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後,元清被暗衛安全護送進皇宮,至此,皇帝吩咐蕭伯霆,“傳令下去,沒有朕的命令,誰都不許再擅自開啟宮門。”
元清見皇帝安然無恙,“兒臣回宮途中聽到不少訊息,甚至有人、有人、”
“說朕已經駕崩了?”
“是,還有人說禁軍控製了皇宮,不許任何文武大臣、皇室宗親靠近。”
“還有呢?”
“說兒臣身為宗室子卻意圖串通蕭伯霆奪取皇位。百姓都在為大皇子鳴不平。兒臣著急回宮來。”
元景行點點頭,“算你還有點良心。”
時月影聽聞太子回來的訊息,從未央宮趕來,時隔大半年未見,元清又長高了不少。
“皇後!”元清神情雀躍起來,“我擔心皇後,好不容易纔能離開行宮去金陵找你,可是你家人說你已回了皇城。所以我又一路趕來!”
“朝中局勢緊張,我還擔心你的處境,一路上有沒有遇到刺客?你胳膊與腿上的傷好了麼?”時月影檢視他的傷勢。
“已經好全了,皇後放心。”
元景行坐在禦案前,“你們擔心著彼此,就沒一個人擔心朕?”
“......”
“......”
之後皇帝說有事要與元清商議,將時月影趕出了書房。
一出殿門,德樂便上前來,鬼鬼祟祟地將時月影拉到一邊,“皇後娘娘,皇貴妃從宮外傳話進來,問皇後有沒有找到兵符?”
時月影反問,“蕭伯霆並沒有挾持陛下。皇貴妃要兵符做什麼?”
“蕭伯霆這是對陛下用了葯,否則陛下怎麼會命人關上宮門不許百官覲見?!如今要解救陛下,隻能拿到兵符,去宮外搬救兵才成。”
“是麼?”時月影反問一聲。
“是啊!”德樂激動道,“這是蕭伯霆剛掌控皇宮時,皇上親口對我說的!他說蕭伯霆逼他喝葯,喝那些令他神智不清的葯。如今的皇上隻是傀儡!蕭伯霆就是要等到他駕崩,名正言順地扶持太子上位,如此便能控製皇權。”
“你在同皇後說什麼?!”蕭伯霆出現在廊下,朝著德樂狠狠嗬斥了一聲。
德樂戰慄,低著頭說了聲告退,灰溜溜地走了。
裝病、接回太子、緊鎖宮門,欺騙德樂,元景行是不是又想玩一手詐死?
她尋了個機會試探皇帝。
元景行卻神色認真地告訴她,這不是計謀。他當日從金陵回到皇城,發現郊外駐紮了數萬的私兵,皆不受他號令,隻能找個由頭稱病,關起城門命禁軍守衛著,再從別的地方調兵過來。
然而不知為何,救兵遲遲未至。
“朕不知道幕後意圖篡位之人是誰。”元景行道,“你若害怕,朕這就命人偷偷送你離開。”
時月影思索片刻,“陛下,這個擁兵自立意圖篡位之人,會不會是...鄭毅。”
“你為何會這麼想?”皇帝的眼神高深莫測。
“臣妾當初在金陵時就聽聞說鄭毅將軍存著謀逆之心。”時月影小心斟酌著用詞。
“哦?”皇帝眸光流轉,“捕風捉影。鄭毅大將軍軍功無數,皇後如此揣測未免要寒了將士們的心啊。”
“臣妾也有根據的、”
“什麼根據?”
元景行看起來絲毫不信,卻對她所謂的根據很感興趣。
“臣妾聽皇貴妃說過,鄭毅大將軍曾愛慕賢妃,賢妃產後虛弱而亡,會不會誤會是臣妾或陛下故意害了她。故而生出怨恨?若是因為這個誤會,那陛下不如親自向他解釋清楚?”
“鄭毅與朕自小一道讀書長大,絕對不可能背叛朕。”皇帝慍怒著道,“皇後少挑撥離間,比起你,朕更信任鄭毅。”
他如此篤定,那她也無話可說,蔫蔫地垂首閉嘴。
“是,陛下說得對,臣妾慚愧。”
***
宮裏宮外人心惶惶,宮外的情形每日都會傳入宮中,即使是白日裏,皇城朱雀大街上也人煙稀少。
兩日之後的夜裏,時月影與皇帝正各自坐在榻邊看書,蕭伯霆忽然闖入殿中,“陛下,宮門侍衛傳來訊息,鄭毅大將軍領著軍隊停在宮門,手持完整兵符,稱奉皇上的命令進宮營救!”
元景行合上書冊,“知道了,朕親自去宮門見他。”
等蕭伯霆一退下,元景行拉著她往內室走。
“陛下要帶臣妾去哪裏?”
“你去密室躲著,我已經在裏麵擺放吃食,三日之內若我不來找你,你別出來。”
這果然是他的計策。
時月影執拗得不肯走,“為何每次一遇到事情,陛下總想著將我關起來。宗人府大牢、幽州行宮,如今又是寢宮密室。”
“這是宮變!”元景行怒斥道。
“我知道這是宮變,倘若你敗了,身在皇後之位我也活不成!既然從金陵趕來,也做好了赴死的準備。”時月影哽咽道,“這麼多年你一直護著我,我都明白。”
“朕要去宮牆之上,你也想跟?”元景行沉聲問她。
盛夏深夜,兵臨城下。
時月影初次登上宮牆,元景行就在她身側,蕭伯霆手持寶劍。牆下兵馬齊列,放眼望去皆為銀色鎧甲。不出所料,為首之人正是鄭毅大將軍。
“逆賊蕭伯霆,挾持皇帝,意圖篡位!此為兵符,我等奉皇帝之命進宮護駕。”鄭毅高聲呼喊道,“蕭伯霆你趁早投降!”
大將軍身後數萬士兵氣勢洶洶,勢不可擋。
“朕隻是龍體欠安,想閉宮修養,並未遭人挾持。鄭毅你遭人矇蔽,另一半兵符始終在朕手中。”元景行立在最前麵,朝著城下數萬精兵喊道。
“陛下昨夜清醒時命人將兵符送出皇宮,如今飲了蕭伯霆的葯,又變得神誌不清了。”鄭毅道,“蕭伯霆,我數到三,你若再不把宮門開啟,我等為了護駕隻能硬闖了。”
“今夜誰敢闖入皇宮,誰便是逆賊。”元景行警告道。
軍隊之中,有部分士兵陷入兩難。
“敢問陛下,意欲將皇位傳給何人?”鄭毅問道。
“太子元清。”高牆之上,元景行淡然回道。
“那麼,將奉誰為皇太後?”鄭毅再度問道。
“皇後時氏。”
“一切昭然若揭!蕭伯霆與妖後狼狽為奸,迷惑皇上,皇帝已經神誌不清!”鄭毅怒吼一聲,“將士們隨我進宮護駕!”
緊接著一聲巨響,鄭毅領著將士進宮皇宮正門。蕭伯霆見狀,命令宮門內的禁軍抵住宮門。
時月影放眼望去,鄭毅所帶領的軍隊氣勢洶洶,宮門片刻之後便失守了。
這就是宮變,史書上隻言片語絕對寫不盡此時此刻的慘烈!!
蕭伯霆折返回來,渾身浴血,手持的寶劍護在她與皇帝身前,“陛下與娘娘快走!”
鄭毅就在此時殺上了城牆,蕭伯霆衝上前去,被鄭毅的十數個親信團團圍住,脫不開身。
宮門一扇一扇被盡數攻破,士兵們高呼著護駕的口號殺了進來。
元景行所謂的救兵並沒有來,鄭毅手持滴血的的大刀遠遠地與皇帝對視,一切塵埃落定。
時月影雙肩微顫,躲在皇帝身側。
“後悔了?”元景行語氣調侃,側眸看她。
她回敬他一個眼神,元景行小看她了,她隻是有那麼一點點害怕而已。
鄭毅一步一步來到皇帝跟前,五十斤的大刀落到皇帝肩膀,刀鋒正對著他的脖頸。
這是時月影第一次看清這位大將軍的麵容。他五官深邃,與皇帝同高,常年浴血奮戰,令他渾身肌肉噴張,戾氣滲人。
如此輕易就拿下了皇宮,拿下了皇帝與妖後,鄭毅卻絲毫歡喜不起來,“元景行,是你逼我的!!!”
他怒吼一聲,側額瞪向時月影,“捧這個女人坐上後位,賜死靈玉,殺母奪子,你根本不配做皇帝!”
手中那柄在戰場上殺敵無數的刀,隻要再挪一寸,就能奪了元景行的性命。
鄭毅怒意盎然,“臣最後問陛下一遍!意欲將皇位傳給誰?!”
元景行手中並無兵器,神色從容。
“太子元清”
成王敗寇,他處於劣勢,屬於君王的氣勢卻絲毫不減,時月影的手被他包裹在掌心,高大的身軀遮住了她半個身子。
鄭毅麵怒猙獰,“既然陛下已經病入膏肓,那就由臣來肅清後宮妖孽!”他轉動手腕,舉起大刀。
“鄭毅,你真的想背叛朕麼?”元景行一字一句問他,“現在收兵,朕不會追究你的過錯。”
鄭毅出神了那麼片刻,咬了咬牙,像是下定決心,電光火石之間,揮舞長刀朝著時月影落下。
她猝不及防地被拽開,元景行迴轉過身,抬手擋住了鋒利的刀刃,霎時間獻血四濺,刀鋒狠狠地割傷了他的臂膀。
“陛下!!!”混戰之中的蕭伯霆驚駭回眸,撕心裂肺地吼了一聲。
時月影更是心驚不已,她以為元景行會有所準備,她以為這一切都是他的計謀,可是他就在自己眼前生生捱了這一刀!!
“臣再問陛下一遍,意欲立誰為太子?!!”鄭毅舉起大刀再度問元景行。
手臂鮮血淋漓,元景行劍眉緊促,強撐著站在時月影身前,看向鄭毅。
他明明那麼信任鄭毅。
此刻滿眼失望。
時月影心痛欲裂,鼓足勇氣,展開雙臂攔在元景行身前,“住手!謝靈玉並非死於我與陛下之手,她是為見你而死!”
作者有話說:
皇帝受傷前
小皇後:他心機很深的,肯定是在裝,那我也裝,我就不信正有人能把他從至尊之位上拽下去,都是套路。
皇帝受傷後
小皇後(腦子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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