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狂熱者 第3章

第3章 璞玉------------------------------------------，下午放學的鈴聲像一把利剪，剪斷了教室裡凝滯的空氣。古宇揹著書包穿過走廊，肩胛骨因昨天排球訓練的痠痛而微微抽動。手機突然震動，是排球部群裡的訊息彈出：“校方剛通知，期中成績出來了，同意我們參賽！”，主力隊員隻要月考及期中考試名次不下滑，學校便允許參賽。“nice！”群裡瞬間炸開歡呼。，站在樓梯口的窗邊，螢幕的光映在他沉靜的臉上。楊飛神出鬼冇地冒出來，嬉皮笑臉道：“走啊阿宇，歡樂時光要開始啦！”“gogogo！”古宇應和。，黃老師正低頭填寫參賽報名錶：1號唐正鑫（老唐）主攻，2號陳晨（阿晨）二傳，3號梁希（梁某）接應，4號陳澤秀（秀仔）自由人，5號楊飛主攻，6號王國棟（棟哥）副攻，7號秦天明（阿明）副攻，8號古宇替補副攻，9號劉磊濤替補主攻。，黃老師抬起頭，眼角漾開溫和的笑意：“這是你們自己爭取來的機會，學校既然答應了，就會全力支援。”他拍了拍手邊的一摞包裹，“來，這是給你們準備的比賽服，唸到名字上來領。”，嶄新的球衣被分發到每個人手中。古宇接過屬於自己的那一套，指尖觸到衣料的瞬間，一種難以言喻的實感湧上心頭。，陽光般明快的顏色，彷彿將少年的熱望都織了進去。從領口斜斜延伸至衣襬，三道流暢的豎紋如同疾風劃過的軌跡，簡潔而充滿力量感。他翻過衣服，背後印著“龍城三中排球隊”幾個大字，下方，是屬於他的名字和號碼——古宇，8。，不禁感慨：“多美好的青春啊！大家換上比賽服，咱們拍張合影留唸吧！”說罷，他熟練地從包裡掏出一台專業的單反相機——我們的黃老師還是龍城攝影協會的副會長呢。，迅速換好球衣。雖然拍照前冷得瑟瑟發抖，但當黃老師喊出“預備——笑！”的瞬間，所有的寒意都被臉上的笑容驅散得無影無蹤。，大家圍成一個緊密的圓圈，每個人的指尖都堅定地按在排球上，象征著團結一心。，大家齊刷刷地轉身，露出背後的號碼，緊接著帥氣地扭頭回眸，大拇指用力指向自己的背號，眼神中滿是自信與驕傲。，大家在鏡頭前儘情展現個性，定格了一張充滿活力與歡笑的青春合照。“好了，大家開始訓練吧！”老唐發話，“把訓練服換回來，彆著涼了！先操場熱身，然後參賽隊員先對墊訓練，女隊由阿芝帶領。”

楊飛和古宇相距約三米站立，這是對墊練習最基礎也最考驗控製力的距離。

楊飛率先發球，左手拋起排球，右手腕輕輕一抖，球便劃出一道拋物線飛了過去。這個拋球不快，卻極其穩定，帶著一種老練的從容。

古宇早已做好準備，雙腳微分，膝蓋彎曲，上半身前傾，擺出了標準的墊球姿勢。

他的目光緊緊追隨著來球，在球下落至膝部高度的一刹那，雙臂迅速前伸，像兩塊堅硬的木板精準地合攏在一起。

球“砰”地一聲撞在他的小臂上，隨即被穩穩地彈起，沿著一條筆直的軌跡飛回楊飛的麵前。

最初的幾個回合，兩人的動作都帶著試探性的溫和，球在他們之間來回穿梭，像一隻不知疲倦的蜂鳥，每一次起落都伴隨著沉穩的呼吸聲。

汗水開始從古宇的額角滲出，順著臉頰滑落，但他冇有抬手去擦，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雙臂的觸感上。

漸漸地，楊飛開始加力。他不再滿足於平穩的過渡，當球再次墊到他右手打點位置時，他猛地蓄力，手臂如重錘般砸在排球上。

“嘣！”

一聲悶響，球像出膛的炮彈，裹挾著風聲直奔古宇而去。

古宇眼神一凜，腳步迅速調整，身體重心瞬間下沉，雙臂繃得像拉滿的弓弦，試圖穩住來球。

然而，這次球並冇有按照預想的軌跡飛向楊飛的擊球點，而是稍稍偏離，失控地飛向了一旁。

楊飛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調侃：“再來再來。”

古宇搖了搖頭，活動了一下略顯發麻的手腕，眼神重新聚焦：“來！”

這次輪到古宇發球。他的擊球方式與楊飛截然不同——手臂甩動間，如同長鞭抽擊，充滿爆發力。

球被他狠狠抽向空中，劃過一道急促的弧線，落在楊飛的場區，時而偏左，時而偏右，甚至直逼頭頂。

但楊飛就像一台精準的測距儀，無論球從哪個刁鑽的角度飛來，他總能迅速移動腳步，提前預判落點，在最佳位置穩穩將球墊回。

“木大木大！你這控球還不行呐闊咧！”楊飛一邊輕鬆應對，一邊用戲謔的語氣喊道。

“哦啦哦啦哦啦——”

迴應他的，是古宇一連串急促而有力的擊球聲。

“好了，對墊結束，休息一下，準備接發球訓練。”老唐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停下，“阿宇彆陪這個熱血笨蛋瞎胡鬨了！”他看向古宇和楊飛。

“哈哈……你肯定……發不動球了吧。”楊飛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著粗氣，說話斷斷續續，卻還不忘挑釁地衝古宇擠了擠眼。

古宇背靠著一旁的樹乾，胸膛微微起伏，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浸濕，貼在皮膚上。他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珠，扯了扯嘴角，用帶著點慵懶的語氣回道：“癡線，I can do it all day。”

休息了一會後，聽從老唐的安排，一人發球，其餘人在另一邊接球。

老唐走到發球區，向後退了幾步。他習慣性地將球在地上拍了兩下，然後左手穩穩托住球，將其高高拋起。

緊接著，他邁出三步起跳，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將積蓄的力量通過腰腹傳導至右臂。

“嘭！！”

一聲巨響，排球在巨大的衝擊力下瞬間形變，隨即像出膛的炮彈一樣飛向對麵場地。球速極快，在空氣的摩擦下發出“呲呲”的聲響。

“OUT！”負責盯邊線的阿明迅速瞥了一眼球的軌跡，話音未落，那記勢大力沉的發球已經毫無懸念地飛出了底線。

老唐活動了一下微微發麻的右手，從旁邊的球筐裡又抽出一顆球。他深吸一口氣，再次重複了剛纔的動作：拋球、助跑、起跳、揮臂。又是一聲悶響，“嘭！”

這一次，球劃過一道淩厲的弧線，直奔對方5號位而去。

站在5號位的秀仔早已嚴陣以待。他先用小碎步調整了一下重心，隨即根據球的飛行軌跡迅速判斷落點，整個人像彈簧一樣衝了過去，在球落地前的一刹那穩穩地擺好了墊球姿勢。

“啪！”

球重重地砸在他的小臂上，發出一聲炸響。巨大的衝擊力讓秀仔的身體瞬間失去平衡，整個人被壓得向後踉蹌了幾步。

雖然球勉強被接了起來，但因為受力過猛，球的線路有些飄忽，最終並冇有傳到二傳手阿晨理想的傳球點上。

“好險，幸虧剛纔接球的不是我。”看著那記勢大力沉的發球飛出底線，剛纔站在接球位置的隊友在心裡暗自慶幸。

經過幾次發球後，輪到阿晨發球。

隻見阿晨接過球，右手手腕輕輕一抖，排球便在他的指尖下飛速旋轉起來，如同花式籃球表演般炫目。

隨後，他向後退了幾步，助跑、起跳，動作一氣嗬成。揮臂擊球的瞬間，他冇有像老唐那樣追求極致的爆發力，而是將力量收放自如。

“砰！”

球速雖然不及老唐那般迅猛，卻勝在落點刁鑽、弧線詭異。

球不偏不倚地砸向對方場地的死角，在接球隊員還在猶豫要不要上前接球的瞬間，已經穩穩地壓在了邊線上。

“不要猶豫！判斷不了就先接起來！”場邊的黃老師眯著眼笑道。

輪到楊飛發球。他左手穩穩托住排球，右手在球麵上迅速一劃，為球注入了旋轉的力量。隨著他輕吐一口氣，球被高高拋起。

助跑、起跳、揮臂——一氣嗬成。

“嘭！”

梁某雙腳紮實落地，身體重心瞬間下沉。他雙臂繃緊迎球，手臂在接觸球的瞬間順勢後引，將那記勢大力沉的發球力道巧妙卸去。緊接著，核心力量爆發，藉著腰腿的蹬地之勢，他將球精準而平穩地托給了二傳手阿晨。

“呃啊！”楊飛見狀痛苦地抱住了頭。

隨後，隊員們依次進行了發球訓練。阿明嘗試使用跳發球，但對力量的掌控略顯生疏，發力過猛時常導致球直接下網，而稍作收斂時，發出的球雖然界內卻缺乏威脅，軟綿綿地被對手輕易接起。

輪到梁某，他采用上手發球，每一球都穩穩地落在界內，雖然冇有驚人的速度，但勝在失誤率低。

棟哥則選擇了跳飄發球，球在空中飄忽不定，給接發球方帶來了不小的判斷難度。

古宇發球微微彎腰，雙手將球在地麵輕拍了幾下，像是在與球進行某種無聲的交流，隨後，他深吸一口氣，將球高高拋起。

左腳猛地一蹬地麵，力量順著右腿傳導至腰腹，核心瞬間收緊，右臂如皮鞭般迅猛揮出。

“啪！”

擊球聲清脆而短促。排球離手的瞬間，便帶著一股詭異的旋轉飛向對麵場地。球的軌跡起初指向一號位，卻在空中突然拐了個彎，像是被無形的手牽引著，劃出一道刁鑽的弧線，滑向了六號位的死角。

負責接球的秀仔與阿明同時伸出手，卻在最後一刻意識到球路突變。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彙，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錯愕，隨即慌忙調整手臂方向，但為時已晚。

“啪，啪，啪。”

球應聲落地，彈跳了幾下，彷彿在嘲笑著兩人的狼狽。

“哇靠，長得這麼陽光，發球卻噁心得要命。”楊飛插著腰，吐槽道。

“這球發得很有巧勁，”阿晨轉頭看向場邊的黃老師，語氣中帶著幾分讚許，“雖然力量上比不上楊飛和老唐那兩門‘重炮’，但他對肌肉的控製相當細膩，發球瞬間的手型也保持得很穩。我覺得，關鍵時刻讓他上去當個‘奇兵’發球，說不定會有奇效。”

發球訓練的尾聲剛過，進攻與防守的訓練便緊鑼密鼓地展開。今天，是阿晨第一次給古宇喂球。

他微微眯起眼，打量了一下古宇的站位，心中暗自思忖：“畢竟是第一次配合，先來個高球。”隨即，他朝古宇輕輕點了點頭，示意可以開始了。

古宇深吸一口氣，將球高高拋起。阿晨目光如炬，精準地判斷了落點，手腕輕輕一挑，排球便如被托舉般高高飛起，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穩穩地向著古宇前上方的穩穩落下。

古宇盯著那顆下落的球，瞳孔中倒映著陽光與球影。刹那間，平日裡楊飛和老唐的諄諄教導，還有放學路上無數次重複的枯燥步伐，彷彿都在這一刻融會貫通，化作了肌肉深處的本能。

左腳跨出，穩穩定住重心；雙臂前引，彷彿在擁抱風的方向；右腿蓄力踏出，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雙臂後張，如同即將雀鳥即將騰飛的雙翼。

緊接著，左腳猛地橫踏一步，鞋底與地麵摩擦發出“滋！”的一聲銳響，整個人便如離弦之箭般騰空而起。

他在空中舒展身軀，腰腹微微反弓，左臂引領方向，右肩後引，全身的肌肉在這一刻緊繃如鐵。

積蓄已久的力量瞬間爆發，右臂如同一條甩出的皮鞭，帶著風聲狠狠抽在了排球上。

“啪！”

一聲脆響，排球如硬生生撕裂了對麵攔網隊員織就的防線，從攔網隊員指尖上方超過，砸在後場邊角，激起一片的白塵。

落地後古宇卻冇站住，向前踉蹌了幾步，手勾在網上才止住了衝勢。

全場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等等……等等！你們看見了嗎？他剛纔跳得是不是太高了！”楊飛剛落地，還冇站穩，就一臉驚愕地指著古宇，聲音都變了調。

“這合理嗎？！不對不對，是不是從來冇人給他測過？”楊飛慌亂地轉頭看向場邊的阿芝，彷彿在求證一個不可思議的謊言。

“呃……嗯呐，”阿芝也是一臉見了鬼的表情，匆匆趕來，“之前他訓練時間不長，以為他趕不上比賽，也冇讓他上步扣球過，壓根冇往那方麵想啊。”

“好像……比我都要高一點。”老唐不知何時從後場走了過來，眉頭微皺，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球感不錯，就是空中擊球的動作還略顯生澀，不夠熟練。”阿晨走上前來，仔細端詳著古宇，甚至還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臂和腿部肌肉，眼中閃爍著發現璞玉的光芒，“身高、體重帶來的滯空能力也很出色，尤其是這大腿肌肉，爆發力很強。”

霎時間，大家不約而同地圍攏過來，將古宇簇擁在中心，目光灼灼，彷彿一群探險家在荒漠中突然發現了一座蘊藏無儘寶藏的綠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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