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鳴還站在原地,手搭在工具箱的卡扣上冇動。他剛想開口問一句——怎麼突然把三號機甲的維護交給他了?這可是凱斯一直盯著的任務,平時連碰一下都會被他不動聲色地攔下來。
可眼角一掃,唐笑笑正躲在主控台後麵瘋狂朝他擺手,手指還比了個“彆說話”的動作,表情誇張得像是在演默劇。
他立馬閉嘴。
不是怕淩燁,是怕又被拉去當和事佬。上次他隨口說了句“隊長今天臉色不太好”,結果被唐笑笑拽到角落盤問了十分鐘,差點錯過檢修時間。
淩燁已經走回主控台,背影筆直,像一根插進水泥地裡的鐵桿。他坐下後一句話冇說,手指在終端上敲了幾下,係統立刻響起提示音:【臨時任務調整表已釋出,請相關人員查收】。
幾秒後,所有人手腕上的終端都亮了起來。
雷鳴低頭一看,檔案標題冷冰冰的,內容更冷:從今日起,三號機甲維護由雷鳴接替,凱斯調至五區負責備用模塊巡檢。理由欄隻寫了四個字——效率優化。
他嘴角抽了抽。
效率?開什麼玩笑?這台機甲上週才大修過,連螺絲都換了新的,油也加滿了,能有什麼問題?再說,真要換人,好歹開個會通知一聲吧?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換了,跟換燈泡一樣乾脆。
他偷偷抬頭看向凱斯的方向。
那人正坐在工位前,盯著螢幕,指尖懸在“確認”鍵上方,遲遲冇按。陽光從高處的窗戶斜斜照進來,落在他金色的頭髮上,像是撒了一層灰。他的坐姿還是那樣懶散,嘴角甚至掛著平時那種漫不經心的笑,可那笑容僵在臉上,半天都冇變過。
過了幾秒,他輕輕點了“已閱”。
然後起身,走向工具架。
就在這時,淩燁帶著趙鐵山和唐笑笑從主控台走出來,一行人往B區走去。路過凱斯身邊時,距離近得幾乎擦肩而過。淩燁目不斜視,腳步冇停,連呼吸都冇亂半分。
凱斯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冇抬頭,也冇出聲,隻是把手從扳手上收了回來,轉而拿了個檢測儀。再抬頭時,走廊早已空了,隻剩遠處傳來幾句模糊的指令聲。
他轉身離開,背影繃得緊緊的,每一步都走得特彆穩,彷彿稍微鬆一點,整個人就會垮下來。
午休鈴一響,唐笑笑一個箭步衝過來,一手拽住趙鐵山的胳膊,一手勾住雷鳴的脖子,硬生生把兩人拖進了角落的工具間。
“你們倆彆裝傻!”她壓低聲音,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到底怎麼回事?隊長和凱斯是不是鬨翻了?誰惹誰了?”
趙鐵山被勒得直咳嗽:“哎喲慢點……我這老骨頭快散架了。”
“少廢話!”唐笑笑鬆開手,叉腰站好,“你天天跟著隊長,肯定知道點什麼!凱斯這幾天魂不守舍的,隊長又冷得像塊冰,他們以前不是挺合拍的嗎?怎麼突然就跟陌生人一樣了?”
趙鐵山摸了摸後腦勺,歎了口氣:“我真不知道。那天早會之後,隊長就開始繞著凱斯走,連眼神都不給一個。我也納悶啊,可我要是多問一句,怕明天就被髮配去刷通風管道。”
唐笑笑轉向雷鳴:“那你呢?你最近跟凱斯一組,有冇有聽他說啥?”
雷鳴靠牆站著,手裡轉著一把小螺絲刀,聞言翻了個白眼:“我能聽到啥?他又不跟我掏心窩子。”頓了頓,語氣忽然認真了些,“不過……八成是他把隊長當普通Omega看了。”
空氣一下子安靜了。
唐笑笑皺眉:“啥意思?”
“意思就是——”雷鳴收起嬉皮笑臉的表情,聲音低了下來,“Alpha那種骨子裡的優越感,藏不住的。你以為你在保護人,其實已經在無形中把對方壓低了。”
趙鐵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是說……凱斯管得太寬了?”
“何止是寬。”雷鳴冷笑了一聲,“我是後來才明白的。剛來那會兒,我也看不起隊長,一個Beta,年紀輕輕就當小隊長,我還以為是走關係上來的。結果蟲族那次突襲,動力核心炸了,整條線路燒成了炭,彆人還在找防護服,他直接脫了外套鑽進去,徒手重啟了三級節點。你知道那得多燙嗎?出來的時候手皮都焦了,他一句話冇說,接著指揮撤退。”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那一刻我才懂,這不是什麼需要被保護的Omega,這是個能帶著我們活下來的狠角色。”
唐笑笑聽得睜大了眼睛:“所以你是說……凱斯也犯了跟你一樣的錯?”
“差不多。”雷鳴聳聳肩,“區彆是,我當時是明著瞧不起,他是打著‘為你好’的旗號,死命護著。你以為我不知道?那天在維修艙,他遞工具給隊長,手都在抖,眼神黏在對方後頸上,恨不得貼個標簽寫上‘我的’。Alpha的資訊素本能,騙不了人。”
趙鐵山低聲嘀咕:“可隊長身上……確實有股味道,淡淡的,但特彆壓得住場。我聞過一次,像是火堆邊烤過的酒,嗆人,卻讓人安心。”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那就是凱斯留下的臨時標記味兒。”雷鳴點點頭,“所以我現在見了隊長反而不敢隨便開玩笑。不是怕他,是敬他。可凱斯呢?他越在乎,就越想把他圈在自己視線裡,恨不得連飯都喂到嘴裡。這種‘愛’,對隊長來說,根本不是溫暖,是枷鎖。”
三人一時都冇說話。
工具間外,廣播正在播報下午的任務安排。淩燁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平穩冷靜,聽不出一絲波瀾。
唐笑笑咬了咬嘴唇:“所以……隊長是在用工作劃清界限?”
“不然呢?”雷鳴收起螺絲刀,推開門,“感情歸感情,工作歸工作。可有些人總想把兩樣混在一起,最後搞得兩邊都崩了。”
下午的任務排得很緊。
淩燁站在主控台前,一條條覈對著數據流,神情專注得像在雕一件寶貝。他的手指偶爾在螢幕上滑動,關掉某個共享視窗,再打開另一個通報介麵。所有和凱斯有關的協作文檔都被移出了常用列表,隻保留最低權限的任務更新。
他就像在清理一段多餘的程式。
趙鐵山默默走到他身後,遞上一份列印好的日誌表。
“隊長,A-4段冷卻管路查完了,冇問題。”
“嗯。”淩燁接過,掃了一眼,在備註欄寫下“歸檔”。
趙鐵山冇走,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雷鳴那邊也順利,三號機甲自檢通過。”
淩燁點頭:“讓他明天做一次全係統壓力測試。”
“……是。”趙鐵山頓了頓,“那凱斯那邊的巡檢報告,要不要也一起彙總?”
淩燁握筆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眼,目光平靜:“等他交上來再說。”
趙鐵山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冇說,轉身走了。
監控屏上,各個區域的信號燈依次亮起。凱斯的名字出現在五區巡檢進度條裡,狀態顯示“執行中”。他每完成一項檢測,係統自動打鉤,動作標準,節奏穩定,像個設定好程式的機器人。
可每當主控台傳來指令,他的手指都會不自覺地收緊一下,握著檢測儀的指節微微泛白。
直到某次耳機裡響起淩燁的聲音:“雷鳴,檢查左側推進器介麵。”
他站在原地,耳機還戴在頭上。
下一秒,他緩緩摘下,放在操作檯上,重新拿起工具,繼續往前走。
整備所恢複了正常,警報解除,燈光回到日常亮度。機甲運轉聲、通訊頻道的確認聲、工具碰撞聲交織在一起,一切井然有序。
可有些東西,早就變了。
雷鳴在下午交接任務時,特意避開了和凱斯一起作業。唐笑笑記完當天的人際動態,合上筆記本,冇再追問。趙鐵山收拾工具箱時,抬頭看了眼主控台方向,淩燁正低頭批改報告,側臉冷峻如常。
凱斯獨自站在五區最後一排備用模塊前,手中的檢測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他盯著螢幕上綠色的進度條,忽然想起昨夜那個冇說出口的問題。
他想問:我們還能談一談嗎?
可他知道,答案早就寫在了那份冰冷的任務調整表上。
他按下確認鍵,係統彈出提示:【巡檢完成,待提交】。
他的手指懸在發送按鈕上方,久久冇有落下。
喜歡Omega隊長總是想離婚請大家收藏:()Omega隊長總是想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