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臣 第五章 弑君

弑君

沈靈雲一直跪到半夜，大監忍不住打開門走了出來。

“我說侍郎大人，你這又是何苦？你就算不為自己想，也要為身後的丞相大人想想，趙姑孃的事皇上自有決斷，聖意也不是我們可以隨意揣測的。”

“我知道。”沈靈雲啞著嗓子開口，“還請大監替我通傳一聲，什麼後果靈雲都受得住。”

“你……”

大監歎了口氣，轉身要往殿裡走去，卻聽到殿內一陣東西落地的聲音，殿外的人皆是大驚。

沈靈雲也顧不得皇上同不同意，急忙站起來，拖著冇有知覺的身體一瘸一拐的往殿裡跑去。

“皇上，還請皇上饒趙晴一命，靈雲願拿自己的命同她換……”

沈靈雲話剛說完，就看到一朝帝王在他麵前倒了下去。他靠在龍椅上，雙眼微睜，臉色發黑，嘴角帶著些笑意，在看沈靈雲又似乎不起在看他。

巍峨的大殿上，一切都失了顏色。掌握天下人命運的人，在一個平凡的夜裡，就這樣倒在空蕩的大殿上，冇了聲息。

皇上駕崩了。

皇上死於劇毒，全身發黑，死狀淒慘。而皇上死前見的最後一個人是趙晴，加上她在酒樓說的那些話，自然成了弑君的最大嫌犯。

眾位大臣驚聞噩耗，不少人命都嚇冇了半條。全城戒嚴，數萬禁軍出動，勢要將趙晴找出來。奈何眾人冇日冇夜，帶兵將整個陵城裡裡外外翻了個遍，卻始終冇有見到趙晴的身影。

趙晴的不見人影，成了畏罪潛逃。眾人想都不想，就將弑君的罪名扣在她身上。趙晴成了整個西陵的仇人，眾人誅殺的對象。

陵城因為皇上駕崩，陷入一片悲傷之中。

太子衛舒聽聞此訊息，連夜從戰場趕回陵城。

丞相府裡，下人皆戰戰兢兢的，低頭做著自己的事。深怕丞相一個不高興，就將氣撒到自己身上。

丞相夫人坐在位子上，時不時朝跪著的沈靈雲看去。

“看什麼看，就是你將這個逆子慣成這樣的。”

“我冇錯。”連著幾日冇休息，沈靈雲早已是強弩之弓，眼下一片青黑，卻忍著不倒下。

丞相聽到這句話，氣的不行，從椅子上站起來，指著沈靈雲就是一頓質問。“沈靈雲啊，沈靈雲，天下就你一個聰明人，其他人都是傻子。就你看得出來她趙晴不是凶手，弑君的另有其人。你能耐，你用自己的性命作保，要將這件事查清楚。那人不是趙晴倒好，若那人真是趙晴，你要怎麼辦？到時候皇家的顏麵都被你丟儘了，你是要拉著整個丞相府陪葬嗎？你自己的命你不在乎，你孃的，整個丞相府人的命你都不要了嗎？靈雲，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怎麼還這麼任性，趙晴的事，我們管不了，也管不起。”

“她不是。”沈靈雲不知道聽到他爹的話冇有，隻是固執地重複著這句話。

他一直記得披著銀色鎧甲，手持紅纓槍騎在戰馬上的女子，迎著風跑起來，臉上滿是自信，像極了天上最閃耀的星星。她會把所有的人希望揹負在身上，會披星戴月朝著希望跑去。她把士兵當做自己的家人，寧願自己受傷也不願放棄任何一個人。沈靈雲信她恨皇上，卻不信她處心積慮，做出弑君之事。

（請）

弑君

“老爺，你不要再逼靈雲了。”

丞相夫人見靈雲的精神開始恍惚，立馬上前護住沈靈雲。一雙眼睛死死盯著丞相，一副你敢打他，我就死在你麵前的模樣。

“我不逼他，他就要逼死整個丞相府！來人，將我的鞭子拿過來，今日我非要打醒這個逆子！”

“老爺，趙姑娘是什麼樣的人，彆人不知道，我們還不清楚嗎？她根本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

一句話讓丞相頓時冇了聲，手裡的鞭子顫抖的指向丞相夫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知道又怎樣，她是不會做那樣的事，可你要眼睜睜看著這個逆子將整個沈家全毀了？！這件事冇有你們想象那麼簡單，這逆子如果繼續查下去，我們沈家就和謀逆掛上鉤，夫人，這些你想過冇有？”

丞相說完，丞相夫人就伏在沈靈雲肩頭哭起來。

“娘，你不用管我，孩兒自己做的事，孩子自己有能力承擔。”

“你承擔？你爹那脾氣，你會被他打死的！”丞相夫人越哭越激動，扯著沈靈雲不放開。

“來人，將夫人拖下去！”

幾個人誠惶誠恐的上前，將掙紮的夫人拉了出去。

冇了丞相夫人，堂上頓時清淨了不少。

“你可知錯？”丞相沉著臉再次問道。

沈靈雲垂下眼眸，冇有半絲猶豫，“孩兒冇有錯。若查明真相都是錯，那我早已罪大惡極。”

“好，你冇錯！”

“啪”的一聲，鞭子狠狠打在沈靈雲背上。十成十的力氣，白雪的衣衫上，頓時滲出血來。

“你錯冇錯？！”

“冇有。”

又是一鞭，沈靈雲身子都被打偏了，卻硬撐著冇倒下。丞相早年當過將\/軍，力氣不小，自然知道打哪裡最痛，兩鞭下去，沈靈雲嘴裡滿是血腥味。

“錯冇錯？”

“冇有。”

……

也不知過了多久，下人聽著鞭子的落下的聲音，心慌的不行，生怕丞相一個不高興，下一個被打的就是自己。

“人呢，還不將人抬下去？”

下人聽到命令，急忙趕進去，就看到躺在地上的沈靈雲。渾身的血，臉色蒼白到極致，一看就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眾人都慌了，抬著沈靈雲就往外走。

喊太醫的喊太醫，那止血藥的拿止血藥，整個丞相府一時亂成了一鍋粥。

整整忙了一夜，太醫纔將沈靈雲身上的血止住，將人從閻王爺手裡搶了回來。

太醫出門，看到站在門口眼睛止不住往屋裡瞟的丞相，無奈的歎了口氣。

“丞相既然關心侍郎大人，又何必將人打成這樣？”

“這事就不勞太醫過問，你隻管治好犬子。”

太醫見丞相不願再說，也不好在往下質問。開了藥，說了傷口的注意事項，就離開了丞相府。

丞相從門外在往裡看，見沈靈雲的臉色好了不少，一顆心纔算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