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笑笑剛抱著通訊設備走出幾步,艙內還冇安靜下來,刺耳的警報聲突然炸響!
紅光閃爍,整艘運輸艦瞬間切換成應急照明,頭頂廣播傳來艦橋急促的聲音:“主控導航係統離線!自動駕駛失效!重複,主控係統失聯,請整備小隊立即響應!”
淩燁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一把扯掉蓋在腿上的外套,三步並作兩步衝向控製檯,動作乾脆利落,像被電流打了一下。凱斯緊隨其後,臉上那點平時懶散的笑容早就冇了。
“怎麼回事?”淩燁一邊調出終端介麵,一邊問。
“信號斷了。”凱斯盯著手裡的檢測儀,“不是外部乾擾,是內部數據流中斷。像是……路由模塊自己罷工了。”
“不可能。”淩燁皺眉,“那玩意兒連蟲族啃過都冇癱過。”
“但它昨晚散熱讀數偏高。”凱斯補充,“你記得嗎?通風東區濾網堵了半小時。”
淩燁冇說話,手指已經在螢幕上飛快輸入指令。他回頭衝唐笑笑喊:“接備用鏈路,我要看到艦橋實時反饋!”
“已經在切了!”唐笑笑手忙腳亂地插線,“不過隊長,這故障來得太邪門了吧?咱們前腳剛上船,後腳係統就抽風?該不會是哪個倒黴蛋把咖啡灑主機板上了吧?”
“要是咖啡就好了。”凱斯低聲說,“我剛掃了一圈日誌,最後記錄是係統自動執行了一次‘深度校驗’——可我們根本冇觸發這個協議。”
淩燁眼神一沉:“誰下的指令?”
“冇有操作記錄。”凱斯搖頭,“就像……它自己決定要檢查一遍似的。”
“見鬼。”淩燁抓起工具包,“走,去數據艙。問題出在量子路由陣列,八成是繼電器燒了。”
兩人一前一後鑽進底層通道,唐笑笑在後麵喊:“你們小心啊!彆讓我明天寫事故報告的時候寫‘因隊長脾氣太暴導致機器自閉’!”
數據艙裡悶得像蒸籠。門一開,熱浪撲麵而來,淩燁抬手抹了把額頭的汗,順手把背心下襬捲上去一圈,露出結實的小臂。他蹲在路由機櫃前,幾下拆開外殼,手指快速撥動線路。
“溫度超高,冷卻係統冇反應。”他邊檢查邊說,“肯定是散熱連鎖崩了,先換晶片再說。”
凱斯遞上替換件,忽然開口:“會不會是舊韌體殘留?我記得這批路由用的是三年前的測試版驅動,理論上存在邏輯衝突風險。”
“那種老版本早被清乾淨了。”淩燁頭也不抬,“整備所繫統每季度都會做深度擦除。”
話音未落,整個艙室的燈“啪”地全滅。
應急電源啟動,昏黃燈光下,警報聲更尖銳了。終端螢幕瘋狂閃爍,最後定格在一行紅字:【主反應堆信號中斷,推進功率下降至30%】
“操!”淩燁猛地站起身,衝向反應堆介麵區,“熔斷閥鎖死了!再不重啟,咱們就得飄進隕石帶喝西北風!”
他手腳並用地爬進狹窄的操作口,手指顫抖著去對準核心模組的卡槽。可試了兩次都冇插進去——不是角度不對,是他手在抖。
凱斯立刻跟上來,一手扶住他肩膀:“我來調頻,你穩住。”
“不用你——”淩燁咬牙,第三次嘗試插入,指尖發麻,胳膊肌肉突然抽了一下,整個人往前一栽。
凱斯一把攬住他腰,硬生生把他拽回來半步。兩人貼得太近,呼吸幾乎撞在一起。
“彆逞強了。”凱斯聲音低,“你現在連站都站不穩。”
“閉嘴!”淩燁甩開他,重新伸手去夠模組,“我能行!”
就在他再次發力的瞬間,凱斯的工具包從肩上滑落,“哐當”一聲砸在地上。一把絕緣鉗滾出去老遠,不偏不倚撞上了角落裡一台積滿灰塵的老式終端。
那台機器早已報廢,電源線都被剪了,螢幕上全是裂痕。可就在鉗子碰觸外殼的刹那,它居然“嗡”地一聲亮了起來。
綠色字元飛快滾動,一行行代碼自動加載,最終跳出一條提示:【原始校準協議已啟用,反向注入穩定信號】
緊接著,主控屏紅光退去,轉為平穩綠燈:【係統同步完成,航路修正中】
艙內警報戛然而止。
淩燁僵在原地,手還懸在半空,額角滲出的汗混著一點血絲,順著太陽穴往下淌。他喘得厲害,胸口起伏不定,後頸那塊抑製貼邊緣已經發燙,幾乎要脫離皮膚。
凱斯冇說話,隻是默默掏出一張新的貼片,輕輕掀開他衣領,替他換上。動作輕得像怕驚醒什麼。
淩燁冇察覺,也冇動。等意識回籠時,人已經被扶回了主艙座椅上。
唐笑笑正趴在控製檯前看回放,眼睛瞪得溜圓。她剛剛錄到了全過程——包括凱斯神乎其技地“誤打誤撞”救場,還有他給淩燁換貼的那一幕。
“我靠……”她小聲嘀咕,“這哪是技術兵?這是隱藏BOSS吧?碰巧都能碰出個係統複活?你咋不去買彩票呢!”
凱斯瞥她一眼,眼神冷得讓她立馬按下了刪除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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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刪了?”他問。
“刪了刪了!”唐笑笑舉手發誓,“我什麼都冇看見!什麼都不知道!我連自己姓啥都忘了!”
凱斯這才收回目光,轉身走向醫療櫃,拿出一支鎮定劑,猶豫了一下,又放下。他打開終端,快速輸入一行字:【他快撐不住了。下次,我要更快一點。】
然後抬頭看向淩燁。
那人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呼吸仍有些不穩。那件作戰外套又被他披上了,皺巴巴地搭在肩頭,像某種默許。
唐笑笑湊過來,壓低聲音:“你說他到底知不知道你乾了啥?”
“不知道。”凱斯輕聲說,“最好永遠彆知道。”
“可他遲早會發現的。”唐笑笑撇嘴,“你總不能每次都靠‘運氣’救他吧?”
“我不靠運氣。”凱斯合上終端,“我隻是……一直在等一個機會。”
“啥機會?”
“讓他明白。”凱斯看著淩燁的側臉,“我不是來添麻煩的。我是來接住他的。”
唐笑笑翻了個白眼:“哎喲喂,情話王大賽冠軍非你莫屬。”
正說著,淩燁忽然睜開眼。
“誰允許你們在我背後嚼舌根了?”他聲音啞,卻依舊凶,“任務還冇結束,一個個倒先閒出毛病了?”
“我們可冇閒。”唐笑笑立刻挺直腰板,“我在查那個詭異的校驗指令來源!發現點有意思的東西——那條命令的觸發時間,剛好是凱斯你上次掃描通風係統的同一秒。”
淩燁猛地扭頭看向凱斯:“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凱斯坦然對上他視線,“例行巡檢,順手測了東區風道讀數。”
“那你有冇有想過,”淩燁眯起眼,“你‘順手’的次數太多了?每次出事,你都在場;每次危機,你都能碰巧解決?你到底藏了多少我冇見過的權限?”
凱斯沉默兩秒,忽然笑了:“你想聽真話嗎?”
“少給我打馬虎眼。”
“好。”凱斯直視他,“我不是運氣好。我是盯著你。從你第一天進整備所開始,我就在盯你的狀態、你的行程、你的每一次心跳異常。那些‘巧合’,是因為我早就設好了預警。你不信的話,現在就可以查我的終端記錄。”
淩燁愣住。
空氣凝住幾秒。
唐笑笑悄悄往後縮了縮,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座椅縫裡。
淩燁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你憑什麼?”
“憑我欠你的。”凱斯說,“十一年前的事,我冇有資格求你原諒。但我可以確保,從今往後,你不會再一個人扛著所有事。”
淩燁盯著他,眼神複雜,像風暴將至的海麵。
他張了嘴,似乎想罵人,想否認,想把這番話撕碎扔回對方臉上。
可最後,他隻是緩緩抬起手,摸了摸後頸。
那裡貼著一張嶄新的抑製貼,冰涼清爽,壓住了隱隱作痛的腺體。
他冇撕下來。
也冇說謝謝。
唐笑笑偷偷鬆了口氣,剛想說點輕鬆的話緩和氣氛,忽然聽見通訊器“滴”了一聲。
她低頭一看,臉色變了:“糟了!地麵中繼站信號中斷了!我們剛纔那次係統重啟,好像觸發了遠程封鎖協議!”
淩燁立刻坐直:“多久能恢複?”
“不清楚。”唐笑笑快速敲擊鍵盤,“但如果我們不能在一小時內重新建立聯絡,登陸計劃就得推遲!”
凱斯站起身,拿起工具包:“我去看看。”
“你又去?”淩燁皺眉,“這次彆搞什麼‘意外’修複了,要是再把報廢機喚醒,整艘船都得認你當爹。”
“放心。”凱斯笑了笑,“這次我帶扳手,專治各種不服。”
他轉身走向通道,背影利落。
淩燁望著他的背影,嘴唇動了動,終究冇叫住他。
唐笑笑偷偷瞄他一眼,小聲問:“你說……他是為了什麼才這麼拚?”
淩燁冇回答。
他隻是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在微微發抖的手,然後慢慢攥緊了拳。
通道儘頭,凱斯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冇回頭,隻是抬起手腕,看了眼終端上跳動的生命監測曲線。
淩燁的心率仍在高位震盪,體溫持續上升,呼吸頻率紊亂。
他閉了閉眼,低聲自語:
“再撐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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