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月影,朕比你更餓!朕餓了數月了。”他明晃晃地告訴她。
元景行專挑她不愛聽的說,“記不記得朕有次將你抱到禦案上?”
語氣輕而淡,卻透著無邊的曖昧。他簡直恬不知恥!
即使遲鈍如她,也輕易回想起那時的情形,當時禦案上的筆具奏摺落了一地。
時月影在這般的壓迫下轉過身,抬眸對上男人的視線,“臣妾統統都不記得了,陛下非要臣妾想起來,臣妾頭疼。”
他的臉色已經陰暗到了極致。她說完這句纔看仔細,氣勢沒來由的矮了下去,企圖側身離開屏風。
元景行不叫她如願,輕輕地捏住了皓腕,抿著薄唇不言語。
下一瞬他傾身,側首避開小巧的鼻尖,印在她唇上,並非蜻蜓點水,很快就品到了那碗湯藥的苦澀。
......
“時月影你知不知道?你從前很抗拒朕的親近。”
每月初一的夜裏她都陷在極度的恐懼中,明明他溫柔耐心,她依舊那般,需要哄很久很久。
鐵臂抱起她,元景行細細輕吻,一邊在她耳邊用蠱惑的聲音說話。
“可是失憶後的你不同。”
她蜷縮在寬闊胸膛前,身後是牆。
雖說是江南的初冬時節,天已經冷到行宮前的湖結了一層厚厚的冰。她不冷,反而額間已經沁了薄汗。
“失憶後的你,輕易就會接納朕,會主動抱著朕。”他在她耳邊敘述。此間的區別,他品咂得出來。
玉臂就在此時環到了他頸後,時月影告訴自己放鬆。
這個男人實在強勢霸道。
數月不曾親近過她,縱然她什麼勾引手段都沒有,一抹腰,就足夠要了他的命。
晌午的時光傾付於白玉屏風與美人榻上。
他再鐵石心腸,再霸道強勢也好,還是得放下君王的身段哄她,在這種事上總是他低她一等,誰叫他稀罕她呢。
***
雲消雨散。時月影失魂搬陷在椅榻一角,指尖抵著唇,氣息漸穩。明明極寒的天兒,額間汗濕的額發貼著瓷白的雪肌。
元景行附在她耳邊,“你是朕的妻子,隨你怎麼鬧都行,你不願想起任何事情朕也不會再逼你,你依舊是高高在上的皇後。但是時月影,有一點你要記著,朕纔是你最親的人,什麼禦醫、什麼侍衛、什麼太子,他們統統都不是。”
時月影被他欺負狠了,腹誹道她娘親纔是她最親的人。
鼻尖很紅,揪著薄毯擋在身前,繼續控訴道,“這種不堪的事,不想起來也罷,陛下何必字字句句地提醒!”
皇帝正撿她的裙裳,放到她手邊。
她認為這種事不堪?
“朕從不覺得這些事不堪,朕喜歡得很!”咬字很重,“皇後不是說喝葯見效慢麼?這種方式或許能叫你想起什麼。而且皇後方纔不也很歡樂麼?”
恬不知恥,她淚眼瞪他,揪起手邊的衣裳,恨恨地往地上扔,拒絕了皇帝的好意。
元景行睨了一眼地上的茶色三褶裙,眉宇間聚起一股子戾氣,“行啊,是你自己扔的,那就一整日都別著衣裳了。”
粗鄙地將裙裳踢開,大刀闊斧地在時月影身邊坐下。
她青絲披散肩身,隻著了一件小衣,縮在木塌角落,揪緊薄毯,一節雪白小腿遮在毯子邊緣。
下頜抵著膝,眼神倔強地往左側看去,行宮的寢殿是未央宮的兩倍之大,衣櫃立在遙遠的東牆之下。
“陛下踢髒了臣妾的衣裳,請去幫臣妾取一身新的衣裳。”語氣裡絲毫不含一絲哀求,反而堂堂正正,有理有據。
這話是元景行料想不到的,他扭頭看了她一眼,“皇後厲害了,敢對朕頤指氣使?”
她從前雖然也氣人,但表麵上可是裝得跟小白兔似的乖順。
“皇上去不去?”一雙美目看著他,潤眸哀怨語氣不善,但軟糯的聲音令氣勢稍減。
他冒著邪氣的眼神回敬她。
時月影再次陷入木榻的軟綿抱枕之中。
殿外天寒地凍,她青絲披散,雪肩隱約可見。大病初癒,這樣下去是要受寒的。
元景行咬了咬牙,起身步向衣櫃,駕輕就熟地挑了身衣裳,過來直接向她懷裏,隻是力道用得太過,直接蓋到她頭上,將她的眸光遮了個乾淨。
“???”
時月影難以置信他竟然如此粗魯,腹誹著將衣裳從頭頂扯下來,揉了揉發。
揪在身前的毯子緩緩下落,纖腰沒於薄毯,青絲披散肩身。
即使才做過最親密之事,如此看她慢條斯理地穿戴也賞心悅目,更準確地來說,是說抓心撓肺。
“後山有溫泉,先皇在世時曾命人多番改造,砌石池蓋竹棚,野趣十足,下午朕帶你去?”
“臣妾不想去。”她輕輕柔柔回道。
行宮所在的位置山巒重疊,通往城鎮的路又修得寬闊平整,在長廊下放眼望去,所見之處皆為皇家土地。
下午時月影在小宮女們的帶領下自行去了後山遊玩。
宮女們滔滔不絕地同時月影講述,“山上修有鹿園,山裏的鹿來去自如,這個時節時常會有鹿來園子裏覓食,夜裏就在園子的草棚下避寒。”
“聽說山上有溫泉?”時月影心裏蠢蠢欲動。
難怪姑母當年跟著先帝來過江南行宮居住數月之後始終念念不忘,在這住著可實在是太有意思了。
行宮的宮女們見皇後年輕,生得貌美,又平易近人,於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那溫泉有美膚驅寒之效,皇後娘娘想泡溫泉麼?”宮女們說到這裏兩眼放光,“奴婢們帶皇後去。”
“一道去吧。”時月影神采飛揚,提著裙擺上了石階。
方纔但聽元景行說起時,她隻當是幾個小池子。等親眼見到,時月影不禁感嘆,不愧是精於享樂的先帝。
他命能工巧匠在山頂最高處用玉石砌了個圓池,引入溫泉水,四周設有極易拆卸的竹棚竹牆,如此寒冬便可坐在池子裏縱覽群山美景,依著山勢往下又設了大大小小十數個池子,簡直美輪美奐,恍若瑤池仙境。
一個人泡溫泉實在沒意思,時月影命小宮女們一道入池。
嬉戲之後匍在浴池邊緣眺望遠方,不敢想像再過些時日,在雪天泡溫泉,飲著溫酒吃著果子又是何等愜意。
將近一個時辰之後,時月影才穿戴整齊,在宮女們的簇擁下,心滿意足地緩緩往山下去。
時月影進鹿園,遇見了正在喂鹿的元清,她便屏退宮女,安心與元清說起話來。
原來她逃走之後,皇帝從皇城調了數百個暗衛將蘇州府翻了個底朝天,甚至派人去往金陵搜尋她的蹤跡,而後驚動江南官員往外搜查。
“皇帝沒有懷疑過你吧?”
“皇後放心,皇上並沒有起疑。”
時月影也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元清她離開之後的遭遇。
“倘若將來你當了皇帝,你會如何處置那整個寨子的人?”
“自然是招安。”元清毫不猶豫道,“我朝律法規定,這些打劫過往船隻的匪徒通通處以絞刑,可是若本著治理彤城為目的,這一條便不適用,因為彤城地處偏遠,缺壯勞力,解決彤城人的溫飽自然是先重農耕。不如留他們一命,留他們在彤城做苦役,再者就是寨子裏的孩童,古語有雲,先溫飽而後知禮義......”
元清說得頭頭是道,時月影聽得認真。
一直到附近傳來一陣歡呼聲音,她不禁被吸引過去。
鹿園附近就是馬場,小宮女們齊刷刷地圍在木欄邊,一個個仰頭看著馬場裏的情形。
塵土飛揚起來,聽說此處馬場裏圈著大宛進貢的汗血寶馬,但是小宮女們也不至於癡迷至此吧?
時月影好奇地走近。
霎時間,英姿颯爽的身影映入眼簾,原來小宮女們看的不是汗血寶馬,而是正在馬場裏策馬狂奔的元景行。
那是匹通體金色的大宛寶馬,正矯健地繞著馬場狂奔,幾次三番想將人顛下去。
元景行一身黑色勁衣,跨坐馬鞍,緊緊揪著韁繩不鬆手。
並非騎馬,而是在馴馬,看得周圍的人揪心不已,心臟也跟著馬匹上下狂顛。
未過多時,這匹汗血寶馬便臣服於元景行,乖乖地當了他的坐騎。
元景行抬手拍了怕馬首,側眸朝這欄杆這兒看了過來,視線落在已經圍觀了片刻的時月影身上。
夕陽西下,粉霞滿天。
馬奴們當皇帝已經盡興,準備進馬場牽馬入廄。皇帝拉起韁繩,調轉回頭,揚起馬鞭朝著馬場另外一頭奔去。
霎時間,元景行控製著大馬高高地飛躍過一根欄杆,動作瀟灑,全然沒一點兒拖泥帶水。
這一幕令欄杆邊的馬奴與宮女情不自禁發出驚嘆。
馬蹄落地之後,元景行再次放慢速度,恍若不經意間又朝著這兒看了一眼,意味深長。
時月影撥開額邊地髮絲,扶著馬場欄杆靜靜地看回去。
他在同她炫耀呢。
旁人看不出來,她看出來了。
馬場之中有三根橫在半空的杆子,方纔跳得是最矮的那根。
她以眼神示意,無聲地問他敢不敢跳過最高的根杆子。
下一瞬元景行便拉著韁繩掉轉方向,眼眸裡蓄著掩不盡的傲氣。
“陛下,這馬是才馴服的大宛野馬,最高的那根杆子可跳不過啊。”馬棚之下,有數位馬奴跪下進言,倘若皇帝因此受傷,他們必定會受牽連。
“陛下請三思!”
“陛下請三思!”
元景行充耳不聞,揚起馬鞭,控著韁繩催身下這匹被他馴服的馬匹朝著杆子怒奔開來。
一躍而起,馬蹄聲陣陣,揚起馬場的沙土,淩空險過杆子。
磅礴的氣勢引起宮人馬奴們的再一次驚呼。
最後元景行攥著韁繩穩穩落地。
小跑後拉著馬首迴轉過身,眼神肆無忌憚地投向她這裏。
時月影失笑,雙手揪著幾乎到她肩高的馬場欄杆,與其他小宮女一般,遠遠地瞧著他。
山間微風吹得鬢邊髮絲微揚,她抬手按輕輕按住。
馬奴們見皇帝興緻正高,便不再敢再打擾。
“皇後不在的這段時日,我除了讀書,也學會騎馬了。”元清從邊上的鹿園過來了。
“真的?你自己學的?”
“唔,侍衛們不敢教,馬奴們也不敢,我自己上馬學的。”
皇帝曾訓斥元清說他十三歲了還不會騎馬,妄為皇室子弟。
“皇後看那匹馬、”元清抬手指了指馬廄裡那通體黑色的駿馬,“他極為溫順,皇後若想學騎馬,必定要用那一匹。”
時月影點頭記下了,之後的話題就全繞著元清是如何學馬的,那匹黑馬究竟有多乖上去了。
卻不知馬場裏還在騎馬的男人已經朝她這兒看了數次。
每一次,眼神都更陰狠幾分。
直到馬場裏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元景行纔回過神。
原本隻皇帝獨自一人的馬場裏,多了一個女子的身影。她身著紅襖騎在馬上,裙釵飛揚,揮起馬鞭,英姿颯爽。
她的那匹馬通體雪白,在眾人矚目之下,高高地越過了那根最高的杆子。
所有人不禁為之鼓掌歡呼。
這女子在公然挑釁皇帝,時月影覺得格外有意思。
元景行的視線迴轉,看向了這個突然衝進馬場的女子。二人騎在馬上,遙遙對望,或者說對峙著。
不可否認,這紅襖女子從桿上躍起的高度更高,姿勢更加優雅,氣勢更盛。她的出現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包括元景行。
作者有話說:
老婆老婆看我新買的跑車,老婆老婆,我飛一個給你看,飛那個更高的杆子,老婆你看好吧!!老婆你去哪裏?老婆為什麼去看那輛破車,老婆看看我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