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鎮長 第26章 無聲交鋒

【第26章 無聲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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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洛儀把這條訊息截了個屏，存進了一個加了密的相冊裡。

她冇有回覆沈春梅，因為不需要回覆——沈春梅發給她的這些資訊，本身就已經是回覆。

她關了手機，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那根卡在門上的筷子像一個小小的哨兵，紋絲不動地守衛著這扇脆弱的門。

窗外，梧桐鎮的夜還很深。

明天上午十點，她承諾過的跟沈春梅的見麵。

明天上午八點半，趙長河主持的城鄉建設工作推進會。

在這兩個時間點之間，她需要找到一條路——一條既能讓沈春梅看到希望，又不會把自己徹底推向懸崖的路。

但路不是想出來的，是走出來的。

她閉上眼睛，讓黑暗吞噬自己。

明天，再說....

第二天清晨六點，卡在門上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陳洛儀從淺眠中猛然驚醒，手已經伸到了枕頭下麵——那裡放著一把剪刀。

她屏住呼吸，盯著那扇門，門把手緩緩轉動了一下，然後停住了。

外麵有人在低聲說話，聽不清內容，然後腳步聲遠去了。

她起身，把筷子撿起來，輕輕拉開門一條縫。

走廊裡空無一人，樓下傳來食堂切菜的篤篤聲和誰在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是食堂師傅在準備早餐，剛纔可能是他路過，無意中碰了一下門。

也許是，也許不是。

陳洛儀靠在門框上，揉了揉太陽穴。

昨晚幾乎冇怎麼睡，腦子裡像有一鍋煮沸的粥，各種念頭翻來覆去地滾。

她看了看手機，六點十分，還有一個小時四十分鐘，她就要坐李國良的車去縣裡開會。

她快速洗漱，換了一身衣服——今天穿的是深灰色的西裝褲配白色雪紡襯衫，外麵套了一件藏藍色的薄風衣。

對著鏡子照了照，臉色不太好，眼底有明顯的青黑，她塗了一點口紅提了提氣色。

鏡子裡的女人看起來依然漂亮，但那種漂亮不再是三天前剛到任時的柔和溫婉，而是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銳利，像一把藏在綢緞裡的刀。

食堂裡人不多，幾個早起的乾部端著粥碗在埋頭吃飯，看到她進來都抬頭看了一眼，目光裡那種閃爍比昨天更明顯了。

陳洛儀打了碗白粥，拿了兩個包子，剛坐下來，周敏就端著盤子坐到了對麵。

“陳鎮長，您昨晚冇睡好？”

周敏盯著她的黑眼圈看了一秒，壓低聲音問。

“還行，認床，過幾天就好了。”

陳洛儀咬了一口包子，含糊地問，“孫鎮長今天去縣裡開會嗎？”

“孫鎮長不去，是您和李書記去。除了您二位，縣裡還通知了住建局、自然資源局、征遷辦的負責人，還有幾個鄉鎮的書記鎮長。

據說今天這個會要定下來一件事——梧桐工業園區二期項目的年度考覈目標。”

陳洛儀的筷子頓了一下：

“考覈目標？”

“對，縣裡給這個項目定的時間表很緊，年底前要完成全部征地拆遷，明年初要動工。

現在還有五戶冇有簽協議，進度滯後了，縣裡不滿意。今天這個會，大概率是要壓任務，誰的任務誰背，背不下來就要問責。”

周敏說完，快速地掃了一眼四周，聲音壓得更低了：

“陳鎮長，如果縣裡在會上讓您表態，您千萬彆把話說死。這個項目的拆遷不可能按期完成，誰拍胸脯誰倒黴。前麵兩任鎮長都是在這件事上栽的跟頭。”

陳洛儀端起粥碗喝了一口，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吃完早飯，李國良的黑色帕薩特已經停在院子裡了。

司機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姓馬，大家都叫他小馬，沉默寡言，見了陳洛儀隻是點了點頭。

李國良坐在後座右邊的位置，陳洛儀從左邊上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車廂裡瀰漫著一股菸草和車載香水混合的氣息。

李國良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衫，頭髮比昨天梳得更整齊，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陳鎮長，昨天休息得怎麼樣？”

他側過頭問，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

“挺好的，謝謝李書記關心。”

“那就好。”

李國良轉回去，看著前方的路，沉默了大概十幾秒鐘，然後忽然說了一句讓陳洛儀心頭一緊的話，“陳鎮長，你宿舍那扇窗戶的鎖不太好使，我讓後勤的老張今天去給你換一個。鎮上的條件就這樣，隻能將就將就。”

陳洛儀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收緊了——李國良知道她宿舍的窗鎖不好使。他是怎麼知道的？是後勤的人告訴他的，還是他去過？

“那就麻煩老張了。”

她笑了笑，語氣自然，“不過也不是什麼大問題，我這人睡得沉，打雷都聽不見。”

李國良冇有再說什麼。

車子出了梧桐鎮，駛上了去縣城的省道。

路兩邊的梧桐樹在晨光中投下斑駁的光影，樹影從車窗上一片一片地滑過去，像有人在翻動一疊泛黃的舊照片。

陳洛儀靠在座椅上，假寐。

她不是真的在睡，而是在腦子裡反覆推演今天可能遇到的幾種情況：

趙長河會不會在會上點名問她梧桐村的拆遷進度？如果問，她該怎麼回答？

是報喜不報憂，說“總體順利，個彆問題正在協調解決”；還是如實彙報，說“有五戶未簽，其中一戶涉及爭議性死亡案件”？

前一個回答安全但違心，後一個回答真實但可能激怒趙長河——尤其是在她已經知道他跟周恒生的關係之後。

她想起張維民的話——“正常工作，不要打草驚蛇。”

那就是前一個回答。

車到縣委大院的時候，七點五十分。

距離會議開始還有四十分鐘，但院子裡已經停了不少車，三三兩兩的人在往樓裡走。

陳洛儀跟在李國良身後上樓，三樓會議室的門開著，裡麵已經坐了十來個人，煙霧繚繞，空氣混濁。

會議室是那種典型的中型會議室——橢圓形的會議桌，墨綠色的桌布，每個座位前放著一個白瓷茶杯和一瓶礦泉水，牆上是“東山縣城鄉建設工作推進會”的紅底白字橫幅。

主席台的位置坐著三個人，正中間那把椅子前放著一個銘牌——“趙長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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