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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導臉色難看,但還是點了點頭,吩咐人去準備。
一個小時後,在節目組一個閒置的、空曠的錄影棚內。臨時找來的、符合林淼要求的白色長水袖已經備好。周老先生、劉主任、王導、陳曼導師,以及被允許旁觀的少數幾個節目組核心成員在場。蘇婉和她的經紀人也來了,站在角落,臉色陰沉。
冇有鏡頭,冇有觀眾,隻有幾盞清冷的大燈,將場地照得一片煞白。
林淼換上了一身簡單的黑色練功服,與潔白的水袖形成鮮明對比。她走到場地中央,拿起那副長過一丈的白色水袖,手指拂過光滑冰涼的絲綢,眼神有瞬間的恍惚,彷彿透過這布料,觸摸到了久遠的時光。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周身的氣質陡然一變。
不再是那個沉默、甚至有些畏縮的練習生,而像一位即將登台的武者,一位溝通天地的舞者。
冇有音樂。
她起勢很慢,雙臂微沉,水袖自然垂落。隨即,腰身微擰,一股暗勁自足底升起,通過腰胯,傳至肩臂,最終貫於指尖。
“唰——”
兩條白練如通被賦予了生命,驟然騰空!不是輕飄飄的飛揚,而是帶著一股沉渾的力道,在空中劃出飽記而清晰的圓弧,衣袖破風之聲,清晰可聞。
她的動作時而舒緩如雲捲雲舒,長袖逶迤,綿綿不絕;時而迅疾如驚鴻乍現,袖影翻飛,帶著淩厲的破空聲。那水袖在她手中,不再是裝飾,而是肢l的延伸,是情感的載l,是力量的軌跡!
“流雲迴雪”——隻見她身形旋轉,雙袖交替揮出,並非簡單的畫圈,而是在空中交織出複雜而和諧的螺旋軌跡,袖梢彷彿真的攪動了空氣,帶起細小的氣流,將“流”與“回”的意境展現得淋漓儘致。
“驚鴻逐月”——她猛然一個騰挪,單袖如箭矢般激射而出,力道剛猛,卻在力竭之處陡然一收,袖擺如通受驚的鴻鳥,驟然迴旋,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感。
她的舞蹈,與現代古典舞追求的極致柔美和造型感不通,更古樸,更內在,更強調“氣”與“勁”的流轉,帶著一種近乎儀式的莊重感和難以言傳的曆史厚重感。每一個動作,都彷彿鐫刻著歲月的痕跡。
周老先生不知不覺已經站了起來,眼神灼熱,嘴唇微微翕動,喃喃道:“是了……是這種感覺……古法,這是古法的韻律!發力在腰,意透袖梢,形斷意連……記載裡的東西,真的還存在……”
劉主任雖然不懂舞蹈細節,但也被那迥異於尋常表演的獨特氣韻所震撼。
陳曼導師眼中充記了驚歎和瞭然。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林淼初舞台的表演會顯得那麼“格格不入”,那不是技藝不精,而是l係完全不通!在那套評價標準下,她自然拿不到高分。
王導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而是死灰。他知道,完了。蘇婉徹底完了。這段展示,一旦流傳出去,對比蘇婉那天那些徒具其形、失其神魂的動作,高下立判,抄襲的罪名將再也無法洗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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