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噠哢噠“…穿過了東北中樞的邊界。馬車正在最安全的時間行駛在聯盟東北的主乾道上。
這是一輛標準的商用馬車。坐在駕駛位上的駕駛員是一位穿著紅色參灰色麻布衣服的…青年大叔,就是亞力,皮膚和麪容看起來差不多28、9歲,耷拉著眼皮一副冇有睡醒的樣子,留著帶卷的絡腮鬍子外加一頭略顯…油膩的中長黑髮。
這裡是波萊因平原西北的波萊因高速通路。一條由碎石和泥土鋪設而成的道路。這段由波萊因神聖大帝國承包的路段被稱為“波萊因平原最安全的一條道路“.
”平穩,安全,高速,高效是它的代名詞,山賊與強盜是它的巡邏隊。”
高速通路每隔一段就會有這樣一個牌子,展示著它的與眾不同。
“佩妮,準備好了冇有?”青年大叔回頭拍了拍車板,“十七號招牌。”
馬車內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隨後羅羅獸皮簾子掀開一個小口,一個黑乎乎的不明物體被扔了出來,砸在了青年大叔的臉上。
“嘖,就不能溫柔點,”亞力嘟囔著撿起了不明物體,看了一看牌子上畫著的大狗牙,再此敲了敲車板,“喂喂喂,佩妮,錯了,這是十五號,不是十七號,這次可是大生意,認真點好不好!”
“啪嗒”,這一次,一塊畫著聽診器、剪刀和草藥的板子被扔出了車廂。
亞力鬆了一口氣,撿起招牌,抖抖索索的站在馬車駕駛位上,雙手探到車頂,將頂棚上畫著奶瓶和乳酪的牌子取了下來,換上了畫著聽診器、剪刀和草藥的牌子。
就在亞力剛剛收回安裝好牌子的手臂的時候,升起的太陽剛好越過馬車車廂的頂部,跳入亞力的視線。
刺眼的陽光讓亞力不由的轉過頭來,視線穿過不知何時出現在道路兩旁的黃金玉米田,出現在道路儘頭的,是逐漸露出地平線的,是同樣被陽光撒上了一層金色的白石城牆。
“哈,波萊因神聖大帝國!”亞力有些誇張的笑了一聲,坐了下來。
裝著大師技藝打造,密封性強悍,防水性98%,遇火不燃,需要時可以拆除用作展示板,被攻擊時還可以用來當作盾牌的活動防火板。
掛著防雨防曬,水火不侵,連接著頂棚、由羅羅獸皮精品製作的萬金油門簾。
頂著由聽診器、剪刀和藥草標誌組成,正在一晃一晃的招牌。
一匹瘦馬。
一個有點猥瑣的駕車青年大叔。
還有宅在馬車中的幼小身影。
亞力和佩妮的神奇馬車緩緩向著地平線儘頭的白色城牆駛去,那就是此行的目的地,波萊因神聖大帝國。
波萊因高速通路的末端直通白石牆的正門。
清晨的城門可以用冷清來形容,一眼看去,隻有稀稀疏疏幾個外出打獵的獵人和居住在城外的農戶商販排隊等待著入城檢查。
城高三米多的白石城牆打掃的非常乾淨,可以看到幾名穿著光鮮淡藍色紋章騎士服的聖騎士正站在城牆外側,麵朝城牆,雙手舉起。
他們身邊放著水桶,手中拿著麻布,正在專注得擦拭著城牆。口中還在時不時得喊著口號。
“一二三四,從上到下。二二三四,兩米換湯。三二三四,效率第一,四二三四,服務至上!”
在聯盟中,“神聖大帝國的環衛聖騎士”與“神聖大帝國的鹹魚強盜”一樣的出名,至少比波萊因神聖大帝國本身要出名得多。
波萊因神聖大帝國,這個擁有很高階大氣上檔次名稱的“國家”,實際上隻是聯盟西北邊陲的一箇中型城邦。
根據聯盟的城主盟約,每個城主都對自己的領地擁有命名、稅收、管理的權利以及遵守統一關稅政策、參與聯盟決議案、響應危機協議的義務。
相對的,在不違反聯盟最高綱領的前提下,聯盟不可乾涉城邦的內政。
於是,不知道是否出於個人品味原因,某個領主就在波萊因平原的角落創造了一個名稱神聖霸氣、看門打掃都依靠“聖騎士“的“波萊因神聖大帝國”。
在聯盟最高綱領中,還有這樣一個條款。
“每一個城邦的主人,在官方檔案與正式場閤中必須以聯盟城主自稱’。
於是,這個人口數萬,城牆三米多高的邊陲城邦帝國的最高領導人,卻隻能以是“城主”自居。
“尊敬的聖騎士大人!”亞力一個翻身跳下了馬車,摘下草帽行了一個隆重的紳士禮,“來自班格聯邦的認證醫師亞曆山大·托兒布林·魯文諾爾·梵·達利亞斯·巴拉克向您致敬!”
幾名正在進行邊檢的“聖騎士”被亞力的動作吸引了注意力。
他們看了看亞力身上的破舊麻布衣,露出了一股懷疑的味道,“班格聯邦的認證醫師?”
班格聯邦的認證醫師,可以算是傳說般的存在了。難道城主的懸賞已經傳的那麼遠了嗎?
亞力露出標準的紳士笑容,“正如聯合學院醫學部的宗旨一樣,‘世人皆有被救贖的權利,貴族,平民,我們都會以最大的努力提供治療的服務’,”亞力略一停頓,“當然,是有償的。”
說著,他從衣服中抽出一張有些發黃的卡紙遞給領頭的聖騎士。
醫師認證書,雖然紙張已經有些發黃,上邊的咒術刻印卻依然散發著光暈。
看了看發黃的醫師認證,領頭的紅服聖騎士單手擊胸行了一個騎士禮,“你好,來自班格的巴拉克·托…嗯,醫師先生,我是聖騎士第一大隊的騎士長托德,最近城裡有些混亂,所以要進行一些例行調查,閣下不必感覺到緊張。”
托德看了看醫師認證上的資訊,說道,“您的基本資訊我已經瞭解,可否告知閣下前來帝國的事宜。”
“行醫。”
“按照聯盟的統一戶籍管理製度登記要求,可否告知閣下目前的固定居所。“
亞力指了指身後的馬車,“喏,這就是我家。”
“流浪者?”騎士長托德的眼神變得有些奇怪。
流浪者,又稱無家可歸之人,原稱“流浪漢”。
按照聯盟的統一戶籍管理製度,在聯盟活動的人都會在某個城邦定居,並按照城邦的規則納稅併購置房產。
即便是傭兵、遊商等經常旅居的職業也會選擇一個適合自己的城邦作為固定居住地納稅。隻有這樣,他們纔會被納入聯盟法律的保護。
要知道,聯盟大部分地方並不安穩。
而對於外國人來說,即便在聯盟冇有定居地,往往也會申報自己的家鄉作為固定居住地。
這樣他們同樣可以受到一定的聯盟法律保護。
在聯盟中,隻有無家可歸、天煞孤星的“流浪者”,纔會聲稱“大地所在都是我的家”,“四海為家”,或者指著自己的馬車\/馬桶\/紙箱等等物件,含情脈脈的說“有他\/她\/它\/TA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在平原人,或者說在聯盟人的眼中,這樣的流浪者往往分為三類。強盜、乞丐或者一些做著見不得人的生意的存在。
醫師,可是公認的高社會地位、高收入人群,一般是不可能和“流浪者”扯上關係的。
“咳咳,醫師閣下,出於好奇,為什麼閣下這樣的人…!”托德騎士長有些好奇的看著亞力。
“過去不堪回首,我們隻有目視前方”,亞力神色一暗。
“家中生變,我隻好和女兒相依為命,流落街頭,但是!”
亞力濕潤的悲傷目光變得堅毅無比,右手把手中的醫師認證死死按在自己胸口,目光越過眼前的聖騎士眺望遠方天空。
“我是醫師,我是班格的認證醫師,救死扶傷是我的職責!我就是死,就是不吃不喝,就是從山崖上跳下去,也不能放棄自己的職責!也不能看著活生生的病人在我的眼前掙紮與受難!”
“。。。”
馬車內傳來一陣乾嘔。
耿直的騎士長托德與其他聖騎士們對視一眼,抬起右腳一跺,整齊劃一的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
“等下,一家人?女兒?你女兒和你在一起?”一位穿著藍色紋章服的聖騎士發現了華點。
亞力猶豫了一下,“我的女兒有點怕生,在車裡不好意思出來,大概。”
“佩妮,出來了,聖騎士大人們要檢查一下車輛!”
亞力拍了拍車頂棚,車內傳來了一陣叮噹亂響。
“不必了,”領頭的騎士長托德瞪了下屬一眼,“閣下的女兒可能還冇有從悲傷中走出來。請提交需要申報的危險物品清單,閣下就可以進…”
話還冇有說完,就見車廂的側板被推開,一個身高差不多1米2,看身形應該不過7、8歲的小孩從馬車裡跳了出來。
頭上頂著對於小孩來說大的有些過分的紫黑色尖頂巫師帽–由於實在太大了,幾乎遮住了上半張臉。
身上穿著明顯應該是成人尺碼的紫黑色的長袍,一雙袖子超出手臂長近2倍,拖在馬車上。
而由於身上巫師袍的裙襬太長,人雖然已經跳出馬車,卻還有一小半長袍被留在馬車裡。
於是-----
這個身影被超長的衣服一拌,臉朝下摔倒在了地上。
幾名聖騎士麵麵相覷。
亞力的“女兒”若無其事的從地上掙紮著爬了起來,收起裙角,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把倒下來的巫師帽向後扶起,露出了精緻的小臉。
以及彷彿在說“你就是一個人渣”的冰冷視線。
“嘶…”聖騎士們頓時感覺身上涼颼颼的。
亞力不好意思的乾咳幾聲。
“內人生….曾經是個咒術師,後來…佩妮就穿上了她的法袍,說什麼也不肯脫下來。”他的表情變得無比悲愴。
聖騎士們看向佩妮的目光也更多了幾分同情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