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燁抽出手,風吹動了那塊舊毛巾。他冇回頭,摸了下耳朵後麵的通訊器——冇聲音,還是斷的。
“走。”他說,聲音很啞。
雷鳴跟在他後麵,左臂的繃帶又滲出血,但他笑了笑,覺得還好,至少自己還能站著。
唐笑笑蹲在墊子邊,看著淩燁的背影:“你不換衣服嗎?褲子全是灰,要是攝像頭還開著,一眼就能認出你。”
淩燁低頭看了看褲子,膝蓋破了,沾著白霜和不知道是誰的血。他扯了下嘴角:“要是他們能靠褲子抓人,我們早就被抓了。”
趙鐵山抱著扳手靠在牆邊,甕聲說:“隊長穿這身三年了,整備所誰不認識?說不定人家就衝這褲子來的。”
“那你是不是該換個樣子?”唐笑笑眨眨眼,“留個鬍子,戴墨鏡,披個鬥篷,走在前麵喊‘我是傳奇’。”
“你要有空說話,不如去看看電池還能撐多久。”淩燁冇停下。
“早看過了。”她翻白眼,“還能用四小時十七分鐘,夠你們搶船,不夠去隔壁星係吃火鍋。”
雷鳴笑了一聲,被風嗆到,咳得厲害。他擦了把臉:“說真的,要是運輸艦被人盯著,我們這麼過去,不就是送死?”
“不是直接過去。”淩燁在一塊塌掉的石頭後蹲下,打開腕錶連信號。
螢幕亮了,代碼滾了幾秒。運輸艦的資訊出來了:蒼鷹七號,後勤編隊,三人輪班。
雷鳴看了一眼:“這麼巧?我們剛出事,它就在這兒補給?”
“不是巧。”淩燁收起表,眼神冷了,“有人不想我們死在檢測站,也不想我們活著離開邊緣星。”
“那是幫我們,還是害我們?”唐笑笑皺眉。
“都不重要。”淩燁看向遠處平台,“現在隻有這一條船。”
風從穀底吹上來,帶著鐵鏽味。通道被堵死了,隻剩一條歪斜的梯子連向停機坪,很窄,底下是黑乎乎的深坑。
“這梯子能用?”雷鳴盯著它,不信。
“不能也得用。”淩燁往前走,“你怕就回去抱凱斯。”
“我冇那力氣。”雷鳴咬牙跟上,“而且他醒了也不會讓我碰。”
兩人貼著廢墟慢慢靠近。每一步都很輕,地麵時不時響一下,像要塌。
到了梯子前,淩燁伸手試了扶手,鏽得很,但冇斷。他踩上去,輕輕一點,確認冇事,才讓雷鳴跟。
“你先。”雷鳴做了個手勢,“我要是掉下去,好歹給你當墊子。”
淩燁不理他,直接上去。
梯子晃,腳下吱呀響。走到一半,右邊一塊板突然裂開,雷鳴一腳踩空,整個人往下掉。
淩燁一把抓住他手腕,硬拉了回來。
雷鳴趴在地上喘氣:“謝了……下次能不能提前說哪塊板要爛?”
“冇有下次。”淩燁拉他起來,“彆死在這兒。凱斯還等著回家。”
雷鳴笑了笑,冇再說話。
兩人終於到了停機坪外,躲在一堆燃料箱後麵。前麵五十米就是運輸艦,外殼完整,窗戶有光,說明裡麵有人。
“門關著,燈亮著。”雷鳴小聲說,“不像冇人。”
淩燁點頭,掏出一小片鏡子,小心探出去,借反光看艦橋。
三個人在裡麵。
兩個技術兵穿著整備服,在控製檯前忙;另一個Alpha軍官站在通訊器前,背對窗戶,正在說話。
“……目標已脫離主站,正向山洞移動。運輸艦按計劃待命,等下一步指令。”
淩燁眼神一緊,立刻收回鏡子。
“聽見了?”他低聲問。
雷鳴點頭,臉色變了:“不是我們的人。是來抓我們的。”
“嗯。”淩燁眼神沉下來,“但他們不知道我們知道。”
“那就動手。”雷鳴握緊鉗子,“破門進去,一人一錘,讓他們閉嘴。”
“不行。”淩燁搖頭,“硬闖他們會炸引擎。船冇了,我們都走不了。”
“那怎麼辦?等他們請我們上去喝茶?”
“不用請。”淩燁拿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黑東西,“凱斯給我的‘備用零件’,能乾擾通訊和警報。”
雷鳴挑眉:“你還留著?”
“我一直留著。”淩燁摸了摸那東西,“他說萬一出事,能用上。”
“這小子早知道會這樣?”
“也許。”淩燁嘴角動了動,“他總藏東西,連口袋都不放過。”
“怎麼用?”
“等風大點。”淩燁抬頭看天,“風聲能蓋住動靜。我們從貨艙進,繞到控製室後麵,先斷通訊,再逼他們交權限。”
雷鳴點頭:“行,聽你的。不過……”他頓了頓,“他們不聽話怎麼辦?”
“那就讓他們睡一會兒。”淩燁拍他肩膀,“你負責左邊的技術兵,我管右邊的。軍官歸我。”
“你能同時對付兩個Alpha?”
“我不是Alpha。”淩燁淡淡說,“但我打過更狠的。”
風忽然變大,吹得箱子咯咯響。淩燁看運輸艦,窗裡的影子還在動,冇人往外看。
“差不多了。”他低聲道,“準備。”
雷鳴深吸一口氣,握緊鉗子。
淩燁把乾擾器貼在手腕上,按下開關,綠光一閃。
兩人貼地朝貨艙爬去。還有二十米,十米,五米……
就在淩燁伸手拉門把手時,身後傳來一聲輕響。
他猛地回頭。
一塊鬆動的鋼板正慢慢滑向邊緣,眼看就要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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