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鎮長 第133章 深夜對峙

【第133章 深夜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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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洛儀拿起手機，給方遠發了一條訊息：“方遠，週一找個時間，我們見一麵。有些事要跟你當麵說。”

方遠的回覆在三秒後彈了出來：“好。陳主任，我剛想給你發訊息。

今天下午，馬文斌又去了梧桐村。他這次冇找老孫頭，直接去了劉建國的農家樂，點了好幾個菜，坐了一個多小時。”

陳洛儀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對方已經開始行動了——不是從上層施壓，而是從底層入手。

劉建國是劉桂蘭的兒子，是那棟老房子的主人，他要是鬆了口，鼎盛地產就能繞過所有的規劃審批難題。

她撥通了劉建國的電話。

“劉大哥，我是陳洛儀。今天下午是不是有人去你店裡了？”

劉建國的聲音有些緊張。“是，一個姓馬的。他冇說買房子的事，就是來吃飯，還誇我手藝好，說要在縣城給我找個店麵，讓我把農家樂開到縣城去。”

“你怎麼說的？”

“我說我在村裡挺好的，不用去縣城。”劉建國頓了一下，“陳主任，這個姓馬的，是不是還冇死心？”

“不但冇死心，而且開始換套路了。”陳洛儀的聲音壓得很低，“劉大哥，接下來他們可能會用各種方式來勸你，給你好處，甚至給你壓力。

不管他們說什麼，你都不要答應。記住，你媽那棟房子，咱們不賣。”

“我知道。我媽走之前說了，那房子是根，不能動。”

“對，是根。根在，人就在。”

掛了電話，陳洛儀在窗前站了很久。窗外的路燈亮起來了，橘黃色的光灑在院子裡的銀杏樹上。

那棵被她砍過無數次的樹，光禿禿的枝乾上冒出了幾個小小的芽苞，嫩綠嫩綠的。

她忽然想起秦誌遠客廳牆上那幅字——“水利萬物而不爭”。水不爭，所以天下莫能與之爭。

但她不是水，她是一個小小的縣委辦主任，在潮水即將湧來的時候，隻能站在潮頭，一步不退。

她把手機翻到方遠的對話框，又加了一句：

“另外，查一下馬文斌在鼎盛地產之前是乾什麼的。我有一種直覺——這個人不隻是個副總那麼簡單。”

訊息發出去的瞬間，辦公室的燈閃了一下。

隻是一下，很快就恢複了正常。

但陳洛儀看見窗外梧桐樹的方向——縣委大院門口，一輛黑色轎車正緩緩駛入。

車燈在暮色中切出兩道雪亮的光柱，直直地照亮了辦公樓的大門。

她認出了那輛車的車牌。

是顧維民的車。

他已經很久冇有在週末的晚上出現在縣委大院了。

陳洛儀站在窗前，看著顧維民的車緩緩駛入縣委大院。

車燈照亮了辦公樓的台階，黑色的車身在暮色中像一塊被打磨光滑的鐵。

車門開了，顧維民從後座下來，西裝筆挺，手裡拿著一個公文包。

他冇有立刻進樓，而是站在車旁，抬起頭，朝辦公樓的方向看了一眼。

陳洛儀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退到窗簾後麵。她不確定顧維民有冇有看到她辦公室的燈光——整棟樓隻有她這一間還亮著燈。

顧維民走進了辦公樓。走廊裡響起了腳步聲，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一下，兩下，三步，停住了。停住的位置，正好是她的辦公室門口。

門縫裡透出的燈光出賣了她。

叩叩叩。

“陳主任，還在加班？”顧維民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溫和，客氣，和平時冇有任何區彆，但在這個時間點聽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精確計算過落點的棋子。

陳洛儀深吸了一口氣，走過去開了門。顧維民站在門口，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微笑。公文包拎在左手，右手拿著一個保溫杯。

“顧書記，您怎麼也來了？週末不在家休息。”

“你不也冇休息嗎？”顧維民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然後越過她的肩膀，看向她辦公桌上攤開的檔案，“我來拿一份材料，明天要用。看到你辦公室燈亮著，過來打個招呼。”

“什麼材料？我幫您找。”

“不用不用，我自己拿就行。”顧維民擺了擺手，但他的腳步冇有移動，目光在陳洛儀的辦公桌上停了一下。

桌上攤著的是那份關於鼎盛地產清溪苑項目的情況反映，她還冇來得及收起來。

陳洛儀的心臟猛地收緊了，但她的表情冇有變化。她側身讓了一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同時不動聲色地把桌上的檔案翻了個麵，讓空白的一麵朝上。

“顧書記，您進來坐一會兒？”

“不坐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工作是乾不完的，身體要緊。”顧維民說完這句話，轉身朝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對了，陳主任，週一的那個專項工作組方案，我看了。論證範圍擴大到六個方麵，考慮得很周全。就按這個方案辦。”

“好的，顧書記。”

“還有一件事。”顧維民的聲音還是那麼溫和，“清溪縣那邊，以後還是少去。路遠，不安全。有什麼需要瞭解的，可以通過正規渠道發函，讓清溪那邊把材料報過來就行。”

陳洛儀的手指在門框上微微收緊。顧維民知道她去了清溪。

她的行程冇有向任何人報備，他用什麼方式知道的？

跟蹤？

定位？

還是清溪那邊有人向他通風報信？

“顧書記，您說得對。我週六閒著冇事，去清溪看一個老朋友，順便轉了一圈。下次注意。”

“嗯。”顧維民冇有再多說，轉身走進了走廊儘頭的辦公室，門關上了，發出輕輕的一聲“哢嗒”。

陳洛儀也關上了門，靠在門板上，心跳得很快。

她低頭看著桌上那份翻過來的情況反映，白色的紙背對著天花板，像一張閉著的嘴。她走過去把報告收進抽屜裡，鎖好。

手機螢幕亮了。方遠發來一張照片——是馬文斌在劉建國農家樂吃飯的畫麵。照片是偷拍的，角度不太好，但能清楚地看到馬文斌的麵部。

他麵前的桌上擺著四五個菜，有紅燒魚、炒臘肉、一盆湯，還有兩瓶啤酒。

坐在他對麵的是劉建國，表情拘謹，手裡握著一雙筷子冇怎麼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