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神秘幕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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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副主任收到材料後給陳洛儀打了一個電話。電話很短,隻有不到兩分鐘,但孫副主任用了兩個他平時很少用的詞——“鐵證”,“閉環”。
曹衛東在派出所裡補充交代了一個關鍵細節。
昨天下午給他打電話的人,用的雖然是變聲器,但說話的方式有一個明顯的特征——每句話結尾會帶一個極輕微的“是吧”,像是在確認對方在聽,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這個“是吧”不是東山本地口音的習慣用語,而是省城法律圈的人在電話裡經常用的職業後綴——律師在跟當事人確認條款時,末尾常加“是吧”或“對吧”。
而錢忠國在東山任職期間,從來不在句尾加“是吧”。
也就是說,給曹衛東下指令的人,不是錢忠國,而是一個習慣用法律圈口癖的人。
這個人和給譚曉燕下指令的人使用的是同一個批次的預付費電話卡,說話的方式和錢忠國不同,但和錢忠銘高度相似——或者說,和某個同樣來自省城法律圈、同樣習慣在句尾加“是吧”的人高度相似。
錢忠銘在審訊中否認紙條是他寫的,也否認給曹衛東打過電話。但如果兩個電話來自同一個人——那個人既不是錢忠國也不是錢忠銘,那這個人究竟是誰?
陳洛儀在筆記本上寫下了幾個字——“變聲器。預付費卡。句尾‘是吧’。法律圈。非錢忠銘。是誰?”然後在這個問號旁邊畫了一條線,連接到之前那個打了括號的、墨水洇開了最後一橫的名字。
她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
上午八點,江蓉的第二次審訊開始了。
蔣正華把曹衛東的交代材料、覈查表影印件和那份“指定曹衛東為唯一責任人”的內部通知,一併放在江蓉麵前。江蓉低頭看著那些檔案,沉默了很久。
她的表情和昨天截然不同——不再是那種精心打磨過的從容,而是一種被什麼東西擊中了要害之後的鬆動。
她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地畫著圈,圈越畫越小,最後停在一個點上。
“江蓉,這些材料證明錢忠國在梧桐村項目中繞過程式、獨攬審批權、在申請提交之前就預先鎖定了覈查結論。
這種行為已經構成了濫用職權。你在城建集團經手的項目裡,有冇有類似的情況?”
江蓉抬起頭,看著蔣正華。她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比昨天沙啞了很多,像是喉嚨裡有一層被反覆打磨之後磨破了的膜。
有。梧桐工業園區二期配套工程的招標,錢忠國給我打過招呼。
他說這個項目關係到東山縣的整體規劃,必須要讓‘有實力’的企業中標。
他說的‘有實力’,就是鼎盛地產在省城的關聯公司。那家公司叫‘盛源建設’,名義上是獨立法人,實際上和鼎盛地產共用一套財務體係和項目管理團隊。
我們城建集團作為招標方,我負責投標企業的資質稽覈。錢忠國讓我把盛源建設排在第一位,其他投標企業的資質打分都往下壓。
“盛源建設最後中標了嗎?”
中了。中了兩個標段,合同總價將近四千萬。
錢忠國跟我說,隻要這個項目順利做完,我就可以從子公司副總升到集團總部。
我當時問他,這個項目跟梧桐村有冇有關係。
他說——‘有。但你不用知道是什麼關係。你隻需要知道,你的前途和這個項目綁在一起。’
“你有冇有留證據?”
江蓉沉默了幾秒,然後從審訊椅的坐墊下麵——她顯然在入所被搜身之前就已經想好了怎麼藏——摸出了一個小巧的U盤。
U盤是銀色的,拴在一根細細的皮繩上,皮繩的另一端原本繫著她的工作證。她把U盤放在桌上,輕輕推向前方。
這裡麵存了我這幾年和錢忠國的所有通話錄音。我有備份。每一次他給我打電話,我都錄了音。
不是想威脅他,是怕他哪天反過來咬我。他說‘你的前途和這個項目綁在一起’的時候,我就明白了——我不是他的合作夥伴,我隻是一個可以隨時犧牲的替罪羊。
所以我在手機裡裝了一個自動錄音軟件。這個U盤裡存了從2015年到今年的所有通話備份,一共一百多條。
其中有三條是關於梧桐村項目的——錢忠國親口說,盛源建設就是鼎盛地產的馬甲,梧桐工業園區二期的配套工程必須由盛源來做,因為那塊地和梧桐村連在一起。
配套工程隻是第一步,後麵更值錢的是梧桐村那塊地本身——他有個整體規劃,要把梧桐工業園區和梧桐村連起來,中間幾塊地遲早都要變更用途。
這些都在錄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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