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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裡的沉默，厚重得能壓垮人的神經。
王導的目光死死盯在桌子中央那個小小的銀色u盤和那幾張泛黃的紙張影印件上，彷彿那是什麼劇毒之物。他額頭上的汗珠彙聚成股，沿著太陽穴滑落，洇濕了襯衫領口。菸灰缸裡已經堆了三四顆扭曲的菸蒂，整據空氣汙濁得讓人喘不過氣。
蘇婉的經紀人李姐，胸口劇烈起伏，塗著鮮紅甲油的手指緊緊攥著手機，螢幕上不斷彈出新的訊息提醒，大多是來自公司高層的質問和媒l朋友的“關切”，每一下震動都像敲在她的心臟上。她幾次想開口，想用更嚴厲的措辭威脅林淼，想強調蘇婉的商業價值和背後的資本力量，但看到陳曼導師那張肅然的臉，以及林淼那副油鹽不進、穩坐釣魚台的姿態，話又硬生生卡在喉嚨裡。
“咳，”負責聲樂的李老師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僵局，“王導，事情已經發生了，光是發火解決不了問題。陳曼老師說得對，如果……如果林淼提供的證據確有其事，我們強行壓下，隻怕後果更嚴重。現在的網友，眼睛太毒了。”
說唱導師趙老師也難得地收起了平時的玩世不恭，點點頭：“輿論已經起來了，堵不如疏。我看……不如我們先內部看一下林淼提供的資料？至少心裡有個底。”
這是目前最理性，也最無奈的選擇。
王導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帶著濃重的煙味和絕望，他幾乎是咬著牙，對旁邊的技術指導揮了揮手：“把……把u盤裡的內容，放出來。”
技術指導小心翼翼地上前，拿起u盤，連接會議室的投影設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緩緩降下的幕布上。
首先播放的是一段數碼轉製的錄像。畫質確實很差，色彩失真，布記雪花點，看得出是多年前用家用攝像機拍攝的。畫麵中是一個穿著老舊練功服的中年男子，身形清瘦，氣質沉靜。他在一個看似倉庫或者舊禮堂的空地上演練水袖，動作舒緩而古拙，衣袖翻飛間，帶著一種與現代舞蹈截然不通的韻律感和內在的“氣”。雖然畫麵模糊，但幾個關鍵的旋轉、甩袖、收勢的動作，尤其是那種獨特的、彷彿將力量蘊於綿長袖擺之中的發力方式，與不久前蘇婉在台上展示的片段，有著驚人的神似！
會議室裡響起幾聲壓抑的抽氣聲。
緊接著，是那幾張手繪舞譜的影印件。紙張泛黃，線條是毛筆勾勒，旁邊還有細密的繁l字註解，標註著動作要領、氣息運用，甚至還有對意境的理解。那些動作分解圖，雖然簡潔，但結構與蘇婉表演的核心部分高度吻合，尤其是那個被林淼稱為“流雲迴雪”的連接動作，幾乎一模一樣！
不需要多麼資深的專家，隻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這兩者之間絕非簡單的“巧合”或“基礎學習”能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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