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鎮長 第9章 初窺真相

【第9章 初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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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又尖又急，那隻橘貓被她的情緒驚到，喵嗚一聲從她懷裡跳了出去。

老太太的手像鐵鉗一樣緊緊攥著陳洛儀的袖子，指甲掐進了襯衫的布料裡，幾乎要掐到皮肉。

陳洛儀冇有掙開，而是用另一隻手輕輕覆在老太太的手背上，儘可能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溫和：

“大娘，管，我管。您慢慢說，什麼事？”

老太太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眼睛裡蓄滿了淚水，但最終還是冇有哭出來。

她鬆開陳洛儀的袖子，指了指不遠處那棟塌了半邊的沈德貴家的房子，聲音忽然變得很低很低：

“德貴他爸，是被他們害死的。他們不讓人說，誰說了就打誰。”

“他們是誰？”

陳洛儀問。

老太太的嘴唇又哆嗦了一陣，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嚇到了一樣，猛地搖起了頭，嘴裡含混不清地說：

“不能說，不能說。說了要捱打。”

她站起來，抱起橘貓，腳步蹣跚地走進了屋裡，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周敏看了陳洛儀一眼，眼神裡寫滿了“我早就跟你說過”的意思。

陳洛儀冇有氣餒。

她在老太太的門前站了一會兒，然後從兜裡掏出手機，調出錄音功能，按下了紅色按鈕。

周敏看到這個動作，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什麼也冇說。

她們繼續往前走，走到第二排房子的時候，陳洛儀看到了一個人。

這人蹲在自家門口抽旱菸，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軍綠色夾克，頭髮亂得像個鳥窩，臉上的皮膚粗糙得像砂紙。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張臉——左半邊臉上密密麻麻佈滿了痘坑癒合後留下的疤痕，顏色比周圍的皮膚深了好幾個色號，在陽光下看過去，像是被一張褐色的網覆蓋住了。

王麻子。

陳洛儀幾乎是立刻就確認了。

不是因為沈春梅的提示，而是因為這個人在看到她的一瞬間，整個人的狀態發生了劇烈的變化——他猛地站起來，菸頭掉在了地上，右腳下意識地往後撤了半步，像是在判斷該往哪個方向逃跑。

“王大哥。”

陳洛儀主動開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跟老熟人打招呼，“抽著呢？”

王麻子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快速地打量了陳洛儀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不到一秒就迅速移開，然後落在她身後不遠處的周敏身上，像是在確認冇有更多的人跟來。

“你是誰？”

他的聲音沙啞而警惕，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我是鎮上新來的鎮長，姓陳，叫陳洛儀。”

陳洛儀走到他麵前，冇有握手，也冇有任何官場上那些虛頭巴腦的禮節，而是自然而然地蹲下來，撿起他掉在地上的菸頭，掐滅了，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這個動作讓王麻子的表情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他的眼睛不再躲閃了，而是定定地看著陳洛儀，眼神裡那種緊張的警惕慢慢變成了一種複雜的、混合了懷疑和好奇的東西。

“鎮長？”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稱呼，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冷笑，“鎮長來我家門口乾啥？”

“串門。”

陳洛儀拍了拍手，站起來，目光坦然地跟他對視，“我剛來，誰也不認識，李書記讓我到村裡來轉轉，認認門，認認人。走到這兒了，正好看到你在抽菸，就想跟你聊兩句。”

王麻子沉默了幾秒鐘，從口袋裡又摸出一根菸叼在嘴裡，摸打火機的時候手有些抖，打了好幾下纔打著。

他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他鼻孔裡噴出來，模糊了他的表情。

“聊啥？”

他說。

“就聊聊，你家裡幾口人？地在哪兒？今年的收成怎麼樣？拆遷的事有冇有影響到你？”

陳洛儀一口氣說了好幾個話題，每一個都是農村人最家常不過的話題，冇有任何敏感的地方。

王麻子又沉默了一會兒，終於慢慢開了口：

“三口人，我、我媳婦、我閨女。地在那邊，兩畝八分水田，今年旱了，收成不好，拆……”

他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了，眼睛往左右看了看，像在確認有冇有人偷聽。

“你放心，今天就我們兩個來，冇有彆人。”

陳洛儀說，“有什麼話你儘管說，不管你說什麼，都是我們之間的私事，我不會拿你的話去跟任何人邀功請賞。”

王麻子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嘴角那道被煙燻黃的痕跡跟著他的表情一起扭曲了。

他猛吸了一口煙，把菸蒂扔在地上，用腳狠狠碾滅，像是做了一個極為重大的決定。

“陳鎮長。”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很低，低到幾乎是在用氣息說話，“德貴叔不是自己摔死的。他是被周恒生手下的李彪從房頂上推下來的。”

空氣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陳洛儀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變化，但她的手指在口袋裡飛速地按下了手機螢幕上的錄音鍵——她剛纔一直開著錄音，手指隔著布料精準地觸到了那個紅色的按鈕。

“李彪是誰？”

她問，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周恒生手下的施工隊隊長。”

王麻子的聲音開始發顫，但語速反而快了起來，像是憋了很久的話終於找到了出口，“德貴叔出事那天我不在現場，但我二舅的鄰居的表弟在施工隊裡開剷車，他親眼看到了。

他說李彪帶著人爬到房頂上，德貴叔站在房簷邊上不肯下來，李彪上去推了一把，人就掉下去了。掉了之後，李彪才讓人喊了一聲‘拆’，然後挖掘機纔上去的。這不是意外，是故意殺人。”

這話說完，王麻子的整個身體都在發抖，他伸手扶住了門框，指節泛白。

陳洛儀的心跳快到了一種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程度，但她的腦子卻出奇地冷靜。

她把王麻子說的每一個字都刻進了記憶裡，同時在快速分析這段話的每一個細節——二舅的鄰居的表弟，這個關係繞了好幾層，中間隔著好幾個人，每個人都有可能是變數。

但這個“開剷車的”是個關鍵證人，如果他能出庭作證，沈德貴的死就不是一場意外事故，而是一起刑事案件。

“王大哥，你說的這個人，開剷車的，他現在在哪裡？”

陳洛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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