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織到大廈那會,已經傍晚。
晚霞在鱗次櫛比的大廈間如火燃燒。初秋天暗得愈早,蔥鬱樹木將青黛色的周遭,攏得如森森城堡,暗黃色路燈鋪在他那輛橙紅色Revuelto上。
連織遠遠看到他坐車裡,手臂懶搭在車窗上,食指彈了下菸灰。
身姿妖嬈的女人停在他車前,窈窕身姿稍稍彎下,紅唇妖嬈,似在搭訕。
霍堯懶懶地睨了她一眼,目光往外挑,就看到迎麵走來的連織。
送上門的他分明冇興趣,但男人眉眼天生含情,笑了那麼一下。然後拿著煙的手往外指,女人回頭看到了連織,踩著高跟鞋不服氣地走了。
連織對他的情場浪蕩視若無睹,走過去笑著打招呼。
“你是不是等了一會了?”
霍堯道:“冇,我也纔到。”
“那就好。”連織循著女孩離開的方向,“剛纔那個女孩是....”
霍堯似笑非笑道:“就一問路的。”
他推門下車,目光無意溜過她的包臀裙,圓圓翹翹的弧度下麵是修長的雙腿。
他誇讚道:“這衣服挺合適你。”
她眼裡瞬間冒起小星星:“真的,那還是多虧你的推薦,不然肯定冇有機會穿上,我昨天知道自己被錄用時簡直不敢相信。”
霍堯笑笑不說話。
他將車鑰匙交給了泊車小弟,和連織一同進去。
等電梯的功夫,連織問:“你經常來這?”
霍堯若有若無地“嗯”了聲:“有認識的朋友在這開了家泰國菜,得空會來坐坐。”
連織默了默,鐘溪大廈承接的餐飲品牌都是世界連鎖,也隻有從霍堯口中才聽起來像個小餐館。
電梯門在這時候開了,門縫緩緩打開那瞬,宋亦洲平靜的目光越過電梯門,落在了連織和霍堯身上。
沉希正挽著他的胳膊,四目相對。霍堯挑了挑眉。
“你們也在這?”
宋亦洲莞爾:“巧。”
沉希的表情就不怎麼好了,霍堯和連織進電梯的時候,身子都往旁邊躲了躲,恨不得忽略連織這個人。
連織對宋亦洲彎唇,打了聲招呼:“宋總。”
宋亦洲微微頷首。
沉希正納悶她的稱呼,宋亦洲道:“俱樂部的事進展如何?”
霍堯笑睨著他:“怎麼,宋總有興趣投資?”
宋亦洲反倒笑了:“把計劃書交上來,我倒可以看看。不過最近項目太多,怕是排不開時間。”
霍堯嗬嗬:“我謝謝你啊。”
宋亦洲道:“既然碰上了,拚個桌?”
另外兩個人還冇發話。
“還是不了吧。”沉希緊了緊宋亦洲的手臂,“人家說不定就想兩個人,對吧霍堯。”
霍堯淡笑看她演戲。
她雙手圈著宋亦洲的胳膊,像是要樹立一道涇渭分明的屏障。
霍堯突然惡從中起,他舌尖抵了下後槽牙,戲謔道:“那就拚個桌唄,反正都是熟人。”
沉希狠瞪他一眼。
卻聽他說,“正好今天連織成了宋總的秘書,是該好好慶祝一下。”
什,什麼?
*
“霍堯你給我站住!”
霍堯停住腳步,回頭
衛生間的長廊,沉希幾步追了上去。“你瘋了霍堯,居然讓她去做亦洲的秘書。你成心的是不是?”
連織就像是她的一顆炸彈,隻要出現便會讓她毛骨悚然。
相較於她的失控。
霍堯懶靠在牆根上,相比起來可畏氣定神閒。
“對啊。”
沉希手微微顫抖,質問道:“為什麼?你就這麼看不得我好是吧,是不是非得膈應我一下。”
“你明明知道我在沉家又多舉步維艱,媽媽不容許我出半點差錯,沉祁陽本來就討厭我,如果讓他知道這件事,我在沉家就冇法立足了。”
霍堯冷眼旁觀,冇有多大反應。
她時不時就要玩躺苦肉計,讓他幫幫這個,幫幫那個,霍堯早就看膩了。
“當我求你好嗎霍堯?”沉希放低聲音,“我真的不想再看見她,她每次出現在我身邊我都要做噩夢,我上迴夢見爸爸罵我無能,要將我趕出沉家,媽媽也冷眼告訴我,我本來就不是她女兒,本來就不喜歡我的沉祁陽更是對我放肆嘲笑.....”
她說著淚落了下來。
霍堯在對麵看著,笑意不達眸底:“幫你也行,和宋亦洲分手我就成全你怎麼樣?”
沉希愣住了。
......
燈光浮動的餐廳,輕柔的旋律在耳邊裡流轉,珠簾幽幽搖擺間隔著無數個雅緻小包間。
沉希和霍堯前後去了衛生間,就剩宋亦洲和連織在。
連織不經意看他一眼,男人和工作時是兩個狀態,雖然仍舊西裝革履,但他隨意靠在椅背上,窗外夜色覆蓋在他俊朗的麵容之上,很放鬆。
似乎感覺到她的目光,他回看過來。
連織眼神立馬挪開,端起杯酒掩飾性地喝了口,苦味瞬間躥入鼻尖,她差點乾嘔出去。
什麼飲料這麼難喝,連織硬著頭皮嚥了下去。
宋亦洲意味不明地說:“味道如何?”
她掩飾“咳”了聲:“還行,就是這酒味道有點苦。”
“看來這特調的苦瓜汁挺正宗。”
啊?她驚疑地看他一眼,就見男人目光閒散,又呡了一口。而他手裡的開胃酒確實和她顏色很不一樣。
她臉瞬間爆紅,恨不得找個地洞鑽下去。
宋亦洲看她這樣,嘴角幾不可察的牽了下。
將他微表情納入眸底的連織,也大概對這個男人有了初步瞭解。
他喜歡看彆人出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