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狂熱者 第1章

第1章 扣響------------------------------------------，盛夏的餘威仍盤踞在西南某座工業小城的上空，熱浪如膠質般黏在每寸空氣裡，壓得人喘不過氣。 ，雲朵懶散地浮著，彷彿也被這暑氣熬得失了力氣。，苦楝樹撐開濃密的樹冠，蟬鳴從枝葉間傾瀉而出，一聲接一聲，像是把整個夏天的燥熱都壓縮成音符，反覆播放。，籃球撞擊地麵的“咚咚”聲此起彼伏，與少年們的呼喊交織成一片沸騰的潮。“傳！傳！傳！”“防他！彆讓他過！”，籃筐震顫，鐵絲網微微晃動，彷彿被這股少年意氣點燃，濺起一串火苗。，籃球場是男生的戰場，也是女生的觀景台。石椅上三三兩兩坐著的女生，一邊扇著課本，一邊聊著明星、作業和誰又偷偷看了誰一眼。，兩個少年背靠樹乾，低頭搓著手機螢幕，指尖在玻璃板上快速滑動，像是在召喚某種不可見的命運。“抽出SSR短壽十年。”戴黑框眼鏡的少年低聲念道，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又夾雜著一絲執拗。，指尖在上麵畫了許久，十連抽卡結束，手機卻毫無反應——冇有金光，冇有震動，隻有冰冷的“藍天白雲”。，籃球場邊一陣騷動。一個少女突然衝進場中，一把拽住正運球的男生，拖著就走。，調笑四起，像為出征的勇士送行，又像在調侃一場突如其來的“英雄救美”。“艸，少一個！”場中有人驚呼，“古宇能來補一下，請你喝奶茶！”。被喚作“古宇”的少年抬眼望去，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將手機遞給同伴：“阿雲，我還有兩發，幫我抽了，我去補位。”說罷，利落地脫下校服外套，搭在“阿雲”肩上，朝球場走去。

他約莫185cm，身形清瘦卻透著勁道，雙腿線條緊實，肌肉在運動褲下隱約起伏，像是常年奔跑跳躍留下的印記。

髮絲被汗水微濕，陽光灑落時，彷彿鍍上了一層流動的金邊，整個人像是被注入了某種無形的活力BUFF。

“我哪邊？”他站定場邊，語氣輕快。

“你來我們這邊！快，發球！”

比賽重啟，高個少年持球突破，運球如風，接連晃過兩人，正欲轉身變向，古宇卻已盯準他視線偏移的瞬間——腰身微沉，腳步前移，伸手一撈，球應聲被斷！

緊接著手腕一抖，球如離弦之箭，直飛三分線外的矮個隊友。

接球、調整、起跳、出手——“唰！”空心入網。

“我靠！忘了王青這邊有古宇了！”

“球呢？我怎麼冇看見它飛過去？”

高個少年懊惱地拍腿，轉頭怒吼：“誰去防他？！”

接下來的回合，球再次落入古宇手中。他運球突入三分線內，假意起跳投籃，防守者立刻躍起封蓋。

就在對方騰空的刹那，古宇卻收手回拉，一個擊地傳球，球如蛇行草間，精準送到籃下隊友手中。

可對方也早有防備，緊逼不放。隊友見狀，迅速回傳。

古宇接球，腳步未停，順勢轉身，起跳，雙手持球高舉——在最高點，他手臂猛然下壓，籃球轟然砸進籃筐！

“哐當——！”

落地後，他回頭瞥了眼身後還在下落的高個少年，嘴角微揚：“阿良，還差點點哦。”

場外頓時響起幾聲低低的驚呼。

“古宇好帥啊……”

“下週籃球賽，他要不來，我都不去看。”

阿良笑著挽住他肩膀：“下週市賽來幫我們打吧。”

“不去，太累了。”古宇擺手，語氣淡淡，眼神卻閃過一絲藏不住的得意。

哨聲響起，自由活動結束。體育老師點完名，下課鈴緊隨其後。

同學們三三兩兩散去，戀戀不捨地把球扔回球箱。下節是班主任的語文課，冇人敢遲到。

回教室的路上，古宇摟住阿雲肩膀，盯著他手機螢幕裡剛抽出的金色角色，誇張道：“我去，你為了我寧願減十年陽壽？我好感動啊！”

“滾滾滾，煩死了。”阿雲一把推開他，耳尖卻微微發紅。

“咦——你們兩個又基在一起？”身後傳來熟悉的女聲。是他們後座的女生，抱著課本，玩笑道，“上課也不好好聽，天天低頭刷遊戲，真是服了。”

“那冇有，阿雲我兒。”古宇笑嘻嘻地回嘴。

“去nm的。”阿雲終於破功，罵了一句，卻忍不住笑了。

迎麵走來三人。最前頭的是個巨人般的少年，身高足有196cm，肩寬背厚，手裡抱著一顆磨得發亮的排球，是老唐。

他身邊是皮膚黝黑的楊飛，186cm，看著瘦，實則脫衣有肉。

最後是戴眼鏡的少年，182cm，手指上纏著繃帶，拇指、食指、中指格外顯眼，像是剛從某場激烈訓練中抽身。

“梁某，阿芝，秋秋等一下來，我們先練。”眼鏡少年推了推眼鏡，語氣沉穩兩人點頭應下。

老唐目光掃過，落在古宇身上，微微頷首。古宇則故作中二，雙指從額前一甩，行了個漫畫式的“狙擊手禮”：“老唐，你不是打羽毛球的嗎？怎麼轉戰排球了？”

“比賽打完了，校羽毛球隊解散了。”老唐撓了撓頭，語氣平靜，卻掩不住一絲落寞。

“啊這，可惜呐。”古宇挑眉，“你不是去年贏了區賽嗎？”

“今年就我一個贏了。”老唐苦笑，“七中一比三，全隊就我一個人進決賽，其他全輸了。”

“……那很可惜了。”古宇豎起大拇指，不再多問。

“我先過去訓練了，拜。”老唐揮了揮手，帶著人朝排球場走去。

“你怎麼哪個班都有認識的？”後座女生忍不住問。

“你宇哥人緣廣泛。”古宇挑肩。

語文課上，古宇懶洋洋地靠在課桌上，語文書胡亂攤開，實則成了遮擋視線的“城牆”。他手機藏在桌膛裡，指尖飛快地刷著遊戲。

後桌女生則把課本墊得更高，留出剛好能橫放手機的縫隙，壓低問到：“阿良說你加入籃球隊，市賽絕對可以爭一保二呢”

“不想，冇感覺呢。”古宇仰頭，後腦勺抵著課本城牆，側臉在光線下輪廓分明。

————

作為走讀生，古宇在第三節晚自習結束後便收拾書包，與隔壁班順路的同學結伴回家。他們本該從正門出校，途經小吃街。

可不知怎的，古宇想起排球部這時還在訓練，心裡突然響起一個聲音——“去看看吧。”那聲音像一隻螞蟻，悄悄爬過皮膚，癢得讓人無法忽視。

“今天我們走側門吧，”他忽然說，“順路搞碗螺螄粉，恰恰。”

同伴一愣，但也冇多問，點頭應下。

夜色已悄然降臨。操場邊緣，幾盞立燈亮起，黃白色的光暈灑在水泥地上，勾勒出一片模糊而溫暖的戰場。

排球場上，人影交錯，高矮不一的剪影隨著燈光角度不斷拉長、旋轉，像一場無聲的默劇正在上演。

“短平快！”一聲清冷的指令劃破夜空。

“嘭——咵嘶！”球擦網而過，落地。

“老唐，四號位！”阿晨冷靜得近乎苛刻喊道。

隻見老唐穩穩地站立於球場的前方偏左位置，他全神貫注、目不轉睛地盯著手中的排球，並深吸一口氣做好準備動作；然後，他將球拋向了不遠處的阿晨。

緊接著，老唐並冇有過多停留或猶豫，而是邁著穩健且緩慢的步伐向後退去——彷彿這一切都已成為他身體本能反應似的自然流暢。

與此同時阿晨那纏滿白色繃帶的指尖剛剛觸及到排球表麵的一刹那間，猶如一根彈性十足的彈簧那樣猛地發力反彈開來。

於是乎，那顆原本平平無奇的排球彈射而出，徑直朝著老唐身前斜上方飛去。

老唐左腿啟動，雙臂前引，換右腳後雙臂向後襬，最後左腳蹬地，“咚！”，腰腹核心驟然收緊，如鐵鑄般穩固，將全身力量傳導。

背闊肌如展開的羽翼猛然收縮，肩胛骨鎖死，肩關節在極致扭轉中積蓄著強勁的勢能，他的身影在空中拉成一道驚人的弧線，手臂高高揚起，像一柄出鞘的戰斧，裹挾著千鈞之力，迎著陽光劃出一道耀眼的銀光。

就在最高點，他怒吼一聲，手臂如雷霆劈落，手掌狠狠砸在排球上。

“砰！”一聲爆響，球化作一道白影，撕裂空氣，帶著呼嘯的風聲，如隕石墜地般砸向另一半場地！地板震顫，塵土微揚，隻看見水泥地上一環白色的球印！

昏黃的燈光似乎也感受到了現場緊張激烈的氣氛，開始微微地顫動起來。

而此時此刻，古宇的心絃更是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撥動著一般，他隻覺得自己的胸膛之中熄滅的灰燼突然竄起了一團熾熱的火苗。

那記扣球所帶來的衝擊力實在是太大了，以至於古宇彷彿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氣流正從球場中央席捲而來。

“艸，這扣球太帥了吧？！”古宇心想。

一個瘦小的身影推來裝滿舊排球的鐵皮車，球與鐵皮碰撞，發出沉悶的“哐當哐當”聲。

另一個略高些的女生支起三腳架，對準楊飛：“來，測測摸高，秋秋說要更新V盟數據。”

“來了。”楊飛慢慢地轉動著肩膀和脖頸，發出“哢哢”的響聲，彷彿要把全身的力量都彙聚到這一刻。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緩緩吐出，讓自己的心境平靜下來。接著，他向後退了幾步，調整好姿勢。

隻見他猛地向前衝刺，速度快得如同閃電一般。切換右腳邁出一步的同時雙臂用力向後襬動，就像一隻展翅欲飛的黑鷹，蓄勢待發。

緊接著，他的左腳猛然發力，狠狠地跺向地麵，藉助反作用力騰空躍起。

在空中，他的身體微微後仰，左臂伸直指向目標，右臂微張，積蓄著無儘的力量。

當到達最高點時，楊飛的右臂突然像是被點燃了一樣，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威力！

他用儘全身力氣將右掌向上揮動，帶著無與倫比的氣勢砸向空中的標尺牌。

“嚓！”

指尖狠狠擦過摸高標尺。

“3.32米，有進步！”秋秋看著儀器，語氣微揚，隨即打開手機，將視頻上傳至“V聯盟”係統，將手機遞給楊飛。

螢幕亮起，數據滾動：

楊飛：

力量：B（-）

跳躍：B（3.31m→3.32m↑）

速度：C（-）

球商：C（-）

技巧：C（-）

體力：A（-）

“怎麼樣？”楊飛湊近拿過手機，汗珠順著鬢角滑落，“回去還得加練啊，老唐的數據呢？”

指尖在螢幕上輕點，搜尋框輸入ID——

唐正鑫：

力量：A（-）

跳躍：B（-）

速度：B（-）

球商：B（-）

技術：C（-）

體力：B（-）

——已有三家職業俱樂部訪問記錄。

“牛啊……”楊飛低聲喃喃。

“老唐這種，打球厲害，成績還穩在年級前十，人傢俱樂部搶著要。”秋秋感歎道。

“唉，羨慕不來。”楊飛搖頭，忽然自嘲一笑，“這次高中聯賽，有我們和老唐還有阿晨，就算副攻線不要了，在我們輪次狠狠拿分就是了。”

秋秋冇答，隻是望向場邊正在休息喝水的阿晨。他熄了手機螢幕，喝儘最後一口水，眉宇間壓著沉甸甸的憂思。

“聽說十二中、一中、二中都招了新人，我們主攻線上暫且不談，副攻的問題不解決，想出成績還是不太穩的。”阿晨聲音低沉，“而且我們這次參賽同意書學校還沒簽字，看看王老師怎麼說吧。”

“船到橋頭自然直啦。”秋秋拍了拍他肩膀，語氣輕鬆，可眼底卻無半分輕鬆。

這些話，古宇已經聽不到了。

他靠在公交車的玻璃窗上，閉目小憩。窗外，道路兩旁的柳樹在昏黃路燈下搖曳，枝條如無數雙溫柔的手掌，輕輕撫過他的臉龐，帶著夏夜微涼的慰藉。風從窗縫鑽入，吹動他額前碎髮，也吹散了白日裡喧囂的呐喊與汗水的氣息。

他不知道，就在那片被燈光照亮的水泥場上，一群少年仍用身體與意誌，對抗著資源的匱乏、時間的壓迫，以及即將斷層的未來。他更不知道，自己心中那一聲“去看看吧”，像一顆投入湖心的石子，漣漪正悄然擴散。

而那個叫“老唐”的巨人，手指纏著繃帶的二傳“阿晨”，不甘落後的“楊飛”，活躍氣氛的秋秋——他們正用最笨拙的方式，守護著一個遙遠的夢想。

就像當年的他，也曾為比賽，拚儘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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