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聲停了。
門把手轉動的瞬間,淩燁已睜眼,呼吸未亂,心跳如常。他從凱斯身上滑下,腳掌落地無聲,手往後腰一探,那把改裝合金刀穩穩在握。
凱斯剛要起身,淩燁抬手一攔,食指輕點自己,再指向門,又朝窗邊陰影處微微偏頭。動作簡潔,意思明確:你開門,我埋伏。
凱斯挑眉,披衣而起,拉開房門。
門外三人,領頭的是酒店製服男,手持門卡,身後兩西裝男子站姿筆挺。門開刹那皆是一怔,旋即鎮定。
“例行巡查。”製服男語氣平穩,“有住客反映異常,請配合。”
凱斯倚著門框:“這時間查房?”
“特殊情況。”
凱斯沉默兩秒,側身讓出縫隙:“進來吧。”
三人對視一眼,領頭者邁步進門。後兩人正欲跟進,窗外突響悶擊,似重物撞牆。緊接著,一聲短促慘叫劃破夜色。
製服男變色:“外麵有人?”
話音未落,凱斯反手扣住其領口,猛力一拽——人已被甩入屋內,重重砸地。凱斯抬腳關門,乾脆利落。
另兩人暴起衝入。一人撲向凱斯,另一人直逼窗邊淩燁。
淩燁矮身避拳,抬腿掃膝,對方踉蹌未穩,已被肘擊胸口,撞牆滑倒,當場癱軟。
另一邊,凱斯與襲擊者纏鬥數息。對方招式嚴謹,但凱斯更快。錯步繞後,反腕鎖臂,膝頂腰椎,將其壓趴在茶幾上。玻璃碎裂聲中,那人掙紮抬頭,凱斯手刀劈頸,應聲昏厥。
第三人剛爬起,見狀轉身就逃。
淩燁不語,抄起菸灰缸甩手擲出。菸灰缸精準命中後腦,“咚”地一聲,那人跪地前傾,額頭磕進地毯,不動了。
房間歸於寂靜。
凱斯確認門鎖,拉上窗簾。淩燁蹲下,掀開倒地者袖口——暗紅編碼紋身浮現,軍情部特勤標記。
淩燁冷笑:“你爸的人。”
凱斯點頭:“目標是你。”
“Omega身份暴露了?”
“早被盯上了。”凱斯蹲下,“他們猜到是你,也知道你在偽裝。任務是活捉你,逼我回去。”
淩燁起身,走向鏡子整衣。鏡中映出他緊繃的臉,眼角微跳。
“接下來不會隻有這一撥。”他說。
“這隻是開始。”凱斯接話。
淩燁低頭檢查合金刀,刀尖染血,未擦。收回後腰,動作熟稔如日常。
凱斯走近,抓起他右手——掌心擦傷,指節泛紅。
他俯身吹氣。
淩燁猛地抽手:“你乾什麼?”
“降溫。”凱斯抬眼,神色認真,“不然明天疼。”
淩燁瞪著他,想掙脫,卻被牢牢攥住,力道不容抗拒。最終隻能僵立原地,像被按住的獵物,動彈不得。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凱斯問。
“電梯停時。”淩燁彆臉,“腳步太齊,不像服務人員。”
“你還聽得出這個?”
“戰場上,聽不到腳步聲的,都死了。”淩燁語氣平淡,“整備所五年,修機甲的人耳朵比雷達靈。”
凱斯點頭,取來醫藥箱,翻出噴霧和繃帶。
“伸出來。”
“不用。”
“伸出來。”凱斯重複,聲音未變,眼神卻冷。
淩燁遲疑兩秒,伸手。
凱斯處理傷口,低聲道:“我爺爺說得對,我爸不會罷休。但他忘了——我不可能讓你一個人扛。”
“我冇指望你護我。”淩燁盯著天花板,“我也不是那種人。”
“我知道。”凱斯抬頭,“但你現在在我身邊。隻要我還站著,就不會讓他們碰你一根手指。”
淩燁不語。
他看著凱斯低頭包紮的模樣,忽然覺得陌生。平日漫不經心,笑裡藏鋒,可一旦出手,便如刀出鞘,淩厲而不拖遝。
撕繃帶的聲音在寂靜中清晰可聞。
良久,凱斯收箱,走向窗邊。外牆有明顯攀爬劃痕,樓下無警報,無巡邏——酒店已被滲透。
“得換地方。”
“等等。”淩燁靠牆,“他們敢來,必有多路埋伏。貿然撤離,等於送死。”
“那你打算?”
“等。”淩燁坐上窗沿,指尖摩挲染血刀刃,“他們以為我們是獵物。其實——獵人是我。”
凱斯看他一眼,忽然笑了:“你真狠。”
“戰場教我的。”淩燁淡淡,“贏,或死。冇有中間。”
凱斯坐下,與他並肩。夜風拂簾,城市燈火遙遠,彷彿隔世。
“你後悔嗎?”淩燁忽問。
“什麼?”
“你父親動手,是因為我解除了婚約?”淩燁望著窗外,“如果你冇答應那一步,現在還能安穩當你的少爺。”
凱斯沉默片刻,伸手握住他手腕,不重,卻堅定。
“十一歲那年,我做過一件後悔的事。”他說,“我不想再犯第二次。”
淩燁轉頭。
凱斯目光明亮,如火燃夜。
“我不是為了贖罪才靠近你。”他說,“我是因為喜歡你,才站在這裡。不管前麵有多少人攔,我都不會退。”
淩燁無言。
他低頭看兩人交疊的手腕。凱斯的手很暖,熱度緩緩滲入皮膚。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這場仗,或許不必獨行。
樓下引擎輕響。
凱斯警覺起身,望向窗外。一輛黑色通勤車駛出地下車庫,車牌遮擋,路線詭異——繞至建築側麵服務通道,停下。
車門開,一便服男子下車,抬頭,朝他們視窗看了一眼。
舉起手,三指豎於額前。
軍情部內部聯絡暗號。
淩燁立刻抓起外套:“走。”
“從哪?”
“消防梯。”他握緊刀,“他們知道位置了,再留就是等圍剿。”
凱斯關燈,隨他移向門口。
淩燁擰開門縫,外廊空寂。
他回頭示意:可以行動。
兩人迅速出門,貼牆前行。消防通道門虛掩,似被人動過。
淩燁止步,抬手攔住凱斯。
蹲下,指尖抹過地麵——細微金屬粉末殘留。
他眯眼,低聲道:“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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