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見到她時,落襲書確實起了和她生活一輩子的念頭。
可現在,她抱他越緊,他就越堅定要離開的心。
這麼好的人,不應該蹉跎在他身上。
她是光風霽月,正直無邪的好人。
他隻是一個不堪的伎男,兩麵三刀的內賊。
“池大人說笑了,”落襲書平緩心情,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尋常,“我一介伎男如何配得上您。”
“傷好後,我自有我的歸處,您也該回到正軌上,相看良緣。”
池冬臨聽到他這種話,已經不會像之前那樣心痛了。
她此刻隻是笑笑,更偏執地把人抱在懷裏。
“倘若我說,我非要你呢。”她捏住男人的下巴,讓他不得不與自己對視。
落襲書向來清冷的眼眸裡,盛滿了淚水,甫一抬頭,淚珠控製不住地掉下來。
“哭什麼。”池冬臨像被火燒了一樣,鬆開手,輕柔地替他擦去臉上的淚。
被人一安慰,不知怎麼,淚水反而更收不住了。
他肩膀聳動著,淚珠接二連三地砸下來,任由眼前人把自己摟在懷裏。
耳邊是女人一聲接一聲的輕哄。
他多想時光就停留在這一刻。
池冬臨嘆息一聲,不再說什麼亂七八糟的話了。
不知過去多久,落襲書哭夠了,實則是情緒發泄完,覺得尷尬,便想走。
池冬臨拽著他往床上倒,像個八爪魚一樣扒著他。
其實真想走,現在她一個病秧子也是攔不住的。
她就一邊咳嗽,一邊裝出一副很難受的樣子,還悄咪咪用餘光觀察落襲書。
果然,聽到她咳嗽得厲害,想到從旁人嘴裏聽來的話,他就不敢動了。
認命地躺在身側,一動不動。
池冬臨怕他跑,也不敢動,兩人就維持著這個姿勢直到天亮。
邊境
曾經和顏小冉一起出去的幾位修靈部的人被她暗中囑咐過,讓她們自行前往。
因此,在發現顏小冉不見了的時候,幾人並沒有詫異,馬不停蹄地繼續趕路。
這會兒,正和謝酒卿她們會麵了。
彼時,她和寧王兩個人吵得熱火朝天。
“你要小心謹慎到什麼時候?”權宜辰不滿地皺起眉頭,拍桌而起。
“萍城外的陣法已經被攻破,我們大可以現在圍過去把北桐的人拿下。”
“破了一次,她們就可以布第二次。”謝酒卿在權宜辰的注視下緩緩起身。
“回來的人也說了,她們修靈部的人遠遠在前麵盯著,忙著修補。既然她們如此謹慎,難道會隻有那麼幾道陣嗎?”
“你還要上次的悲劇重演?帶著人往火坑裏跳纔好是吧。”
謝酒卿毫不示弱地瞪她,“我說過了,在修靈部的人趕來前,任何人不許輕舉妄動。”
“你。”權宜辰怒火中燒,指著謝酒卿的鼻子正欲大罵,營帳在突然傳來通報。
“稟將軍,皇城修靈部的大人們到了。”
營帳內的人齊刷刷把目光投向通報的小兵。
“帶路。”
謝酒卿也不管權宜辰,率先跨出了營帳,走到門口的時候還抬手揮來一個小兵,附耳道,“把陸公子叫來,見見老朋友。”
她本以為,顏小冉應該也是跟著來了的,才特意叫了陸驚遊來。
可等她笑嘻嘻地掀開簾子,看清裏麵的人時,有些疑惑。
“小冉沒來?”
其他人起身回道,“顏大人另有安排,或許會晚些來,在路上了。”
“好。”謝酒卿點點頭,陷入思考。
“既然來了,你們跟著去萍城外先看看情況,北桐的人很早之前就有修靈部助力。”
“你們去看看如何拆解陣法,我們已經有兩天沒有進度了。”
“是。”修靈部眾人點頭,跟著其餘人往外麵走去。
有一人注意到謝酒卿身後的陸驚遊,驚訝地問,“謝將軍怎麼還帶著位公子。”
“這是輯錄司的人,調來有秘事。”
謝酒卿隻是隨便幾句打發了她們。
也不待看清她們的反應,催促著她們趕緊趕去城外。
她走在最前麵,邊想著皇城的事。
顏小冉如果沒來,必定是皇城中出了問題,也不知道陛下怎麼樣了。
她心裏有些擔心。
又想著自己家那位夫郎,更憂愁了。
至於權宜辰,心裏也起了疑,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裏總是莫名的有一種慌張的感覺。
“輯錄司什麼時候還有男子了。”
剛才那人拱了拱身邊人的胳膊,“那男子姿色不錯,莫不是謝將軍在邊境憋悶,尋的樂子。”
“你可閉嘴吧,誰不知道她除了徐家那位,誰都不看在眼裏,小心讓她聽了去,把你細細切做肉泥包成餃子。”
一行人各想各的,出了城門。
謝酒卿和權宜辰遠遠跟在後麵,走出城不過四分之一的距離,她們就都停了下來。
修靈部的人拿著規避傷害的靈器,互相舉著製衡左右,一邊往前。
在踏入兩城間距一半的距離時,就觸發了陣法,靈氣劈天蓋地地往她們身上砸。
卻都被一道無形的護罩攔了下來。
她們到萍城外停住。
中間被圍著的三人是破陣的主力軍。
她們呈三角各自觀望自己區域的靈力波動。
一會兒蹲下來檢視地下,一會兒遠眺城門。
做完這些,她們閉起眼睛,細細感受隨著步伐而變動的靈力波動。
時不時指揮最外沿的人往四麵八方動一動,好觀察陣法的實時傷害。
萍城城牆上。
南宮悌靜靜地看著她們解析陣法。
“殿下,不管她們嗎。”
逐風輕聲詢問。
“不管。”她把目光收回來,遠遠地望向撻城。
自從知道謝酒卿回來後,她就一直很興奮。
南月修靈部的人既然出現了,那就說明,她和謝酒卿碰麵的機會馬上就要來了。
“她們要拆,我們就加強。”南宮悌慢悠悠地說,“讓修靈部的人繼續輪流站崗,隨時等待修補陣法,必要時候可以直接上去硬剛。”
“出去的時候,記得讓她們帶上丹藥和靈石,務必保證她們拆一個,我們造一個。”
“攻城難,守城還不簡單?”南宮悌冷笑,“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