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測儀的數值還在跳。
凱斯睜著眼,看著天花板。胸口那股熱流擴散開來,順著血管流到四肢。他的手指能動了,指尖微微蜷起,壓在床單上。
伊萊娜靠在椅子上睡著了,頭歪著,呼吸很輕。
門被推開一條縫,塞西爾走了進來。
他冇開燈,手裡拿著一份報告,站在床邊看了看螢幕上的數據。凱斯知道他來了,但冇有轉頭。塞西爾看了他幾秒,低頭翻了翻報告。
“恢複得不錯。”他說,“比正常快六倍。”
凱斯冇說話。
塞西爾把報告舉到眼前,在昏暗的光線下看其中一頁。上麵有兩條線,一條是凱斯原來的資訊素軌跡,另一條是外來的信號。這條線起伏很大,打斷了原來的節奏。
“這東西壓住了你的Alpha資訊素,還啟用了你自己的資訊素來修複腺體。”他低聲說,“普通Omega做不到這樣。”
凱斯閉上眼睛。
他知道塞西爾不會放過這個發現。
塞西爾合上報告,走到牆邊的操作檯前,插進晶片調出原始數據。螢幕上出現一串基因圖譜。他滑動對比欄,一個個排查註冊過的S級Omega記錄。一個一個排除。
都不匹配。
他停了一下,忽然想起什麼,又調出淩燁的體檢檔案。頁麵顯示淩燁是Beta,腺體正常,冇有異常分泌記錄。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淩燁過去三年每次任務後都會申請Alpha抑製劑。一個Beta為什麼要用Alpha的抑製劑?
這種事隻有高危崗位的Alpha纔會做。
塞西爾盯著螢幕,嘴角繃緊。
他回到凱斯的數據介麵,放大那條外來資訊素的波形。頻率穩定,釋放量很小,但作用很強,很多資訊素都被浪費了。這種控製方式說明使用者根本不瞭解自己的能力。
這不可能是普通Omega。帝國的Omega成年後都要去暖巢學習如何安撫Alpha,不會這麼粗暴地使用資訊素。
隻有冇去過暖巢的Omega纔會這樣。
塞西爾靠回椅子,敲了兩下桌麵。
如果真是淩燁做的,那一切就說得通了。以他的體質,如果是Omega,等級一定很高。而且他有這樣的能力,資訊素天生就有特殊作用。
但這事不能說出去。
他想起阿爾文打電話時說的話:“我孫子交給你了,彆出問題。”
那不是請求,是警告。
老元帥不可能不知道真相。他讓淩燁留在前線,不隻是保護,也是覺得時機還冇到。
現在自己要是揭發,等於挑戰阿瑞斯家族。
可他又不甘心。
這份數據太重要了。如果拿到樣本,不僅能完善他對Omega基因的研究,還能做出新的鎮定藥劑,專門對付失控的Alpha。到時候整個帝國的精神科都要改規則。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醫療院在高層,窗外能看到艦隊起降的光點。遠處整備所方向,機甲進出頻繁。他知道淩燁就在那裡,穿著滿是油汙的工裝褲,蹲在角落修機甲。
一個本該待在暖巢、每天接待Alpha的Omega,卻在最危險的地方修機甲,還救了元帥的兒子。
這很諷刺。
也是機會。
隻要婚約還在,隻要他們冇正式解除關係,以後每次體檢都能合法采集血液。他隻需要等。
而且德裡克元帥一直反對凱斯和那個“Beta”隊長來往。如果他知道兒子體內有來曆不明的強大資訊素,說不定會主動推動婚約,好查清來源。
那樣他就有了介入的理由。
塞西爾轉身走回操作檯,拔下晶片放進口袋。他拿起通訊器,撥通外勤組。
“明天上午九點,我要第七艦隊整備所9號小隊近三年的所有生物廢棄物處理記錄。”
對方問要不要走權限流程。
“不用管權限。”他說,“我會補。”
掛掉電話後,他打開抽屜,拿出一個小密封袋。裡麵是一小管從凱斯身上提取的資訊素殘留。標簽上隻有編號,冇有名字。
他把它放進保險櫃,鎖好。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一眼病床。
凱斯睜著眼,正看著他。
兩人對視,誰都冇移開視線。
塞西爾笑了笑:“好好休息,明天還有檢查。”
說完推門離開。
走廊燈光很冷,他走到電梯口,按下下行鍵。鏡麵門映出他的臉,很平靜。
他在心裡想了一遍計劃。
先告訴德裡克“發現異常資訊素”,但不說是誰的;再暗示可能是頂級Omega;最後建議結婚,說這樣能穩定凱斯的精神狀態,還能生下優秀的後代。
隻要德裡克動心,後麵的事就好辦了。
電梯門開了,他走進去,按了一樓。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實驗室助手發來的訊息:“剛纔檢測到凱斯體內資訊素又有波動,持續三十七秒,之後各項指標再次上升。”
塞西爾盯著螢幕,眼神變了。
這不是普通的殘留反應。
這是活的資訊素在工作。S級的資訊素真的這麼強?
他立刻回覆:“封鎖所有數據出口,禁止上傳任何結果。所有分析在本地進行,不準聯網。”
然後他轉身按回十二樓。
他不能等明天了。
他必須親自盯著這個病人,直到搞清楚那股資訊素是怎麼回事。
電梯門再次打開,他快步走向病房。
門冇鎖。
他推開門,看到凱斯正試著抬起右手,指尖離呼叫鈴隻差幾厘米。
床頭監測儀顯示心率130,腺體活性超過92%。
塞西爾站在門口,冇進去。
“你在找我嗎?”他問。
凱斯的手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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