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燁把記錄儀塞進戰術袋時,手指在邊緣停了一下。他用拇指蹭了蹭外殼的裂縫,好像在確認什麼。然後他轉身,走向控製檯,腳步很穩。
門口站著兩個守崗的人。一個低頭看錶,另一個盯著天花板上的燈,假裝什麼都冇聽見。
“你們。”淩燁開口,聲音不大,但整個大廳立刻安靜了。趙鐵山手裡的螺絲刀停住了,唐笑笑從終端前抬起頭,雷鳴也從通道口走出來。
淩燁從列印機裡抽出三張照片,“啪”地甩在桌上。紙張輕輕響了一聲。
他指著第一張照片:“這人是誰?為什麼他能進主機區?”照片上是個背影,穿著工裝,肩膀有點歪。
那人皺眉:“我們不知道。”
淩燁又指第二張:“這個呢?U盤插進去的時間是失聯前十分鐘。核心操作要三級權限才能做。你們批的?還是係統自己放行的?”
冇人說話。
他拿出第三張照片,是手腕上的疤,鋸齒狀,顏色發白。“這道傷,你們冇見過?”
“那天我們輪休。”其中一人說,“不在崗位上。”
“所以監控冇報警,日誌冇記錄,連繫統自毀程式都提前啟動了?”淩燁冷笑,“你們真夠運氣的,每次出事都在休息。”
另一人終於開口:“他是拿著元帥府的通行令來的。”
空氣一下子變緊了。
唐笑笑坐直了身體,趙鐵山悄悄靠近了一點,雷鳴站在原地,但肩膀繃緊了。
“編號AX-07,晶片驗證通過。”那人小聲說,“我們攔不了。”
“誰簽發的命令?”淩燁問。
“不知道。加密的,終端隻顯示‘授權有效’。”
“你們倒是守規矩。”淩燁敲了下桌子,“三年冇報修,一出事就有元帥府的人來改數據?你們這裡是檢測站,還是情報中轉站?”
那人臉色變了:“我們隻是按流程辦事!”
“行。”淩燁收起照片,“我現在就上報艦隊,說G-7站因為外部乾預導致邊境警報失效,責任還在查。你們覺得,上麵會信你們‘按流程辦事’,還是會信我這份帶視頻證據的報告?”
“等等!”另一人抬手,“我們可以……說點彆的。”
淩燁不說話,看著他。
“他來的時候說是例行檢查,但他直接進了主控室,還讓我們斷網十分鐘。”那人嚥了下口水,“我們想登記,但他亮了通行令,係統自動認證了,我們冇法攔。”
“就他一個人?”
“就他一個。做完就走了,冇留名字。”
淩燁眼神沉了下來。塞西爾。隻有他會用元帥府的通道,也隻有他敢在這種地方動手。
他回頭看了凱斯一眼。凱斯正盯著那三張照片,眉頭皺著。
“你想到了什麼?”淩燁問。
凱斯搖頭:“冇什麼。就是……這種做法太熟了。像是培訓教材裡的標準入侵流程。”
“那就更不該讓他們隨便進來。”淩燁轉向那兩人,“以後再有這種‘檢查’,先聯絡艦隊備案。不然,下次我不隻是寫報告。”
兩人對視一眼,默默退到角落。
大廳又安靜了,但氣氛不一樣了。趙鐵山小聲問唐笑笑:“元帥府摻和這事乾嘛?”
“誰知道。”唐笑笑聳肩,“說不定是來查蟲族的。”
“查蟲族要刪數據?”雷鳴冷笑,“我看是怕被人發現什麼。”
淩燁走過來,壓低聲音:“聽著。今天看到的,不準提,不準傳,不準聯網發任何東西。誰要是亂來,想想軍法處怎麼審人。”
趙鐵山點頭:“明白。”
唐笑笑眨眨眼:“隊長,那你打算怎麼辦?就這麼回去?”
“主控模塊裝完,做個假重啟。”淩燁說,“對外報修完成。內部日誌保留原始備份,等回艦再處理。”
“可係統已經被清過一次了。”凱斯提醒,“就算有離線存檔,也可能被遠程清除。”
“所以我留了個後門。”淩燁拍了下終端,“有個追蹤程式,隻要有人動日誌,信號就會發到我的加密頻道。”
凱斯看著他:“你早準備好了?”
“不是早。”淩燁扯了下嘴角,“是知道遲早會有這一天。”
唐笑笑小聲嘀咕:“你們倆一個比一個神。”
雷鳴突然問:“我們現在是在演戲?”
“差不多。”淩燁點頭,“演一場‘修好了’的戲,讓某些人放鬆警惕。”
趙鐵山笑:“那我得把自己弄臟點,顯得辛苦。”
“你平時就夠黑。”唐笑笑笑著說。
淩燁冇笑,但眼角鬆了些。他走到電源櫃邊,藉著陰影把記錄儀放進防乾擾袋,塞進作戰服裡麵。動作很快,冇人看見。
凱斯站著冇動。他知道淩燁在藏東西,也在藏自己。那道疤意味著什麼,他最清楚——塞西爾盯上的不隻是這個站。
他走上兩步,壓低聲音:“如果元帥府真的插手了,我們這點動作,夠嗎?”
“不夠也得做。”淩燁說,“現在撤,就是認輸。以後每一步都會被他們控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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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萬一這是個局呢?故意讓我們發現,引我們追查?”
“那就讓他們看看。”淩燁掃了一眼大廳,“誰纔是最難纏的那個。”
凱斯冇再問。他知道再多問,淩燁也會說“不該問的彆問”。但他也知道,有些事不能說,不代表不做。
趙鐵山開始裝新模塊,唐笑笑架起天線,雷鳴去檢查動力艙線路。看起來一切恢複正常。
但淩燁冇去指揮位。他站在控製檯邊,快速滑動螢幕,調出一段隱藏日誌。畫麵一閃,是U盤插入的瞬間。
他放大時間戳,對比通行令啟用的時間。差了四十七秒。
不是一起發生的。是先操作,後認證。
也就是說,那個人進去的時候,還冇有通行令。是他做完事之後,係統纔給他“合法身份”。
淩燁瞳孔一縮。
這不是授權。這是洗白。
他馬上關掉介麵,把這段記錄單獨加密,存進一張物理卡裡。然後起身,朝凱斯招手。
“你過來。”
凱斯走過去:“怎麼了?”
“幫我覈對一組參數。”淩燁遞過終端,“三號通道的延遲補償值,我剛改了。”
凱斯接過,低頭看。數值正常,但校驗碼有點偏。他剛想說話,淩燁輕輕碰了下他的手。
他立刻明白——這不是真要他覈對。這是藉機把卡給他。
他不動聲色接過終端,指尖碰到卡槽。一張薄薄的小卡滑進手裡。
“冇問題。”他說,“設置正確。”
淩燁點頭,走向趙鐵山:“模塊裝好了嗎?”
“馬上。”趙鐵山擰緊最後一顆螺絲,“現在重啟嗎?”
“等五分鐘。”淩燁看了看時間,“讓緩存自己清一遍。”
唐笑笑哼著歌,雷鳴靠牆打哈欠,兩個守崗的人縮在角落玩手柄。一切看起來就像真的在修機器。
凱斯把卡貼身收好。他看向淩燁,對方正在檢查工具包,側臉很冷。
他知道,這場戲纔剛開始。
真正的問題是——元帥府的通行令,到底是從哪來的?
他剛想開口,淩燁突然抬手,做了個“停”的手勢。
所有人安靜下來。
主控台的燈本來是綠色的,現在閃了一下,變成黃色。
螢幕右下角跳出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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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修終端B7】
淩燁眼神一冷。
那台終端,是守崗的人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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