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鎮長 第159章 鐵證閉環

【第159章 鐵證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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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清溪待了一輩子，見過太多這樣的人——冇權冇勢，冇有子女撐腰，住在要被‘開發’的地塊上，等著被人從房子裡拖出來。

清溪苑那塊地上原來也有一個老太太，姓什麼我忘了，隻記得她養了一條黃狗。

推土機來的時候，狗擋在推土機前麵狂叫，司機下來一棍子把狗打死了。老太太抱著死狗坐在地上哭，冇有一個人上前跟她說一句話。

他頓了頓，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我當年簽那份報告的時候，就知道數據不充分，但我還是簽了。

領導催，甲方催，同事說‘差不多就行了，又不是你一個人簽字’。

我給自己找了一百個理由，每一個理由都說得通。直到清溪苑出了事，裂縫從三樓裂到六樓，我才知道那些理由冇有一個站得住腳。

他轉過身來，看著陳洛儀，眼窩裡有什麼東西在閃光。

“陳主任，我今天去見孫副主任，把該說的都說清楚。不是為了扳倒誰，是為了對得起陳桂香那樣的人。七年前我冇做到的事，今天補上。”

上午八點半，陳洛儀和秦誌遠一起到了縣紀委的辦案點。孫副主任已經等在門口了，看到秦誌遠，上前握住了老人的手。

“秦老師，辛苦您了。”

“不辛苦。”

秦誌遠從帆布包裡拿出那個牛皮紙檔案袋，遞到孫副主任手裡，兩份報告，一份原始版，一份篡改版。

篡改的那份刪掉了我寫的兩條限定條件。

篡改的人是誰我不知道，但報告是我出的，文責我負。我的結論是——這份篡改報告不能作為規劃調整的依據。

孫副主任接過檔案袋，鄭重地點了點頭。“秦老師，您放心。這份材料會成為定案的關鍵證據。”

秦誌遠被請進了談話室。

陳洛儀站在走廊裡，透過半開的門看著他走進去，在椅子上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腳邊，雙手平放在膝蓋上。

他的姿勢很端正，像是要去參加一場遲到了七年的考試。

上午十點，韓青山的書麵證言傳回來了。

韓青山現在在市人大任職，接到孟慶國的電話後，連夜寫了一份詳細的情況說明。

說明裡確認了2016年4月他收到秦誌遠補充報告後決定暫緩審批的經過，並附上了一個陳洛儀冇想到的細節。

在2016年4月15日的縣政府常務會上，我曾明確詢問過顧維民同誌，是否瞭解天林實業的實際控製人顧天林與其本人的親屬關係。

顧維民同誌當場表示，顧天林確係其胞弟，但他本人在此項目中不參與、不乾預、不表態，將嚴格履行迴避製度。

基於顧維民同誌的表態，我當時未將天林實業與其親屬關係作為否決項目的理由，僅就地質評估問題提出了暫緩建議。

陳洛儀把這段話反覆看了三遍。

顧維民在2016年就已經在常務會上公開承認過顧天林是他弟弟，並且承諾“不參與、不乾預、不表態”。

這份書麵記錄如果單獨拿出來看，是顧維民清白的鐵證。但如果把七年前他的“迴避”表態和七年後他壓縮梧桐村項目論證週期的行為放在一起比較，就構成了一個致命的矛盾。

七年前他說“不參與、不乾預、不表態”。

七年後他簽發會議紀要將論證週期從三個月壓縮到一個月——這算不算“乾預”？

他在飯局上跟孟慶國提起鼎盛地產——這算不算“表態”？

他弟弟的公司再次回到東山拿地，他作為主持縣政府工作的縣領導冇有主動申報利益衝突——這算不算“參與”？

陳洛儀把韓青山的證言和前天那份會議紀要並排放在一起，用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了孫副主任。

附了一句話：“七年前他說不乾預，七年後他壓縮論證週期。這不是矛盾，是證據。”

上午十一點，蔣正華的電話打來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像是一個追了七年的獵物終於走進了射程的獵人。

“陳主任，紅木傢俱的購買記錄找到了。省城那家紅木傢俱店叫‘明堂紅木’，2014年確實有一套花梨木沙發、茶幾加博古架的組合被顧天林買走了，總價五萬兩千元整。購買日期是2014年11月9日，送貨日期是11月15日——和朱癩子簡訊的日期完全吻合。”

“送貨地址呢？”

“盛世華庭3棟1201室。戶主姓名——顧維民。”

陳洛儀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五萬兩千塊的紅木傢俱，購買人是顧天林，收貨人是顧維民，送貨人是朱癩子。

天林實業的內部賬目上記著這筆錢，馬文斌的妻子收了這個“紅木傢俱款”的代付，趙子恒安排朱癩子去搬的貨。每一個環節都對得上，每一個節點都有證據。

“蔣局，這套傢俱現在還在顧維民家裡嗎？”

“這就是最妙的地方。”

蔣正華的聲音裡出現了一絲笑意，我讓人側麵打聽了一下——顧維民家去年裝修，把那套紅木傢俱換了，舊傢俱送到了他鄉下老宅子裡。

老宅子在東山鎮顧家村，平時冇人住，傢俱一直堆在堂屋裡。

我已經派人去顧家村了，帶著當年‘明堂紅木’的銷售照片去比對。隻要確認老宅子裡那套傢俱和2014年購買的是同一套，證據就鐵了。

“什麼時候能有結果？”

“已經在路上了。估計中午之前。”

中午十二點，陳洛儀在縣委食堂吃飯。她剛坐下，鄭直就端著餐盤過來了，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陳主任，今天上午顧書記的秘書來找過我。”鄭直壓低聲音，“他說顧書記想調閱梧桐村專項工作組的所有論證材料，包括各局的書麵意見和專家論證會的會議記錄。說要看論證進度。”

陳洛儀的筷子停了一下。“你怎麼回的？”

“我說論證材料還在各局彙總，目前隻有國土局和規劃局的初稿，其他局的還冇報上來，暫時湊不齊。”

鄭直頓了頓，“他冇再說什麼，就走了。但我看他走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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