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發地放肆。
“報警?好啊。”
“等明天上了報紙,所有人就都會知道,是你許逸風,在酒店被人強吻了。”
蘇浸雲懶懶地聳肩,雙手一攤。
她臉上的無所畏懼和毫不在意的嘲弄,就像玻璃杯裏裝的冰水一樣,滿到快要溢位來了。
“你說,會有人信,孤男寡女在酒店開房,隻是為了一個吻嗎?”
蘇浸雲從沙發上起身,一步一步地向許逸風的方向走去。
像是森林中威風凜凜的獅子將獵物逼進角落,隻為了接下來的大快朵頤。
004
察覺到蘇浸雲的“來意不善”,許逸風麵上強裝鎮定,他的手指卻又緊緊地捲住薄薄的被單。
許逸風年紀輕,之前的時間又一直沈迷音樂,不經事。
第一次遇見“潛規則”這種事,他心裏是慌亂無措的。
這份慌亂填在許逸風的麵無表情底下,又偷偷地從他繃不住的聲音裏跑出來。
他脫口而出的,短短的一句話,也忍不住地跑出幾個顫抖的音符。
“你彆過來……你……想乾什麼……”
蘇浸雲看著眼前驚慌失措的許逸風,臉上的笑容也變得真心了不少,甚至還起了逗弄他的心。
“我想乾什麼?你不知道?我以為我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
蘇浸雲就像是童話書裏的大灰狼,裝模作樣地要吃掉善良的小紅帽許逸風。
“你……我是不可能屈服的……”
許逸風避開蘇浸雲的“餓虎撲食”,抱著枕頭從床上跳下來,人高馬大地縮在酒店一角的角落裏。
蘇浸雲差點憋不住笑場,她很是敬業地把臉埋在被子裏。
這個局麵實在是有點好笑,蘇浸雲悶悶地笑了有一會兒,才故作正經地抬頭看向許逸風。
“我不喜歡強迫人,尤其是這種事。兩廂情願,纔有樂趣。”
蘇浸雲手撐住頭,身姿窈窕像是爬往心間的藤枝,她伸出手指,輕輕一勾,邀請的姿態萬千。
許逸風也清醒了有一會兒了,很快就清楚地意識到,他現在的場麵意味著什麼。
“誰跟你兩廂情願!我根本都不認識你。”
許逸風神情激動地駁回蘇浸雲的話,蘇浸雲抿緊止不住上揚的嘴角。
“既然不情願,那你走吧。”
蘇浸雲從床上坐起身,背對著許逸風,開始一絲不茍地整理襯衣上的褶皺,連個多餘的眼神都冇有扔給許逸風。
蘇浸雲的爽快讓許逸風懵了那麼一瞬,他像是不敢置信一般,低低地重問了一遍。
“真的?”
許逸風一邊快手快腳地整理身上的衣服,一邊默默地磨蹭到門邊,生怕蘇浸雲反悔改口。
房間的門大開著,許逸風在門口遲疑著,冇有邁開離開的步子。
蘇浸雲註意到許逸風的遲疑,一邊說一邊走到門邊,扶著把手。
“還不走?怎麼,突然情願了?”
“為什麼……我會在你的……房間裏?”
許逸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臉上帶著猶疑和隱隱的失落,像是油畫上被汙漬塗成的陰影一樣,讓人看著不忍。
當然,這些善良的人裏麵冇有蘇浸雲。
“說話還挺含蓄。在我床上這件事,那就要問你的經紀人和你那幫夥伴了。”
“我要休息了。借過。”
蘇浸雲毫不留情地將房門大力合上,把孤立無援、懷疑人生的許逸風關在門外。
“變態。”
許逸風忿忿地回了一句“變態”,就要轉身離開之際,他的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了快門聲。
酒店的走廊一片死寂,許逸風不知道,這快門聲是不是他荒謬聯想出的錯覺。
篤篤篤。
沈沈的敲門聲在寂靜的走廊裏產生迴響,一如許逸風不斷下沈的心,彷彿要掉落懸崖一般讓人提心吊膽。
蘇浸雲還正在門後麵偷笑,眼眉之間的笑意剎不住車,她隻得隨意抓起了一副墨鏡充充場。
“又怎麼了?大歌手。”
蘇浸雲穿著襯衣,帶著一副墨鏡,周身就寫著“不好惹”與“不耐”這兩個詞。
看到蘇浸雲出現在眼前,許逸風鎮定了不少。
“有人在拍我……們……可能。”
蘇浸雲關上房門,將房卡揣進衣袋,眼風掃過走廊,之後氣勢洶洶地往角落的安全梯快步走去。
一個身材矮小的男人,男人頭髮也掉的差不多光頭了,看著就年紀不輕。
不過,好在他也冇丟掉狗仔記者的靈活。
狗仔記者佝僂著身子,想要從蘇浸雲和許逸風的空隙中溜走。
衣領被蘇浸雲緊緊拎著,就連手上的相機也被許逸風拿走舉高。
蘇浸雲冇有理會狗仔記者的掙紮,而是一直盯著許逸風刪著照片的嫻熟手勢。
還挺有經驗的,一看這個許逸風就是被偷拍慣了。
許逸風在刪完照片之後抬眸,正好跟蘇浸雲四目相對。
哪怕有墨鏡的遮掩,許逸風也知道,這個變態肯定在盯著他看。
許逸風察覺到臉上有點燒,他刻意忽略心底的情緒,低頭看向狗仔,厲聲問道。
“照片還有備份?”
“冇有了,相機可以還給我了吧?”
蘇浸雲擋住許逸風遞迴相機的手,重新將相機拿到手裏。
“你明天去我公司拿個新相機,保證新款,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狗仔記者聽到蘇浸雲的話,不情願地很,伸手想搶過相機,被許逸風擋住了。
“你保證?你是誰,我隻要我這個……”
蘇浸雲脫下墨鏡,似笑非笑地看向這個頭髮掉得差不多光頭的狗仔記者。
“雲姐,大人有大量。”
自那之後,許逸風也一直不知道這個“雲姐”到底是誰。
許逸風看著練習評測表上的“特邀評委:蘇浸雲”出了神。
“你怎麼了,填個評測表還走神了?”
同隊跟許逸風玩得比較好的成員,跑過來推了推許逸風,讓他回神,示意他趕緊填資料。
這是時息文化的日常評測,每週一次。
此外,月初、月中、月末也各有一次,測評完成之後按照成績從上到下排名。
偶像團體的出道位,一般都是按照評測的分數排名來選擇成員。
“冇什麼。”
許逸風搖搖頭,同伴湊到許逸風身邊,跟他分享剛剛偷聽到的訊息。
“聽說這次的練習老師,公司請到了蘇浸雲。她就是十幾年前……隱退幕後的大歌手……”
許逸風埋頭寫著報名錶,隨意地應著朋友的話。
而對於存在“聽說”裏麵的“蘇浸雲”,許逸風並冇有太放在心上。
“這不是最近的主角許逸風嗎?”
“怎麼,這麼早就來練習室裝樣子?”
練習室像是一個小型的鬥獸場,所有的新人都為了一個得之不易的出道名額而大打出手、頭破血流。
對於練習室裏其他人的刻意刁難,許逸風一向都不會在意,都是選擇了漠視走開。
他的時間一向寶貴,光是用在學跳舞唱歌上麵的不夠。
所以,許逸風完全不搭理他們的挑釁。
他不屑跟瘋狗對咬。
更何況,他們根本就不瞭解那天的實情。
許逸風雙手緊握成拳,腦海裏說著,再也不想回憶起那天。
記憶中的畫麵,卻冇有輕易放過許逸風。
他就像是一塊砧板上的肉,一個隨意上貢的禮品,天平上隨處可擲的一粒小籌碼。
如果……
如果,不是那個“雲姐”還有一絲未泯滅的良知……
那天,將會是許逸風一直走不出的暗夜。
無聲無光,頃刻就將許逸風的所有吞噬殆儘的黑暗。
“怎麼?事情做得出,還不讓人說了?為了出道位你也是夠拚的……酒店……”
“閉嘴。”
許逸風低吼著,氣勢洶洶地逼近正在胡言亂語的刺頭郭石友。
大家都是出道位的競爭者,許逸風唱跳實力領先,在公司的練習生裏名列前茅,每次評測都在前列。
許逸風還長得好,真是不給其他練習生活路走,他早活該就讓人忌憚、針對了。
“這件事都傳遍公司上下了……”
多的是人袖手旁觀,更有甚者,要來落井下石,好趁機將許逸風拉下神壇,踩落塵埃。
就在場麵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際,一道動聽的女聲打破了寂靜。
“什麼事傳遍公司上下?”
蘇浸雲抱著教案本,身子倚靠在門框,臉上是麵無表情的冷酷。
005
蘇浸雲的出場又颯又酷,鼻梁上架著一副覆古淺黃色墨鏡,光是憑著鼻尖和紅唇,她就已經俘獲了所有人的心。
不同於其他人對蘇浸雲出場的感嘆與驚喜,許逸風在練習室見到蘇浸雲的那一瞬間,他的雙腳就被釘在了原地。
許逸風像是從地獄死裏逃生,好容易才奔向了一條光明的長巷。
卻冇想到,這承載著新生希望的巷子,它的儘頭卻是個死衚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