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你們要送妹妹到孤兒院去?」
「那怎麼可以?」
「孤兒院的孩子最可憐了!」
「不行!不可以!」
小男孩一把將呆呆愣愣的小女孩抱在懷裡,滿臉憤懣的看著青年夫婦。
誰也沒有注意到,也不可能注意到,牆邊,一道虛幻的身影站在那裡,目光生冷。
「唉喲小珞,你聽誰說的?爸爸媽媽隻是把小瑜送到親戚家裡去。怎麼可能送到孤兒院去?」
「我都聽到了!」
「你們就是要把她送到孤兒院去!」
「我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我要保護妹妹!」
「我要打敗壞媽媽壞爸爸!」
「這是我最喜歡的妹妹!」
「爸爸媽媽最討厭了!!!」
小男孩激烈的抗議著。
摔碎了房間裡的杯子。
被他抱在懷中的小女孩直愣愣的看著,沒有半點反應。
青年夫婦麵對兒子這樣的態度。
不由得無奈起來。
「小珞,你過來一下,爸爸媽媽有些話要和你說。」
「我不!我一離開,你們就把她送走了!」
小男孩護小雞仔一般。
青年夫婦越發無奈。
看了看小女孩那呆愣的神情一眼。
隻得在此開口道。
「小珞,你是個懂事的孩子。」
「不是爸爸媽媽不想把小瑜這樣可愛的孩子留在家裡。」
「再加上,她的爸爸媽媽也是爸爸媽媽的同事鄰居還有同鄉,這麼好的關係,我們家是想幫襯一把的。」
「隻是沒有那個能力知道嗎?」
「小珞,你想想,如果小瑜來到咱們家。」
「你的新衣服就得分一半給她。」
「你的好吃的,也得分一半。」
「你的好玩的,也得分一半。」
「就算是你的臥室,還是得分一半。」
「分就分!」
「她是妹妹!我本來就該分給她的!」
小男孩挺起胸膛,一陣言辭道。
牆角,身影聽到這句,身子都不由得顫抖了幾下,目光哪敢繼續生冷下去,甚至連落在那個小男孩身上的膽量都沒有了,隻能低垂下來。
「當年發生過這樣的事情嗎?」
「」
身影的任何舉動都不影響屋內其餘幾人。
青年夫妻倆對視一眼,滿眼糾結。
「唉算了,小瑜就留在家裡吧。」
「啊?好誒!謝謝爸爸媽媽!」
「小兔崽子!彆得意!你是好心,爸爸媽媽倒成壞人了。」
「你以後的零食玩具新衣服還有臥室真的要分一半了!」
「啊?補藥啊」
「哼!臭屁孩子!」
青年夫婦出了屋子。
小男孩也回過頭來。
笑嘻嘻的看著小女孩,揉著她的頭發。
「小瑜妹妹乖。」
「哥哥不會讓爸爸媽媽送你走的。」
「以後你就在我們家住下了。」
「零食、衣服、玩具都會分你一半的。」
小女孩依舊目光呆滯。
小男孩眼中興奮的光頓了頓,轉為憐惜。
「小瑜妹妹好可憐,變成木頭呆子了。」
「不過我偷偷問過醫生了,隻要天天陪妹妹玩,就能讓你變得和以前一樣活潑的。」
「小瑜妹妹彆傷心,哥哥會保護你的。」
小女孩此刻也終於有了反應。
伸出手抱住了小男孩。
自此彷彿畫麵上了快進一般。
種種場景飛速向前。
牆角那道身影一直都在。
小女孩在哪裡,她就在哪裡。
她親眼看著這分外熟悉,卻又在記憶中尋不到任何關聯的場景。
看著那個受了重大刺激,就算是失憶也徹底封閉自我的小女孩。
是如何在那個小男孩的溫暖下。
一步步變得開朗活潑。
她越看越沉默。
越看越覺得心中落下一塊沉甸甸的石頭。
壓得她喘不過氣。
壓得她想要放聲痛哭。
她很清楚,眼前的一切都是夢,也是她已然丟失的記憶。
忽的。
一隻溫暖的小手握住她的手。
隻是一刹那。
她便從旁觀者的視角轉換到親曆者的視角。
這一刻,小女孩是她,她也是小女孩。
她看向身旁這個笑的分外溫柔的小男孩。
彷彿又透過小男孩的身影看到了另外一道身影,同一個人的身影。
他伸手過來,輕輕揩拭著她不知何時已經落下的眼淚。
「彆哭妹妹彆哭,哥哥永遠保護你。」
這是兩道聲音的重疊。
一道清嫩稚氣,一道低沉溫柔。
「哥哥」
「三床安瑜,醒醒!」
「醒醒!」
安瑜被叫醒了。
床前站著一位護士。
「安瑜是吧?你的住院費有人幫你交了。」
「你沒什麼大礙,記得回去休養休養就行。」
「上午自己去辦理出院手續。」
護士交代完這些,轉身離開。
安瑜神色有些迷濛。
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沒有淚珠。
可臉頰被觸碰的那抹溫暖彷彿依舊存在一般。
「為何會做這樣的夢」
「我這算是想起來了嗎?」
「我和安珞原來還有這樣的童年過往」
安瑜一陣沉默。
心中宛若無數把鋼刀在攪,痛苦無比。
安瑜知道,那是一種名為良心的東西。
攪多了,適應了痛苦,良心就沒用了。
即便是如此。
她還是強忍著心中劇痛。
強忍著眼角就要落下的淚水。
堅定不移道。
「就算如此又能怎樣?」
「這也改變不了他害死父母的事實!」
「那也是我的父母!就算是養父母,我有什麼理由不去恨他?」
一如當年安珞說要永遠保護妹妹一般,堅定不移。
安珞很清楚,隻是不願承認。
她隻能忍受痛苦,
不能順從良心。
否則
她一定會變成無比醜陋的生物。
一定會迎來良心更加激烈的反噬。
收拾片刻。
安瑜起身。
吃過早飯後,準備出院了。
趙叔叔和李阿姨昨晚吃過晚飯見她沒什麼大礙就回去了。
一個人孤零零的辦完手續。
走到院門口。
再次遇到一張熟悉的麵孔。
「咦?安瑜?你怎麼又來醫院了?」
「身體撐不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