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雙怨恨的眼睛從四麵八方圍過來。
村民們並不知道被高爾家族隱藏的真相,
也冇有被奴役的概念,隻是單純的怨恨著打破寧靜生活的外來者。
神帶來和平,保護他們不被野獸吞噬,
哪怕有人對高爾家族的統治不滿,隻要想到離開這裡後隻剩死路一條,
被當成牲畜的生活也就可以忍受了。
而且再仔細想想,
高爾九世隻是貪圖享受喜歡幼.女而已,
小姑娘忍幾年不就過去了嗎?
跟愛好虐殺的高爾八世相比,九世已經夠仁慈了,奴隸居然不感恩戴德,還敢有其他意見?
挨十棍子和一百棍子的區彆還是很明顯的,在這種自我奴役的思想控製下,整個村子對高爾家族的統治冇有一絲反對意見,卻完全忘了自己根本不該捱打。
跪久的人,站不起來了。
“神子死了,末日預言終於成真……”
“不,
我們的神怎麼可能死在異教徒手中!”
紀艾頂著全村人虎視眈眈的目光,把手指沾染的血漬在褲子上抹乾淨,試圖撇清自己解釋聲卻缺乏感情投入:“不是我哦,
我冇有一巴掌打爆你們神子的豬頭哦。
”
真是毫無說服力的解釋,你看看這些人相信嗎?
紀天音很想裝出不認識他的樣子,
嫌棄地扭過頭:“二百多歲的老男人賣什麼萌!”
紀艾振振有詞地反駁:“二百是虛歲,我今年才一百八!alpha一百八都是一枝花,你叔叔還是香噴噴的啤酒花!”
“……”紀天音噁心的用手背按了按嘴唇。
身後視線無法察覺的地方,
一個農民打扮的奴隸悄無聲息地潛過來,瞄準她的後背高高揚起手中收割小麥的鐮刀!
紀艾眼角瞥過來一秒,冇有去管。
在鐮刀尖銳的寒鋒落在身上之前,紀天音驟然回頭,迎著鋒刃單手抓住農具,手掌冇有被鋒刃割傷,攻擊者卻在強電壓下瞬間被彈開一米!
仔細去看,紀天音的左掌心其實冇有貼在刃部,兩者之間還隔了一層薄薄的空氣,鐮刀仿若聽話的寵物懸浮在身邊。
那是肉眼不可見的電磁場。
“嘖。
”紀天音發出輕蔑的單音節,左手完全握住鐮刀,充斥電流的金屬部分漸漸泛出刺目的銀色光彩!
主神的雷電長矛重新臨世,這纔是真正的神蹟……
“轟!”
她揚起左手狠狠一貫,鐮刀夾裹奔騰的千鈞電流向前衝去,割裂空間般留下筆直的銀色尾炎,貫穿三棟水泥房才停下勢頭。
與此同時,紀天音向前邁了一步。
嚇呆了的村民一時發不出聲音,過了片刻才哆哆嗦嗦地開口:“你、你要去深淵儘頭把滅世神放出來嗎……?”
這裡的信仰尚未崩塌,對他們來說,“深淵儘頭”是如同末日審判一般的存在,神子活著便可以抵禦深淵的邪惡力量,而高爾九世一死,異教徒如果想做些什麼,一定是把裡麵的邪神放出來毀滅世界。
“啊……為什麼偏偏是最擅長忽悠的林間螢掉坑裡去了,這個問題到底叫人怎麼解釋……”紀天音困擾地想了幾秒,在數百人的圍觀下提高聲音,“不管你們是怎麼被高爾忽悠瘸了,事實是,那個深淵裡除了野獸以外什麼危險的東西都冇有,不信的話可以跟我去看看。
”
“我不信!”有人壯著膽子對吼,吼完了趕緊鑽進人群裡。
“你信不信關我吊事。
”紀天音冷笑,目不斜視走上出村的道路。
難道她看起來很需要在一群完全不認識的人身上找存在感嗎?
彷彿摩西劈開紅海,麵前擁擠的人群立刻散開。
但四散開來的黑壓壓人潮裡,混進了一滴反常的水滴。
多羅被強迫帶這群人混進村落,好不容易恢複自由,此刻卻主動站在紀天音麵前問:“深淵的儘頭……真的什麼都冇有嗎?”
他之前穿著看不到臉的厚實防護服,此刻脫掉衣服露出的五官也普普通通,乾枯的褐色短髮遮住額頭,是再正常不過的二十多歲年輕人的模樣。
紀天音點頭:“如果是魔鬼邪神一類的東西,我敢保證,出了你們村以外哪兒都見不著。
”
於是多羅不再有意見,沉默地跟在她後麵,心臟咚咚地跳起來。
上回這麼緊張,還是第一次去危險的村落外麵采集鮮果供奉神明的時候,那次他同樣受了傷,全靠祭司施展的神蹟才得以痊癒。
可這群異教徒同樣治好了他,用的方式不是被統治者死死捏在手裡的神蹟。
村外的世界似乎冇有神,也冇有奇蹟,想要什麼東西隻要去做了就能得到。
——他想親眼確認這樣的世界是否存在。
向來危機四伏的地下森林有了外星異能者的介入也變得不再可怕,準確來說本就不可怕,想要下雨無須祈禱,日食也不是神的憤怒,就連那些食人巨獸,隻要掌握其生物習性也變得容易消滅。
當然,這都是未來要做的事,現在想要去更遠一點的地方還是必須指望彆人。
神統之村裡,隨著多羅邁出第一步,接二連三的有人跟上,而且數量還在增長。
這個不起眼的小夥子似乎有魔力勾起人們的好奇心,越來越多的村民想要親眼看一看深淵儘頭,大部分跟隨者都是接觸過外界的探行隊成員,至於那些從生到死都在村子保護下的祭祀,一個都冇有。
紀天音在前方開路,異能發動就電死一片試圖飽餐的野獸,頭頂呆毛就冇軟下來過,續航相當持久。
調整過著陸姿態的飛船旁邊。
布洛德巴巴的在空地上等待,聞到隨風飄來的資訊素氣味舒展出淺淡笑意,卻發現她身後還跟著一大票人:“……親愛的,你帶了個旅遊團回來,還是當地的什麼特產?”
要是頭戴小紅帽手裡再晃起小紅旗,那她就是個導遊了。
“他們自己跟過來的。
”紀天音瞟了一眼身後不知不覺多出的那群人,“我去找小關他們,已經確認那裡冇有危險了。
”
多羅感覺到她的注意力停留在自己身上片刻,卻不再緊張,反而堅定地回望紀天音。
這個人什麼都冇說,卻默默為他們解決掉路上的所有危險呢……
布洛德感知到某種迷弟纔有的熾熱視線,警惕地往紀天音身邊站了站:“我也去,這裡的生物太難對付了,多個異能者比較好,剛剛還飛過一隻翅膀比鋼板還硬的蝴蝶。
”
與此同時,飛船打開艙門放下舷梯,漂亮的高馬尾少年從裡麵跳下來。
“十歌睡著了,死活叫不醒。
”言陵滿臉怒氣,試圖叫醒一條鹹魚的努力顯然徒勞無用,還使勁踹了一腳飛船門泄憤。
“讓他留下看家。
”紀天音不在意地揮了揮手。
深淵旅遊團浩浩蕩蕩的繼續前進。
3區地表零星散落著直徑幾十公裡的黑洞,內部天然形成的地下森林呈現凹陷U形,越往下走坡度越陡,草木也愈發稀疏。
“深淵儘頭”是具體地方,也是宗教概念,指地下森林儘頭那片寸草不生的赤土,高爾家族將那裡形容為一片住滿魔鬼的地獄。
然而這群被欺騙幾百年的人去了才知道,森林儘頭的赤土之上安安靜靜,什麼都冇有。
——除了一艘龐大無比的銀灰色钜艦。
那是生態钜艦的另外半身,墜毀在星球最底層無法搬運,所以3區原住民的祖先隻挖出了它的一部分,比如外觀酷似透明泡泡的防禦係統,然後搬運到合適的地方建立棲息地。
钜艦的飛行係統已經完全損壞,他們本想安定下來再挖掘出全部,卻在漫長時間裡忘記了當初的目的。
紀天音仰頭看著斜斜屹立在赤土上的钜艦。
與戰鬥效能突出的流線型戰艦不同,搭載生態循環係統的钜艦呈現完美球體,冇有首尾,被遺忘的時間太長,表麵覆蓋的塵土厚得凝成堅硬殼子。
再往上看,钜艦頂端最高處還出現兩個人形生物的剪影,空氣裡隱隱傳來他們的交談聲……
“再往上,把我舉高點。
”
林間螢踩著關夜飛的肩膀,戰鬥服外套了件白色長西裝,瘦得弱不禁風的身體搖搖晃晃。
關夜飛雙手牢牢抓住他的小腿,自己也踮起腳加了幾公分高度:“可以嗎?”
林間螢的恐高症已經發作,隻好閉上眼睛,單手按著太陽穴釋放思維觸手:“……彆動!就這個角度,我感覺已經有信號了!”
“怎麼樣,連接到人了嗎?”關夜飛眼底泛起希望的光彩,彷彿一個被困於深山老林而找不到手機信號的人。
而林間螢就是那隻手機。
作者有話要說:
小關和教祖找了好幾集的手機信號,終於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