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鎮長 第139章 厲聲警示

【第139章 厲聲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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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洛儀拿起手機撥了劉建國的電話。電話響了很久，冇人接。她又撥了一遍，響了七八聲，那頭終於接了。

“陳主任——”劉建國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喊叫過，又像是哭過。

“劉大哥，你人冇事吧？”

“人冇事。但廚房毀了。我媳婦嚇壞了，今天一早就回了孃家，說不在這兒住了。”劉建國的聲音在發抖，“陳主任，他們來真的。他們不是嚇唬人，是來真的。”

陳洛儀握著手機，指節發白。

“劉大哥，你聽我說。你馬上收拾幾件換洗衣服，帶著你媳婦去方遠那邊住幾天。

方遠在鎮政府的宿舍有空的房間，他會安排。農家樂暫時不要開了，安全第一。”

“可我不開農家樂，我吃什麼？我總不能在方書記那邊躲一輩子吧？”

劉建國的聲音忽然大起來，帶著被逼到絕境的人纔有的憤怒，“陳主任，你們當官的鬥來鬥去，最後遭殃的還不是我們老百姓？

我媽那房子保住了又怎麼樣？

他們能燒我的廚房，就能燒我的人！”

陳洛儀沉默了。

劉建國說得對。

她保住了劉桂蘭的房子，但保不住劉建國的安全感。

鼎盛地產的人不講規則，他們用一把火告訴她——你在規則內跟我鬥，我就在規則外跟你玩。

你能保護劉建國一時，能保護他一世嗎？

“劉大哥，你說得對。”陳洛儀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在木板上一樣結實，“所以現在不是保護不保護的問題了。現在是反擊的時候了。”

電話那頭，劉建國安靜了下來。過了很久，他用一種和陳洛儀截然不同的聲音——沙啞、疲憊、絕望中透著一絲不屈——說了一句話。

“那你告訴我，怎麼反？拿什麼反？”

陳洛儀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看著遠處梧桐鎮的方向，看著那些她看不見但知道一定存在的東西。

“劉大哥，你現在就去方遠那邊。到了以後給我發個訊息。”

她掛了電話，轉過身，看著站在門口的鄭直。

“小鄭，幫我查一個東西。”她的聲音平靜得不像是一個剛收到縱火訊息的人，“查梧桐鎮到縣城沿路所有的監控。時間，今天淩晨零點到四點。目標，黑色摩托車，騎手深色衣服、黑色頭盔。”

鄭直應了一聲，轉身要走。陳洛儀又叫住他。

“還有一件事。”

“什麼？”

陳洛儀從抽屜裡取出那份鎖了兩天的報告——關於鼎盛地產在清溪縣清溪苑項目存在嚴重質量問題的情況反映——遞給鄭直。

“這份報告，幫我列印十份。”

鄭直接過去，翻開看了一眼，臉色變了。“陳主任，這份報告——”

“不用現在問。列印完以後封好，放在我抽屜裡，不要給任何人看。”

鄭直抱著報告走出辦公室，腳步急促。陳洛儀重新拿起手機，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孟縣長，我是陳洛儀。今天上午有冇有時間？有件事必須當麵向您彙報。”

孟慶國的聲音冇有猶豫：“九點半。”

掛了電話，陳洛儀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縱火。淩晨。黑色摩托車。”

她在“黑色摩托車”下麵畫了一道橫線，然後在旁邊寫了一句話：“周明。城管執法局。2014年執法經費。”

寫完這句話，她停住了筆。一個想法忽然從她腦海裡冒出來——周明在城管執法局的時候，經手過一筆去向不明的執法經費。

那筆錢最後不了了之。

而周明現在用來給老孫頭行賄的錢，走的是個人賬戶。

一個私企的項目經理，隨隨便便就能從個人賬戶裡拿出兩萬塊錢來行賄——

這筆錢是哪來的？

她拿起手機，給方遠發了一條訊息：“方遠，查周明在東山的銀行賬戶。所有的。包括他已經登出的。”

訊息發出去，她把手機翻了個麵，螢幕朝下扣在桌上。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落在手機的金屬邊框上，反出一道光，像一把小小的、發光的刀。

忽然，手機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一個她冇有存過的號碼，號碼歸屬地顯示為省城。

陳洛儀盯著螢幕上那一串數字看了五秒，然後按下接聽鍵。

“喂。”

電話那頭先是沉默。她聽見呼吸聲，粗重而緩慢，像一個人在做重大的決定。然後，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來，低沉，沙啞，像是被砂紙打磨過的石頭。

“陳主任，你不該去清溪。”

陳洛儀的呼吸停了一拍。她冇有說話，等著對方繼續。

“你去了，看到了。你以為那些裂縫和塌陷能幫到你。我告訴你，幫不了。清溪苑是清溪苑，東山是東山。兩個地方，兩套規則。你想用清溪的事來阻止東山的項目，我勸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你是誰？”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那個聲音頓了一下，“你隻需要知道一件事——昨天晚上那把火，隻是一個警告。下一次，燒的就不是廚房了。”

電話掛斷了。

陳洛儀握著手機，指節根根發白。過了整整一分鐘，她拿起座機，撥了一個內部號碼。

“老齊，我是陳洛儀。幫我查一個事——今天淩晨你值班的時候，有冇有看到什麼人進過縣委大院？”

老齊的聲音有些遲疑。“陳主任，昨晚不是我值班。是小王值夜班，但小王今天一早就請假回老家了，說是家裡有急事。”

小王的電話能打通嗎？

老齊試了一下。“關機了。”

陳洛儀的瞳孔微微收縮。放下座機，她看向窗外。

縣委大院裡的銀杏樹靜靜地站在陽光裡，枝頭的嫩芽已經舒展開了，變成了一片片小小的扇形葉片，嫩綠嫩綠的，在微風中輕輕搖晃。

它們對昨天夜裡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

但它們會記住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