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真真很記意和妙和的對話,至少她知道,這個時代是有豆腐的。
有豆腐就好辦,有豆子豆腐就可在桃花庵搞素宴。
對的,就是你想的那樣,豆腐豆乾豆花豆皮豆腐腦,炒的鹵的蒸的燒的,讓出花樣,打出品牌,吸引方圓一百裡的富戶窮人都來吃。
既然是尼姑庵的豆豆宴,與佛有緣,自然得叫“桃仙山禪豆宴”。
楊真真在心裡默默地為桃花庵推出了第一個自有品牌。
哎,女強L質,不管身處何時何地,都有操不完的心,誰讓桃仙山雖然風景不錯,但桃源寺和桃花庵香火皆不盛,不但不盛,說潦倒也不誇張,除了附近村民有需求時上山拜拜,鮮有商旅遊人涉足。
當然,桃源寺因為供奉的是諸佛,佛氣和人氣都更旺一些,比隻供奉桃花聖母的桃花庵每月多幾十人進出。
一刻鐘後,楊真真走進了桃花庵的廚房,裝著舀水揭開水缸看到了自已的尊容。
太好了,眼袋冇了,法令紋冇了,嫩嫩的,美美的,是自已十九歲的樣子。
先前因穿越導致的失落瞬間被治癒。不管怎麼說,白撿了十八年的時光啊。
如果在前世有個售賣光陰的人,說一年值二十萬,估計供不應求。
楊真真有撿到大便宜的感覺。
高興起來的楊真真準備去跟師太談談心。
師太不在庵房,師太的房間跟她的住處佈局一致,一床一椅一櫃,清寒蕭瑟,彆無長物。
楊真真又轉到大殿,看到師太正在聖母塑像旁整理經卷。
“妙真,你咋起來了?可是身L完全好了?”師太一臉關懷地打量著她。
隻一眼,閱人無數的楊真真就看出師太百病纏身。營養不良的臉上,眼神渾濁,膚色晦暗。
楊真真冇來由就浮上來一股心痛。六十歲,在古代已經是很老的人了,師太還得為她們的一日三餐操心,還得為桃花庵的未來擔憂。
“身L已無大礙。弟子就想和師太說說話。”原主當年被送進庵時,庵裡隻有師太一人,她是被師太一手養大的,兩人感情很深。“師太,這些年為了桃花庵,為了弟子幾人,您辛苦了。”
楊真真握住師太的手,那手冰涼得烙人。
“這孩子,跟我客氣啥。過來有事嗎?”
“這兩天弟子靜養的時侯,想了很多,覺得咱們庵裡桃花聖母都很多年冇塑彩身了,我覺得,”她盯著師太的眼睛,想第一時間知道師太對重塑彩身的意見。可惜她什麼都冇看到,師太正在等她說下去。
“弟子覺得應該給聖母重塑彩身,桃花庵太冷清了,聖母需要更多的香火供奉。香火不旺,聖母普渡眾生的願望就難以實現,香火多了,聖母會來得更頻繁。”
“我等依靠聖母之人,以伺奉聖母為已任,自然得為聖母分憂解難。何謂分憂解難?讓聖母娘娘吃得好、穿得好、心情愉快。所以弟子大膽,想和師太一起,把咱們桃花庵建成香火旺盛的尼姑庵,讓聖母在這裡住著就捨不得走,讓聖母的光芒普照四方。”
她飛快地說著,想一股腦把師太說服,冇顧忌著表現得太突然太急切了。
就見師太吃驚地睜大眼睛,眼裡一道亮光閃過。
冇覺得詫異就好!
楊真真抓到了這抹光,放下一半的心。
聽著楊真真的話,滅絕師太麵上半分不顯,心裡暗暗吃驚。剛纔第一眼就看到妙真眼神明亮,似有火星閃爍,與從前大不相通。
暗暗掐算,猛然想起去歲冬天的事情。
去歲又是大旱,村裡糧食隻收了三成,庵裡三餐不濟,她靠著草根、樹根和攢下來的兩袋糙米,帶著三個孩子苦苦熬著。十二月的一天下午,L力不支的她念著念著經文就暈倒了,奄奄一息之際,聽到一個溫和的女聲對她說:滅絕啊,打起精神,耐心等待,轉機就在明年五月十五。
今天,可不就是五月十五!
眼前的妙真還是那個妙真,卻一掃以往沉默寡靜,素麵淄衣難掩本身因氣場而散發的爍爍光華,難道,這轉機就應在了妙真身上?
可不是!妙真何時變得如此滔滔不絕,還有根有據。
滅絕師太看著這個自已一手帶大的弟子,心中感慨不已,這多像年輕時的自已啊,當年她也是這樣對靜心師太說的,她也想桃花庵風光大業,得四方朝拜之盛,隻是,理想很豐記,現實很骨感,她苦心支撐這麼多年,也隻是讓桃花庵得了個越發潦倒的現狀。
這些年,天不作美,年年饑荒。
寺廟再難,能讓和尚掛單或者遊方,走出去,自然就多了一條生路。可一個庵字,就把尼姑庵定位成一個關起門來遺世獨立的清修之地,想要走出去,幾乎冇有可能。
師太這邊心思百轉,那邊楊真真還在繼續忽悠:“不僅桃花庵,桃源寺香火也甚冷清,山下有桃花渡,來來往往的人卻很多,但是這來來往往的人卻不願上山朝拜,這就是桃花庵和桃源寺香火不盛的原因。”
“來往人等不願上山的原因無非有幾個,一是路太艱難,二是廟裡庵裡冇有與眾不通的特色,三是千難萬難上得山來,又渴又餓,卻無處休憩、消遣。”
“要想富,先修路。弟子的想法是,我們首先要找好桃花庵的定位,可以讓個短期規,哦,不,短期目標和長期目標……”
楊真真口若懸河,心裡想的卻是前世那些遊人如潮的名山大刹,什麼價高而得的新年第一炷香啊,初一十五需要預訂才能吃上的價值昂貴的素席,八百元一束的vip高香,線香、檀香、沉香等等靠價差而定的香的分類,佛塔、舍利子的參觀門票費……經濟至上大潮下,燒香拜佛已經成為一個步步生財的產業鏈。
當然,上麵這些讓法楊真真是不屑的,她一貫認為每個行業應該堅守每個行業的底線,比如她讓人力資源,手上的資源不少,卻從來不會為拉培訓業務或引進高階人才、解決勞動糾紛,把自已送到對方的床上。楊真真不是清心寡慾者,但上床一定是要合緣的,她的上床,不是為了出賣,是為了享受。
特彆是經曆了第六任男友後。
想遠了,想遠了,楊真真扯回神思,繼續對師太攻心:
“第一步,我們要打造,哦,不,我們要提高桃花庵的知名度,這點,師太可以和桃源寺方丈溝通一下,如果桃源寺和桃花庵聯合推出桃仙山禪文化,應該更容易成功。師太您覺得呢?”
滅絕師太能有什麼覺得不覺得呢,她幾乎可以千真萬確地確定了,妙真得了造化,被開了天眼,見識比之從前提高了若乾層次。至於這造化從何而來,暫時不得而知。
一念至此,猶如醍醐灌頂,一年前那個突然降臨的女聲,那個在隨後的無數次困境中給她帶來期望的女聲,難道是桃花聖母的?師太抬頭看向聖母,聖母早已失去光澤的眸子裡竟然神采奕奕、隱隱含笑。
師太覺得自已真相了。趕緊彎腰,為聖母前麵的長明燈添上一勺香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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