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金蓮魂穿三世 第34章 曾經鶼鰈不堪提坐看流水向東西

武大郎望著潘金蓮眸中淚水如珠，順著她粉靨涓涓而下。這是自己臨死之前在她懷中最後的唯美，這一刻，他心情釋然，不愛也不恨。悠悠自嘲道：“俺本懦夫，又長相奇醜，且矮矬。自知癩蛤蟆豈能吃上天鵝之肉？對娘子心中隻有嗬護，縱是遺憾收場，也不敢恨。俺死之後，休要對俺兄弟說是西門慶這淫賊所殺，否則，以二郎的聰慧。可能推算出娘子紅杏出牆了……”

“相公，雖然咱倆夫妻名存實亡，但奴家從無害汝之心。汝之死，小女子會給汝一個交代的……”潘金蓮此時有些感動，這醜矬與自己雖無舉案齊眉，夫唱婦隨的真摯感情。但臨死兀自為她著想，讓她感動得泣涕有聲。

武大郎聲音哽咽，斷斷續續道：“娘子，卿可對俺兄弟說俺是zisha，俺那兄弟乃頂天立地的豪傑。對卿絕不會始亂終棄，望娘子與他結成伉儷。俺武氏一脈，不致絕嗣。望好自為之，勿負俺臨死之囑。”

言罷，他又以手指指向西門慶，詈罵道：“淫賊，惡賊！俺與汝誓不倆立，吾死了，哼！先到陰間等你，在陽世從此爾必倒黴透頂！諸事不吉。哈哈，哈哈……”

幾聲狂笑過後，武大郎閉上了雙眼，鼻孔中冇了一絲氣息。

潘金蓮杏眸怒睜，剔起柳葉眉，對西門慶喝斥道：“這下汝滿意了吧！殊不知惡貫滿盈，恐命不久矣！汝辣手摧花，玷汙了奴的貞潔，又歹毒的殺害了上界的倒黴星君。還能大富大貴的在人間逍遙快活麼？”

西門慶對殺死武大郎，彷彿碾死了一隻螻蟻，冇一絲悔意，管它什麼上界的倒黴星君。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反正這傢夥對自己近乎媚顏奴骨的乞求，無動於衷。不如趁早送他去陰曹地府。

他仰天大笑道：“命不久矣！娘子危言聳聽了。區區一個武大郎，信口雌黃說他是上界倒黴星君，偏娘子就信以為真！本官人纔不信勒，吾這黑氣，待吾回府，敷些上好的藥膏，再以祛毒之方，必然驟解。”

潘金蓮瞥了他一眼，語言冷若寒冰，道：啊呸！“狂妄！滾！給小女子滾得越遠越好！回去自祈多福吧。”

“想走，冇那麼容易！”一個詭異的聲音，似是剛纔閉目死去武大郎口中發出。

驚怵得西門慶惴惴不安，四下搜尋著這聲音的來源之處。

忽見死者武大郎胸口入匕處，冒出縷縷黑氣，初時迷迷濛濛，漫漫漶漶。逐漸凝整合一團愁雲慘霧，整個樓層變得烏漆墨黑，伸手不見五指。冷霧溟溟，陰風冽冽，寒氣吹麵。纏繞交錯的黑雲中，隱約現出一絲亮光。但見武大郎正大馬金刀的端莊一案幾前，頭頂平天冠，身側左右各佇立一名青衣小吏。兩小吏手執杏黃小旗，左旗上篆書倒黴透頂，右旗上隸書晦至運蹇！

溟溟漠漠的黑雲中，武大郎的眼瞳中迸射出一縷血紅的精芒。這縷紅色精芒穿透黑雲，直接射向西門慶。忽聽“哧哧”有聲，西門慶的頭上襆巾，無火自燃，旋即燒向一頭墨鬢。

“媽呀！活見鬼了！”這種恐怖，駭得西門慶心膽俱裂，亡魂儘冒。

小鄆哥趕緊下跪，叩頭便拜。

潘金蓮見狀，亦拱手作揖，施了一禮。啟齒道：“大郎果是上界倒黴星君，死後已正道成神，小女子謹為倒黴星君賀！人間痛苦，還是神界逍遙自在啊！功德無量，方可登此彼岸。想必這一天，奴家也不會遙遠了。”

西門慶拚命的拍打自己頭上無名火焰，情急之中他抄起大郎燒餅鋪一隻木水桶，納頭便澆了上去。

可這是倒黴星君曆經數千年修煉出的業障真火，凡間之水，澆上去自然無濟於事。兀自劈裡啪啦的燃燒他的頭髮……

倒黴星君無形中釋放出一股陰森恐怖的威壓，他看向潘金蓮的日光倏忽變得柔和道：“金蓮啊！一切都是冥冥中註定，俺死後方明白咱倆前世那段孽緣前因後果。註定俺當命喪西門淫賊之手，此時，本尊絕不怨天尤人。燒這惡賊也是公報私仇一下，哈哈！哈哈！終究殺他之手，並非本座。本座已將其黴運晦氣植入體內，諒無神仙能除本尊這手段。若金蓮異日有事，可執此旗相召。本星君赴湯蹈火，願為效勞。”

言罷，一枚皂色小旗從黑雲中挾風獵獵而來。旗上篆書倒黴星君四字，那旗初時大如蒲扇。飛至潘金蓮手中，須臾間，隻有蠅頭大小。那旗雲譎波詭，不可思議的附著在潘金蓮的掌心之上。

而此時的西門大官人，那副狼狽相：

倒黴劫火燿雙晴，

晦氣憑空燒頭頂。

慘淡黑雲難散去，

欲見天明總未明。

在西門慶看見武大郎死後，歸位成神，觸目更是心驚。那火燒得他呼天嗆地，鬼哭狼嚎。在絕望中，忽見黑雲中武大郎用手一指，那火便煙滅不見。不過西門慶的頭髮，卻是慘不忍睹，一片狼藉。

潘金蓮對黑雲中倒黴星君拱手稱謝道：“小女子感激昔日的相公，今朝的倒黴星君棐助。如異日小女子有難，此旗用何術可驅？方可喚出星君出來施以援手？”

黑雲中那個曾經的武大郎麵帶微笑，道：“招此旗易如反掌耳，憑卿心中意念所招，口中默唸倒黴星君駕到六字，小神即可現出真身。”

“如此多謝了！小女子謹遵諾。敢問星君，妾與二郎小哥哥還有可能嗎？唉！”她淒婉一笑，繼而如泣如訴的吟唱道：

曾經鶼鰈不堪提。心已成灰。

輕舟一葉煙波裡，暫忘卻，何計來歸？

悵對青山嫵媚，坐看流水東西。

浮生如夢幾人知？了卻相思。

蘋香馥鬱盈煙渚，更猶那，鷗鷺相陪。

擬寄低篷三扇，扇開萬縷情絲。

（注，這首詞是流年一女詩友華燈初上夜未央所填，憶似水流年，與伊人曾漫聊徹夜。真乃知音也！今睹詞思人，唏噓感慨，亦合意境，將此詞擬借在本章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