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的呻吟與民兵的怒吼響徹東南城牆上空,篝火台與火把的光輝在風中忽明忽暗,不斷閃爍。
猩紅的鮮血與黑色的粘液鋪撒在城牆與城外的土地上。
戰鬥在繼續,勇氣在沸騰。
與戰火沖天的米德爾斯托普東南的城牆防線相比,城內的街道卻完全是另外一副景象。
居民已經疏散,燈光卻冇有熄滅。
燈火通明的民居內依然保持著居民撤離前樣子,茶水仍舊在散發著餘溫,麥酒依然在冒著氣泡,食物的香氣還冇有完全散去。
暗之季風吹起落葉與紙張,飛進民居敞開的大門,意外落在點燃的油燈之上,燒為灰燼飄落在地麵。
沙,沙。
皮靴踏在落葉與紙屑上的聲音響起,黑服人眯著湛藍色的眼睛走向視界中的黑暗。
民居內的燈光彷彿被阻隔,隻見一片陰影走過昏暗的安靜街道,隻有銀色的槍尖在黑幕中央發出淡淡的光。
黑暗之中,一支短弩伸出一間無光民居的屋簷,悄悄對準了銀光中央的黑服人背心。披著黑色披風的身影匍匐在屋頂,緊握短弩,右眼順著短弩的物理槽跟隨著黑服人的軌跡。
風向,左偏角五度。距離,上偏角十五度。陰影,無光區。
屋頂上的地頭蛇【路虎】屏住呼吸,繃緊肌肉,扣動了短弩的機括。
特製的消聲機構產生了效果,機構撞擊在耳邊發出幾不可聞的輕響,後坐力與箭矢帶起的風壓讓他不由得眼睛一閉,啞光的箭尖飛射而出,徹底融入了黑暗之中。
下一秒。
【路虎】成員重新睜開了眼睛,順著預定的箭矢軌跡看向黑服人所在的位置,卻不由得一呆。
不知何時,街道已經迴歸了黑暗,黑服人已經不見了蹤跡。
任務失敗。
屋頂的【路虎】成員左手從腰間抽出了預警天銃,舉過頭頂,右手猛地拉向天銃底部的細繩---------
嗤。
一叢淡淡的黑霧摸到了他的身邊,銀亮的槍尖撕裂黑霧,刺穿了他的胸口。黑色的長服,金色的短髮與英俊的麵容在黑霧中漸漸浮現出來。
黑服人冷漠的將長槍舉起,掛在長槍上的【路虎】成員口中冒出鮮血,預警天銃跌落屋頂,插入土中。
“流毒的散播者,必須死。”
黑服人的聲音帶著刺骨的寒氣。他抽回長槍,重新化為黑霧飄迴路麵,向著視界的黑暗之處繼續前行。
屋頂上,【路虎】成員雙眼一片血紅,癱軟在屋簷。鮮血從口中,胸口噴湧而出。他試著張嘴大喊,卻被噴湧而出的鮮血堵住喉管,無法發聲。
預警…要預警…
視野在逐漸變黑,他掙紮著挪動到屋簷邊緣,用儘全力將自己推了出去。身體化作一道弧線,黃石的地麵在視線中急速貼近。
啪嗒。
來了!
迪克猛的一個機靈,抽出預警天銃射向空中。幾乎與此同時,數個散發著柔和藍光的藍色天火從四麵八方升起,圍繞著西北方的街區組成一個半圓。
分佈在附近的【路虎】成員迅速察覺,向著預警天火西北方的街道聚集而去。
看著街道間,屋頂上飛奔而過的身影,迪克的臉色卻不太好看。
暗殺失敗。甚至來不及發出預警,下屬就已經被殺害。
在【路虎】,或者說【情報局米德爾斯托普分部】中,大部分成員都是純粹的情報人員,冇有多少戰鬥力。但是為了生存與任務,多纔多藝的【路虎】成員們往往都有自己的保命絕技。
負責西北那片街區的應該是巴尼或者諾裡斯。巴尼年輕時曾在奧利吉爾做塔衛隨從,算是入門了奧利吉爾天下聞名的塔衛魔武技。
諾裡斯則擁有【米德爾斯托普第一射手】的稱號,或者延伸一下,也可以說他是【米德爾斯托普第一暗殺者】。諾裡斯在隱藏自身,戰場規劃與箭術上都有著自己獨特的見解與技巧。
而現在,西北街區有人戰死。
無論目標在塔衛魔武技的銅牆鐵壁之下瞬間殺死了巴尼,還是躲過了諾裡斯的致命箭矢並反殺,都證明瞭一件事情——
這個【簡單的任務】並不簡單。目標也絕對不像城主大人的那位朋友所說的那麼容易對付。
隻希望城主的朋友可以按照約定的那樣,親自解決掉那個大麻煩。
諾裡斯瞥了一眼昏暗的街道,擦了擦額頭流出的冷汗,背靠牆壁隱藏在陰影之中。
他的雙手緊握,指節有些發白。
巴尼死了!那個平時最喜歡偷吃迷幻藥的還自稱可以藉此看到箭之神啟示的巴尼死了!
就在不久前,他爬到牆頂窺視情況,親眼看到那個黑服人用長槍刺穿了巴尼。他可以看到了巴尼驚訝與恐懼的表情,以及信心被摧毀的絕望。
作為巴尼的好友,諾裡斯對巴尼的表情與動作非常熟悉。那是在自己最擅長的部分被戰勝時所露出的表情。
那個黑服人躲過了巴尼的暗殺,並且在巴尼反應之前就用長槍刺穿了巴尼。
諾裡斯看了看漸漸暗下去的藍色天火,強行平複呼吸,暗暗啟用咒術刻印,將身體提升到戰時狀態。
在持有奧利吉爾塔盾、準備好咒術的情況下,諾裡斯自信可以輕鬆擊敗並殺死巴尼,但是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被巴尼偷襲不死而瞬間完成反殺,他自問做不到。
這個黑服人不是自己一個人可以對付的了的。
諾裡斯的呼吸逐漸平複,他依稀可以感覺到他的隊友們正在陸續趕到。
二十名【路虎】成員隱藏在陰暗的街道當中。這是【路虎】中戰鬥力最為強大的二十人。
【路虎】們隱藏在屋頂、房簷、陰影之中,微弱的呼吸聲與常年養成的默契讓諾裡斯明白了現在的戰術安排。
狼群。
諾裡斯緊握手中的圓盾,咒術光輝佈滿全身,背靠牆壁等待著黑服人再次出現在任何一名隊友的眼前。
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時間漸漸流逝,作戰開始的訊號卻遲遲冇有到來。諾裡斯感到了一絲違和。有什麼不對勁。一種另類的孤獨感從心頭泛起,彷彿整個西北街區隻剩下了他一個人。
緊兆突起!
諾裡斯猛的轉身,圓盾附帶著強化咒術擋在了牆邊。
鐺!
一支銀色長槍刺穿擊碎了牆壁,帶著翻滾的碎石刺在諾裡斯的圓盾之上。
槍盾交錯之處冒出一陣火花與咒術爆炸,諾裡斯被巨大的衝擊力推上了空中,口中吐出鮮血,胸口的咒術刻印因過載而爆開。
“不錯的直覺,可惜依然是流毒的散佈者。”
冰冷的聲音傳來,銀色長槍化為一道銀光刺穿飛在空中的諾裡斯,將已經停止呼吸的他釘在了民居的牆壁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