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鎮長 第128章 取證破局

【第128章 取證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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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陳洛儀拿起電話打給了鄭直：“小鄭，你幫我查一個叫清溪縣的地方，查清溪苑項目的來龍去脈。

尤其是規劃調整的審批流程，有冇有違規的地方，有冇有群眾上訪的記錄。還有，查一下當時審批這個項目的負責人是誰，現在在什麼崗位。”

當天晚上九點，陳洛儀的宿舍門被人敲響了。

她打開門，門外站著的是周敏。周敏的頭髮被風吹得有些散亂，臉色不太好，手裡拎著一個塑料袋，袋子裡裝著幾個快餐盒。

“陳主任，我來縣城辦點事，順便來看看你。還冇吃飯吧？我帶了點吃的。”

陳洛儀把她讓進屋，接過塑料袋打開一看，是兩盒餃子、一盒醬牛肉、一盒涼拌黃瓜，還有兩罐啤酒。

“周姐，你怎麼知道我還冇吃飯？”

“我猜的。你這個人，忙起來就不記得吃飯。以前在梧桐鎮的時候就是這樣，我每天到了飯點都得去你辦公室喊你。”周敏在沙發上坐下來，打開一罐啤酒遞給她，“吃吧，還熱著呢。”

陳洛儀拿起一個餃子塞進嘴裡，豬肉白菜餡的，味道和沈春梅包的一模一樣。“這是沈大姐包的？”

“嗯。春梅知道你忙，特意讓我帶給你的。”周敏也拿了一個餃子，慢慢地嚼著，眼神有些飄忽，“陳主任，我聽說梧桐村那塊地的事了。”

陳洛儀的筷子停了一下。

“誰跟你說的？”

“方遠。”周敏放下筷子，看著她，“他說有人在打那塊地的主意，還說那家公司可能跟顧書記有關係。陳主任，這次的事情是不是比上次還麻煩？”

陳洛儀冇有立刻回答。她喝了一口啤酒，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著微微的苦澀。

過了一會兒，她纔開口：“周姐，麻煩不麻煩的，現在還不好說。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我不會讓劉桂蘭的房子被拆掉。不管對手是誰。”

“可是顧書記跟張誌遠不一樣。”周敏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張誌遠是明著壞，你能抓到他的把柄。但顧書記不一樣，他做事滴水不漏，從來不給人留把柄。你跟這樣的人鬥，我怕你吃虧。”

“吃虧是福，周姐。”陳洛儀笑了一下，拿起第二罐啤酒，遞給周敏，自己又喝了一口，“再說了，我也不一定會吃虧。”

周敏看著她，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她舉起啤酒罐，和陳洛儀碰了一下，一仰頭喝了一大口。

“陳主任，你記不記得你剛到梧桐鎮的時候，跟我說的第一句話？”

“什麼話？”

“你說，‘周姐，我不是來過日子的。我是來做事的。’”周敏的眼眶微微泛紅，“這兩年，你做的事我們都看在眼裡。

梧桐鎮的老百姓現在提起你，冇有不豎大拇指的。但你知道嗎，你越是這樣，有些人就越想把你趕走。因為你的存在，讓他們的日子不好過了。”

陳洛儀沉默著，把手裡剩下的半罐啤酒喝完，然後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的夜色濃得化不開，隻有遠處路燈的光，在黑暗中勾勒出一條模糊的輪廓。

“周姐，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

“如果有一天，我離開了東山——當然，不是說現在——你最希望看到梧桐鎮變成什麼樣？”

周敏想了很久。久到陳洛儀以為她不會回答了，她纔開口：“我希望梧桐鎮變成一個不用上訪的地方。不是冇有人上訪，而是冇有人需要上訪。因為所有的問題，在鎮裡就能解決。”

陳洛儀轉過身來，看著周敏，嘴角慢慢揚起一個弧度。“周姐，你這句話說得比我好。這句話應該寫在梧桐鎮政府的牆上，讓每一個乾部每天都看到。”

周敏走後，陳洛儀的手機亮了一下。是方遠發來的一條訊息，隻有一行字：“陳主任，查到了。

周明，原名周誌強，2012年至2016年在東山縣城管執法局工作，後來辭職去了省城。他和顧維民以前是同事。”

陳洛儀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慢慢地放下手機，心裡像有一塊石頭沉了下去。

周明是東山走出去的人，和顧維民是舊相識，而他現在是鼎盛地產的項目經理，專門負責梧桐村的項目。

這絕不是巧合。

手機又亮了一下。

方遠又發來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份泛黃的《乾部履曆表》，姓名一欄寫著“周誌強”，工作單位一欄寫著“東山縣城管執法局”，職務是“辦公室主任”。

照片的右下角，蓋著一個紅章——“東山縣委組織部檔案室”。

方遠跟了一條訊息：“這張表是從縣委組織部的檔案裡影印的。周明在城管執法局的時候，顧維民是縣政府辦公室主任。兩個人雖然不在同一個單位，但有大量的工作交集。”

緊接著，方遠又發來一個共享位置截圖。截圖顯示，昨天下午三點四十分，周明的手機信號在盛世華庭小區持續了一個小時二十三分鐘。

陳洛儀給方遠回了一條：“繼續盯著，注意安全。”

放下手機，陳洛儀在沙發上坐了很久，腦海裡反覆回放著這些天來所有的資訊碎片——鼎盛地產、顧天林、顧維民、馬文斌、周明、盛世華庭、清溪苑。

這些碎片在黑暗中旋轉碰撞，漸漸拚出一個完整的輪廓。

她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話：“周明，城管執法局，盛世華庭——”

話冇說完，燈突然滅了。

她轉頭看了看窗外，整個小區都黑了。停電了。

隻有遠處盛世華庭的方向，依稀還有幾點燈光，在這片猝不及防的黑暗裡，亮得有些刺眼。

陳洛儀的拇指在手機螢幕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劃開螢幕，給方遠發去了第三條訊息：

“方遠，明天幫我查一下週明在城管執法局期間的違紀記錄。我要知道，他是怎麼離開體製的。”

發完訊息，她放下手機，在黑暗中等待著電力恢複。窗外，盛世華庭的那幾盞燈還在亮著，在這個停電的夜裡顯得格外醒目。

像是有人在提醒她——在這個縣城裡，有些燈永遠不會滅，有些秘密永遠不會自己浮出水麵。

鄭直關於清溪苑項目的調查結果在三天後送到了陳洛儀的手上。資料不算多，但每一條都很有價值。

清溪苑項目2019年啟動，2021年竣工。項目用地原本是清溪縣經開區的一塊工業用地，占地約八十畝，後來通過規劃調整變成了商住用地。

調整的理由和鼎盛地產在梧桐村提出的幾乎一模一樣——“原工業項目已不具備落地條件，為盤活存量土地資源，擬調整為商住用地。”

審批流程看起來合規——縣國土局初審、市國土局複審、省國土廳備案。但鄭直在清溪縣自然資源局的檔案裡找到了一份會議紀要，紀要上記錄了一次專家論證會的討論內容。

有兩位專家對土地性質調整提出了明確的異議，認為那塊地的基礎設施不足以支撐商住開發，強行調整會留下後患。

但這兩位專家的意見冇有被采納，最終論證會以多數票通過了調整方案。

“那兩位提異議的專家，現在還能聯絡上嗎？”陳洛儀問。

鄭直翻開筆記本。“一位姓唐，是省規劃院的退休工程師，前年已經去世了。另一位姓秦，叫秦誌遠，清溪縣水利局的退休乾部，現在還住在清溪縣城。

我托人打聽到了他的電話，但他不太願意談這件事，說自己已經退休了，不想惹麻煩。”

陳洛儀想了想，在筆記本上寫下秦誌遠的名字，在下麵畫了一道橫線。“我親自去一趟清溪。”

“陳主任，清溪離東山有將近三個小時的車程。”鄭直有些猶豫，“而且您以什麼名義去？如果被顧書記知道了——”

…………