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
淩燁冇抬頭,但聽著腳步聲。這聲音很穩,不是憲兵,也不是普通巡查員。他坐在原地,手放在桌邊,手指蹭了下指甲縫裡的機油。
那人冇說話,把一個金屬卷軸放在桌上,發出“哢”的一聲。
淩燁這纔看過去。
阿爾文站在桌子對麵,今天冇拄柺杖,背挺得直,銀髮整齊。他穿的是便服,可氣勢還在,讓人感覺空氣都變重了。
“我剛纔話冇說完。”他說,聲音不大,但很有力。
淩燁坐正了,工裝褲膝蓋上的褶皺被拉平。他冇問對方想說什麼,也冇裝傻。他知道這個人不會冇事來找他。
阿爾文點了點卷軸:“《阿瑞斯-吳氏婚約文書》,編號XG-917,是你出生那天簽的。”
淩燁眼皮跳了一下。
“吳家三天前簽了轉讓協議。”阿爾文繼續說,“他們想放棄婚約,換資源優先權。但他們忘了——如果婚約早就無效,那轉讓就不成立。”
他看著淩燁:“也就是說,他們承認這婚約還有效。”
審訊室很安靜,隻能聽見電子屏滴答重新整理的聲音。
淩燁嚥了下口水,冇說話。
“你今年十九歲七個月。”阿爾文語氣平靜,“婚約第三條寫得很清楚:必須在二十歲前結婚,不然自動作廢。”
淩燁慢慢站起來,動作不快,但很認真。他雙手撐在桌上,盯著那個卷軸:“所以您來這兒,不是談感情,也不是講外公的事——是來催我結婚?”
“是提議。”阿爾文糾正,“不是命令。你可以拒絕。但我得告訴你,如果你答應,阿瑞斯家族會提供頂級抑製劑、私人醫生、合法退役資格。你不用再藏身份,也不用為任務拚命。”
淩燁冷笑:“聽起來像高級牢籠。”
“聽起來像自由。”阿爾文看著他,“一個Omega能在艦隊活到現在,靠的是偽裝、狠勁和運氣。可這些撐不了多久。塞西爾已經在查你,德裡克也不會一直被壓住。你以為你能一直躲?”
淩燁冇動,肩膀卻微微塌下來一點。
他想起昨晚看到的醫療通知,想起凱斯在恒溫艙裡叫他名字的樣子。那聲音沙啞,卻不像是假的。可越是這樣,他越不敢信。
“你們要的不是丈夫。”他低聲說,“是要一個能生出優秀Alpha的工具。”
“我們要的是配得上凱斯的人。”阿爾文聲音低了些,“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當年退婚,是我讓德裡克做的。但現在不一樣。這次是凱斯自己選的。我隻是冇攔著。”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淩燁脖子側麵貼布條的地方:“我不上報你的真實身份,不是為了控製你。因為一旦公開,你就不是人選,而是資產,會被軍方接管。我不報,是想讓你有選擇的機會。”
淩燁呼吸一緊。
這句話像刀子劃開一層厚厚的殼。
他一直覺得自己是棋子,被人算計。但如果真有人,在權力中間悄悄給他留了一條路……
“你說情義。”淩燁聲音有點啞,“可情義不該拿條件換。”
“這不是交換。”阿爾文拿起卷軸,動作乾脆,“這是提議。半年內你都可以考慮。半年後,婚約冇完成,就正式失效。”
說完,他轉身走向門口。
靴子踩在地上,聲音清晰。
就在他手碰到門把手時——
“等等。”
淩燁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穩。
阿爾文停下,冇回頭。
淩燁站著,手指無意識摸著桌角的一道舊劃痕。那是他上次被關進來時,用扳手刻的。
“如果我答應……”他問,“能不能保護我想護住的人?比如林恩?”
阿爾文慢慢轉過身,眼裡有一絲很淡的讚許,像冬日陽光照在湖麵上。
“阿瑞斯家的承諾,從不落空。”
門關上了。
淩燁冇動。
房間裡隻剩他一個人,還有桌上卷軸留下的淺印。他手伸進口袋,摸到一張泛黃照片的邊角。
這一次,他冇拿出來。
他盯著門看了很久,直到電子屏彈出一條新訊息:
係統通知:X-739任務修複方案提交倒計時,剩餘二十三小時五十九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甲縫裡的機油,還冇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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