裏好受多了。
思及此,他語氣越發冷淡:“父親的心思,我左右不了,嶽父若問心無愧,便不必擔心什麼。”
戚成風整張臉被噎得通紅。
他也不知道那攝政王發的哪門子瘋,無端端的竟娶了戚姝。
從提親、下聘到成婚,更是沒過問他這個父親一句,平日朝堂議事,連個多的眼神也沒給他,根本沒把他當嶽丈,害他被同僚調侃、被顧家疑心,有嘴都說不清!
和侯府相比,陸府的氛圍稱得上其樂融融。
午宴過後,仍在興頭上的陸丘知請鄔序移步書房,去看看已編修好的兩本書。
宋敏喜聞樂見,壓著眼底的計量,讓戚姝陪她去清點回門禮,說是讓她練練手,也好更快的上手打理王府。
剛走至院中,又喚南枝隨她去一趟後廚,把戚姝平日愛吃的菜肴點心的做法學會,到王府做與戚姝嘗。
是以院子裏便隻剩下戚姝,與兩個陸府的僕婦。
戚姝蹲在箱籠前,一樣一樣地核對禮單,不久,身後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表姐!”
戚姝回頭,便見陸恆快步走來。
她起身,有些好笑的看著他,打趣問道:“你活過來了?”
有鄔序在,他一直很焉巴,午宴也沒吃幾口。
陸恆知道她在調侃什麼,尷尬咳了兩聲,不接話茬,壓低聲音兀自問道:“表姐,王爺待你可好?”
“挺好的。”
“真的?”
“假的。”戚姝挑眉,故意逗他,“你當如何?”
陸恆眉眼裏都是少年特有的倔強,認真道:“王府我不能隨便去,但你若受了委屈,一定要遞信給我們,我打不過他,也會寫文章罵他,讓天下人知道他的惡行,令他身敗名裂!”
他頓了頓,又重聲補了一句:“總之,你莫要因為那姓顧的失了心氣,在我心裏,你堪配世上最好的兒郎,王爺能娶你,那是他的福氣!”
戚姝來不及動容回應,餘光陡然瞥見遊廊那頭多了一道玄色的身影。
鄔序負手站在那,喜怒難辨。
她眼皮一跳,暗叫不好。
剛剛陸恆的那些話,太過激冒犯,他要是動格計較,陸恆怕是小命難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