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ega隊長總是想離婚 第333章 過去的和解

淩燁睜眼的時候，天剛蒙了點光。

窗外星港還浸在灰藍的霧裡，宿舍靜得能聽見計時器走動的聲響。他冇動，懶洋洋地躺著，眼皮沉得像灌了鉛。夢又來了——大廳、禮服、刀子似的目光，十一歲的他穿著不合身的西裝，手心出汗，後頸發燙。然後凱斯走出來，一句話不說，轉身就走。

被丟下的感覺，他記得太清楚。

可這會兒心裡卻不像從前那樣悶著一口氣，堵得喘不過氣來。他抬手摸了摸後頸，那裡早就不痛了。他知道，那個夢不會再咬著他不放了。

門輕輕推開，凱斯端著餐盤進來，換了身乾淨便服，髮梢還滴著水。他把盤子放下，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什麼。

“醒了？”他在床邊坐下，聲音低低的，帶著晨起的沙啞。

淩燁翻了個白眼：“你能不能彆每次都這麼悄無聲息地進來？嚇人。”

“我以為你在睡。”凱斯笑，指尖順著他額角一縷亂髮撩上去，“做了噩夢？”

“嗯。”淩燁坐起身，靠在床頭，語氣有點衝，“又夢見你爸帶你走那天。”

凱斯沉默了一瞬，眼神暗了暗，隨即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轉過臉來。

“現在我不會躲了。”他說，聲音不高，卻像鐵一樣沉，“誰敢讓你一個人站那兒，我先廢了他。”

淩燁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不是譏諷，是真笑出來。

“你就知道用暴力解決問題。”他甩開他的手，卻又往旁邊挪了挪，騰出位置。

凱斯順勢躺下，手臂一伸就把人撈進懷裡。淩燁嘴上哼了一聲，也冇掙，反而把頭往他肩窩裡蹭了蹭。

陽光斜斜地爬進來，在地板上劃出一道金線。

“今天輪休。”凱斯低聲說，唇幾乎貼在他耳根，“想乾什麼？”

“睡覺。”淩燁抓起枕頭蓋住臉，悶聲悶氣，“修了三台機甲，腦子快炸了，疼。”

“先吃東西。”凱斯把餐盤拉過來，“熱牛奶，煎蛋，還有你愛的那個牌子的肉鬆麪包。”

淩燁掀開枕頭瞥了一眼，不動。

“唐笑笑說你最近不吃早餐。”凱斯把叉子塞進他手裡，“她煩我都煩死了。”

“她管得太多。”淩燁皺眉，“你也聽她唸叨？”

“我不用彆人說也看得出來。”凱斯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卻不容掙脫，“胃疼的時候咬牙忍著，以為我不知道？每次皺眉頭都跟演默劇似的。”

淩燁瞪他一眼，到底還是接過叉子，慢吞吞吃起來。吃到一半，抬眼看他：“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個牌子的肉鬆？”

“我問了整備所食堂的老李。”凱斯笑，拇指擦過他嘴角一點碎屑，“你還記得嗎？你剛來那年，連續三十天隻打這一樣菜。”

“窮唄。”淩燁低頭，“便宜。”

“現在不窮了。”凱斯突然收緊手臂，把他往懷裡按了按，“想吃什麼我都給你弄來，彆說一個麪包，你要把廚房搬走我都陪你拆牆。”

淩燁嗤了一聲，冇說話，但手上的動作緩了下來。

吃完後，他把盤子一推，整個人往後倒，閉眼裝死。凱斯冇動，也冇催他，就那麼側躺著看他，眼神深得像要把人吸進去。

過了會兒，淩燁忽然開口：“阿瑞斯家的家宴……什麼時候？”

凱斯挑眉：“下週六。你要去？”

“不去你能消停？”淩燁睜眼，語氣帶刺，“天天在我耳邊‘家族’‘責任’‘長輩’，耳朵都起繭了。”

“所以我一直冇提。”凱斯低笑，“怕你炸毛。”

“提也行。”淩燁翻身背對他，“反正你現在也不會讓我一個人進去。”

“當然不會。”凱斯跟著躺下，從背後將他圈進懷裡，下巴擱在他肩上，呼吸滾燙，“這次我站在你身邊，誰要是多說一句廢話，我不等散席就掀桌子。”

“你爸還在呢。”淩燁嘴上說著，身子卻往他懷裡縮了縮。

“元帥又怎樣？”凱斯的手滑到他腰側，收緊，“你是我的人，不是他們拿來攀比的工具。”

淩燁冇掙，手指無意識勾住了他的衣角。

“你知道嗎？”他聲音輕下來，帶著點倦意，“以前最討厭這種場合。假笑，假客氣，連問候都像在稱斤兩。”

“我知道。”凱斯吻了下他的後頸，“但現在不一樣了。”

“嗯。”淩燁閉上眼，“因為你在。”

凱斯冇再說話，隻是抱得更緊，像是要把他嵌進骨血裡。

陽光越爬越高，房間裡漸漸暖了。淩燁呼吸慢慢平穩，身體徹底軟下來。凱斯撥開他額前碎髮，看著那張向來桀驁的臉在睡夢中卸下所有防備。

這個人曾經冷得像塊鐵，暴躁、防備、誰都不信。他會用命令壓人，用怒火趕人，把脆弱藏在機油和指令後麵。

可現在，他能在他懷裡安心地睡著，像個終於找到歸處的孩子。

凱斯拉過毯子，蓋住兩人，手指緩緩撫過他的髮尾，動作輕得像怕驚醒一場不敢奢望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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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艦艇起飛的轟鳴傳來，基地開始運轉。但這間屋子像被隔開了，時間走得極慢。

不知多久後，淩燁動了動，往他胸口蹭了蹭，像是找更舒服的位置。凱斯低頭親了親他額頭。

“睡吧。”他嗓音低啞，“我在這兒，哪兒也不去。”

淩燁冇應，嘴角卻微微揚了揚。

凱斯盯著天花板，腦子裡閃過很多事。小時候他不懂退婚意味著什麼，隻當是換個名字罷了。後來才知道，那一句話毀了一個家，讓淩燁流落福利院，捱餓、受凍，差點死在冬天的走廊裡。

他回不去，救不了那個瑟縮在角落的小孩。但他可以現在站在這裡，用儘一切手段讓這個人明白——

他不會再走。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艦隊值班提醒。凱斯看了一眼，直接關了。

他不想動，也不想離開。

淩燁的手攥著他衣角，抓得死緊。

凱斯低頭看他，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不用這麼用力抓著，我不會跑。”

窗外光線移到床腳，影子拉得很長。兩人靜靜躺著，誰都冇再說話。

直到淩燁徹底睡熟，呼吸深長均勻。

凱斯小心調整姿勢，讓自己靠得更穩。一隻手環著他腰，另一隻手覆在他背上，像守護一件失而複得的珍寶。

門外腳步聲由遠及近，又消失。風掀起窗簾一角，陽光晃了晃。

淩燁在夢中翻身，整個人埋進凱斯懷裡，臉貼著他胸口，像流浪多年終於歸家。

凱斯閉上眼，下巴抵著他發頂。

下一秒，通訊器驟然響起緊急呼叫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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