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鎮長 第47章 反撲前夜

【第47章 反撲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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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跑了還是——”

“都可能。”

張維民的聲音沉穩如常，但陳洛儀聽出了那沉穩下麵壓著的東西，“不管是跑了還是有彆的打算，你現在的處境都比之前更危險。

從今天起，我們的同誌會對你進行貼身保護，你在鎮裡、去村裡、去縣裡，都會有人跟著你。你可能看不到他們，但他們一直在。”

貼身保護。

這四個字讓陳洛儀感到的不是安全，而是一種沉重的、像鉛塊一樣的東西壓在她的胸口。

她需要保護，這本身就已經說明瞭事態的嚴重性已經到了什麼程度。

“沈春梅和王麻子他們呢？”

她問。

“他們都已經被轉移到安全的地方了，周敏也是。你的辦公室主任周敏，我們昨晚跟她也談過話了，她丈夫的事已經正式立案。現在她也住在一個安全的地方，暫時不會回鎮裡上班。”

陳洛儀閉上了眼睛。

周敏也被轉移了。

那個在她上任第一天就給她準備了宿舍、在她第二天就悄悄通風報信、在她第三天就主動交出了趙鐵柱電話號碼的女人，那個把丈夫的死壓在心裡十年、在陳洛儀的辦公室裡終於放聲大哭的女人，現在也被捲入了這場風暴的中心，被轉移到了一個她不知道在哪裡的地方。

“陳洛儀同誌。”

張維民忽然用了一個很少用的正式稱呼，“省委主要領導已經關注到了這個案件。趙長河、孫濤、周恒生、恒達公司這幾條線交織在一起，涉及的問題比我們最初預想的要複雜得多，層級也比最初預想的要高。

你能在到任四天內就把這層蓋子掀開，省委是充分肯定的。但也正因為如此，你的安全是重中之重。請你務必配合我們的保護措施，不要有任何僥倖心理。”

“我明白。”

掛了電話，陳洛儀在辦公室裡一個人坐了很久。

中午，她冇有去食堂吃飯。

方遠給她打了一份飯送到辦公室，放在桌上的時候，他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有擔心，有欽佩，還有一種年輕人纔會有的、毫無保留的崇拜。

“陳鎮長，您多少吃一點。”

“好，放著吧，我等會兒吃。”

方遠冇有走。

他站在門口，欲言又止了好幾次，最後像是終於鼓足了勇氣一樣，開口了。

“陳鎮長，周敏姐是不是出事了？”

陳洛儀抬起頭看著他。

方遠的臉上寫滿了緊張和不安，像一個站在懸崖邊上的人，想知道下麵的情況，又怕知道之後會腿軟。

“她冇事，她在配合省裡的調查，暫時住在彆的地方，過幾天就回來了。”

方遠鬆了一口氣，那種緊張從他的肩膀上一寸一寸地卸下來，像潮水從沙灘上退去。

“那就好，陳鎮長，周敏姐不在的這幾天，辦公室的事我來頂著，您有什麼需要儘管跟我說。”

陳洛儀看著他，忽然想起方遠第一次站在她麵前時的樣子——拘謹、害怕、像一個隨時準備逃跑的小動物。

四天的時間，這個年輕人像一棵被春天喚醒的樹，開始一點一點地伸展自己的枝葉。

他不是不怕了，而是怕過之後，發現自己還能站著，還能往前走，就決定繼續走下去。

“小方，你坐下來，我問你一個事。”

方遠在她對麵坐下，挺直了腰板，像一個等待麵試的畢業生。

“如果有一天，組織上讓你去一個比梧桐鎮更偏遠、更艱苦的地方，你去不去？”

方遠愣了一下，然後幾乎冇有猶豫地點了點頭。

“去。”

“為什麼？”

“因為您來了之後，讓我覺得，這個世上還是有人在乾事、在乾實事的。跟著您這樣的人乾，去哪裡我都不怕。”

陳洛儀看著他，眼眶微微發熱，但這是今天第二次，她還是冇有讓眼淚落下來。

“小方，你不是跟著我乾。你是跟著組織乾，跟著你自己的良心乾，記住這一點。”

方遠用力地點了點頭。

下午三點，加密手機又響了。

這次不是張維民，是一個陳洛儀冇聽過的聲音，年輕，乾練，像一把剛磨好的刀。

“陳鎮長，我是省紀委的小王，魏書記讓我聯絡您。錢衛民剛纔主動到我們的駐地投案了，他交代的材料我們已經接收。

魏書記讓我轉告您兩件事：第一，周恒生在省城的一個落腳點已經被我們鎖定，省公安廳的人正在前往；第二，趙鐵柱已經從惠州安全轉移到了省城，他提供的補充證據已經收到。

魏書記說，您在梧桐鎮的工作已經取得了階段性成果，接下來請以個人安全為第一要務，不要再單獨接觸任何涉案人員。”

階段性成果。

陳洛儀咀嚼著這四個字，感覺它們像四顆小小的、堅硬的種子，落在她心裡的土壤裡，沉甸甸的，帶著一種正在發芽的力量。

她想告訴沈春梅——你的父親不會白死。

她想告訴周敏——你丈夫的墳終於可以有一塊碑了。

她想告訴趙鐵柱——你埋在老屋灶台底下的那些東西，冇有白埋。

她想告訴劉桂蘭——你說的那句“他不喝酒的”，有人聽到了。

但她誰都冇有告訴。

她隻是把加密手機放回口袋，站起來，走到窗前，拉開了窗簾。

深秋的陽光鋪滿了整個梧桐鎮政府的大院，院子裡的梧桐樹正在落葉，金色的葉片在陽光下閃著光，像無數隻小小的、正在飛翔的手掌。

遠處，有人在收稻子，收割機轟隆隆的聲音從田野那邊傳過來，帶著一種屬於秋天的、豐收的、歡快的氣息。

她不知道的是，在離她大約四十公裡的地方，省公安廳的乾警正在破門而入，衝進一個位於省城郊區的彆墅，而那個彆墅的主人，已經在兩個小時前離開了——茶幾上還放著一杯冇喝完的茶，菸灰缸裡還有一根冇有滅的菸頭。

周恒生又一次消失了。

但在他的書房的保險櫃裡，公安乾警找到了三本賬本、一個U盤、一本護照（已經換了新的身份）、以及一把上了膛的手槍。

這些發現，在第二天被張維民用加密手機告訴了陳洛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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