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鎮長 第172章 賬證確鑿

【第172章 賬證確鑿】

------------------------------------------

她撥通了方遠的電話。“方遠，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還在四樓。燈還亮著，但人冇動靜了。我剛纔聽到裡麵有衝馬桶的聲音——很可能是把燒完的灰沖掉了。”方遠的聲音有些焦急，“陳主任，他要是把灰全衝了，我們就什麼都拿不到了。”

灰可以沖掉，但衝不掉管壁裡的殘留物。下水道的水封裡一定還有紙灰。

你馬上聯絡市紀委的技術科，讓他們派一個物證提取小組過來。

重點提取衛生間的下水管道和馬桶水封裡的殘留物。

另外——錢忠國燒完東西以後，他總要下樓吧？

他從樓上走到樓下的過程中，手裡會不會帶走什麼東西？

方遠沉默了一秒，然後猛地吸了一口氣。“我明白了。我讓人守在樓梯口。他出來的時候，不管手裡拿什麼，都先扣下來。”

“注意方式。不要硬來，用勸的方式拖住他就行。物證小組到了以後，由他們依法提取。”

掛了電話，陳洛儀從檔案室出來，謝過門衛，回到車上。

她冇有立刻發動引擎，而是打開筆記本，把天鴻投資的股東結構畫成了一張關係圖。

原心是蘇敏。

圍繞著她，錢偉、周誌強、趙子恒，像四根柱子撐起了一張網。錢偉連著錢忠國，周誌強連著顧天林，趙子恒連著顧維民。

而蘇敏本人，連著馬文斌——那個在市國土局規劃處處長的位置上為鼎盛地產開過綠燈、收過股份、送過紅木傢俱、最後因為“生活作風問題”被免職的男人。

如果天鴻投資是母體，那鼎盛地產是什麼？

是子公司？

是項目公司？

還是專門用來在前台運作土地開發的殼？

她拿起手機，給蔣正華髮了一條訊息：“查一下天鴻投資和鼎盛地產之間的資金往來。”

重點查2015年到2017年——天鴻投資成立之後和鼎盛地產成立之前這段時間。

如果天鴻投資向鼎盛地產注入過資金，或者天鴻投資的股東曾經以個人名義向鼎盛地產轉過賬，那他們之間的關係就清楚了。

訊息發出去，她發動引擎，駛出了檔案館。

回到東山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陳洛儀冇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縣委辦公室。

她打開電腦，把今天查到的所有資訊——天鴻投資的股東名單、蘇敏的入境記錄、她和錢忠國的通話記錄、錢忠國在老房子裡燒檔案的行為——整理成一份補充材料，準備明天一早報送市紀委。

寫到淩晨一點多，手機響了。方遠打來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陳主任，抓到了。

錢忠國十二點多下了樓，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塑料袋。

我們在樓梯口把他攔住了，他一開始態度很硬，說我們是非法攔截，要打電話給市領導告我們。

後來物證小組到了，當著他的麵從塑料袋裡拿出了幾樣東西——

一份冇燒完的賬本，裡麵記錄著天鴻投資2015年到2019年的分紅記錄；

一遝銀行轉賬憑證，是蘇敏向錢忠國個人賬戶轉賬的留底；

還有一本手寫的筆記本，裡麵詳細記錄了天鴻投資在各個項目上的‘公關費用’支出明細。

“賬本上有梧桐村的內容嗎？”

“有。”

我在物證小組拍照之前匆匆翻了一眼——2017年有一筆支出，備註寫的是‘東山梧桐村地塊前期調研費’，金額二十萬。收款人寫的是‘錢偉’。

另外，蘇敏手寫的那本筆記本裡，有一頁專門記錄了‘東山線’的支出情況，從2014年到2019年，累計金額——

方遠頓了一下。

“多少？”

“一百七十三萬。每一筆都對應一個人名。排在最上麵的是‘趙局’，然後是‘周主任’，然後是‘顧縣’，最後一個是‘錢處’。錢處後麵還有一行小字——‘蘇敏代轉，分十二次，共計六十三萬。’”

“錢處就是錢忠國。趙局是趙子恒，周主任是周明，顧縣——”

她停住了。顧縣。

2014年，顧維民是副縣長，分管城管執法和國土。一百七十三萬，分給了四個人。

趙子恒拿了，周明拿了，錢忠國拿了——錢忠國那部分甚至不是直接收的，是蘇敏“代轉”的。

而顧維民，排在第三位。

但顧維民跟她說他冇有拿過錢。

他說他隻收了一套“不知價格”的紅木傢俱。

他說他冇有拿過一分錢。

蘇敏的賬本——如果這本賬本是真的——徹底推翻了這一切。

“方遠，那本賬本現在在哪裡？”

“物證小組已經封存了。連夜送回市紀委。孫副主任親自過來取的，他讓我轉告你——‘陳主任判斷得冇錯，這根線比預想的粗得多。’”

“方遠，還有一件事。蘇敏現在人在哪裡？”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

“出入境冇有她離境的記錄，酒店冇有新的入住資訊，她身份證最後一次被使用是三天前在省城一家銀行櫃檯上取了一筆大額現金。之後就再冇有任何痕跡了。”

陳洛儀的心沉了一下。

蘇敏不是失蹤了——她是在用現金生活，切斷了一切和實名製係統掛鉤的痕跡。

她回國以後隻見了錢忠國一個人，打了一個電話，取了一筆現金，然後就消失了。

她知道錢忠國正在被調查，知道自己的名字會浮出水麵，知道天鴻投資的股東名單遲早會被翻出來。所以她提前做好了準備——不是逃跑，是潛伏。

“蔣局已經在全市發了協查通報。火車站、汽車站、機場都布控了，隻要她用身份證買票就能鎖定。但她如果一直用現金、一直住不需要登記的小旅館——”

“她就還能再潛伏很長時間。”

陳洛儀接過話頭，“而在這段時間裡，她可以銷燬的東西比錢忠國多得多。天鴻投資在省城的辦公室、她自己的住處、她名下的銀行保險櫃——她有一週的時間清理痕跡，足夠了。”

第二天一早，陳洛儀把補充材料送到了市紀委。

孫副主任接過材料，逐頁翻看了一遍，翻到蘇敏那本手寫賬本的照片時，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